第485章 叛亂(1 / 1)
深夜時分。
南劍天正在打座靜修,但聞窗外傳來獵獵衣袂破風聲,南劍天雙目暴睜已然察覺。
突然,木窗被應聲破開,隱約中只見一名黑衣人挺劍殺來。
南劍天身勢沖天而起,兩人幾乎同時破頂而出,在屋脊上遙遙對立。
“徐峰,竟然是你?”南劍天暗驚於心,刺客正是神丹峰峰主徐峰。
“不錯,正是我!”徐峰拔劍而出,他的動作很慢,劍身摩擦劍鞘的聲音聽在耳中讓人倍感折磨。
“但我與你無怨無仇,為什麼要暗害我,你到底受何人指使?”
“殺你並非我本意,只是有人想讓你死,我只有取了你的腦袋去邀功領賞!”
“徐峰貴為一峰之主,竟甘心為人嗦使,背後之人必然身份極高,難道是門主想殺我滅口?”念及於此,南劍天臉色陰晴不定。
“徐峰,你擅自挑起內鬥,當身受九五之刑,難道你就不怕觸犯門規?”
“門規?過了今夜天道門即將易主他手,南劍天,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忌日,還不引頸待戮!”
“徐峰,你竟然心懷不軌,簡直是大逆不道,現在我就為天道門清理門戶。”南劍天目色決然,火麟劍鏘然出鞘。
一道無匹的劍氣劃破蒼穹,兩人迎面衝殺一起。
刀光劍影中虛空為之破碎,黑夜如墨被凌厲的劍氣攪動。
雙方你來我往交手百餘回合不分上下。
徐峰暗驚於心,對方年紀輕輕便有此修為,當真是自古英雄出少年。
原本他受韋家之命刺殺南劍天,以為自己被大材小用,但現在他已將南劍天視為棋逢對手。
此時,只見南劍天身形突進,避開其鋒挺劍徑直襲取前心。
徐峰冷笑一聲,身著的黑色戰袍無風自動,獵獵作響。
火麟劍刺中了徐峰,但劍勢被黑袍所阻再難推進分毫,火麟劍能開山裂石,卻不能破開貌似柔弱的黑袍。
只見法袍神光洋溢,竟將所承受之力傳遍全身,分而將外力化解,使徐峰所受的傷害降到最低。
“南劍天,有神衣護體你傷不了我的,我神丹峰之名豈是白給的!”
徐峰氣息外釋衣袍無風自動,一股強大的勁氣將南劍天當空掀飛。
徐峰開天一劍豁然劈下,每一道劍氣都化為一柄飛劍,萬劍形成一條雄壯的劍流帶著沖天氣勢攢殺向南劍天。
“后土之盾!”
南劍天暴喝一聲一記重拳轟擊在地面上,只見地層猶如潮水劇烈波動。
接著,一隻遮天巨盾狂掀而起,將萬劍之流拒之在外,普通飛劍撞擊其上當場崩毀隕落在地。
先發不利徐峰臉色驚變,手中巨劍領軍而出,一時間萬劍歸一,爭相匯聚,形成一柄擎天巨劍向前推進,以雷霆萬鈞之勢破開厚土之氣,而後刺穿了巨盾。
徐峰催動主劍全力推進,巨盾被橫穿而過,后土之盾寸寸龜裂最後轟然炸開化為虛無。
“受死!”
巨劍再無阻力,破開虛空直取南劍天。
南劍天臉色一寒,火麟劍青鋒直指蒼穹。
只聞一聲龍吟,神龍破空而出全身籠罩神光,此刻龍魂更是劍甲合體迎向了巨劍。
神龍繞巨劍纏身所過將其強勢絞碎,其勢不改飛衝向前,將徐峰透體穿過。
幾乎與此同時南劍天身形突進,火麟劍三尺青鋒將徐峰一劍穿心。
徐峰望著沉沒入自己體內的劍身面露不甘之色,臉龐一陣扭曲,只覺自己全身氣力都被這一劍抽乾
“啊!”
徐峰發出驚天怒吼,揮掌拍向南劍天天頂。
南劍天冷笑一聲,身後羽翼飛舞,當下拔劍而出向後飛退,避開了這一掌。
伴隨火麟劍拔出,徐峰胸前血流如注,他不顧傷勢施展秘法身形一個模糊消失在當地,徹底融入了黑夜。
“跑得倒是挺快,只是,受了如此重創,即使不死整個人也廢了!”當下,南劍天並未追趕。
“今夜天道門必有大變,徐峰之事只是開始,定是有人生出不臣之心蓄意圖謀天道門,而且,我懷疑是韋家叛變了,希望我此時趕去還能來得及!”
當下南劍天不敢有誤,身化流風火速趕往天門。
夜幕下,天道門總壇一片寂靜,殺機卻籠罩而來。
門主居所之外,兩名護衛正在守夜,突然,兩個黑衣蒙面客從天而降,二護衛慘叫一聲被斬殺當場。
“殺!”黑衣人對望一眼,沉喝一聲,就欲破門而入。
下一瞬,房門炸裂,他們只覺眼前一花,胸前已各中一掌,跌落在地吐血不止,脖子一歪竟當場暴斃,每個人都被震斷了全身筋脈身亡。
“你們尚在百丈之外便已被我察覺,到底是什麼人,竟敢刺殺本座?”葛天霸閃身而出。
卻見兩面房屋上出現無數黑衣客,皆是劍拔弩張,一派肅殺之氣。
箭頭上泛有森然綠光,顯然淬過劇毒。
見此,葛天霸心中一驚,以形勢來看,對方是做足了準備。
就在這時,韋家家主韋之歡率眾迎面闊步走來,五峰峰主除天刑峰周思忠和徐峰外,其他三大峰主鄭子良肖宗俊顧盼兒都在其中。
“韋之歡,往日我待你不薄,更對你韋氏一族照顧有加,你竟然公然造反,真是負我太甚。”葛天霸怒不可遏。
“葛門主,你已經老了,胸無大志再難有所作為,天道門在你的帶領下只會日益走向沒落,只有我才能將門派發揚光大,再現往日輝煌!”韋之歡陰笑道。
“簡直是一派胡言,冠冕堂皇之辭,爾等狼子野心,只為了一己之私,而置天道門上下於不顧,卻在此假以正義言辭,根本就是埋藏禍心肖小所為。鄭子良肖宗俊,你們皆為一峰之主,在門中地位可謂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難道你們也來反本座?韋之歡到底給了你們什麼,讓你們這樣為他賣命?”
聞言,二峰主皆是恍然,在天門韋氏一家獨大,他們反水多半是受到韋之歡的威逼利誘,反出天道門實非本心。
然而上船容易下船難,現在他們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他們的反映已被韋之歡盡收眼底,自然暗懷於心。
“葛天霸,你已窮途末路,今天就是你的死期。”顧盼兒厲聲道。
“顧盼兒,你這賤人,早有訊息稱你與韋之歡關係曖昧,且圖謀不軌,無論如何我都是門主,這裡豈有你造次的份。就算我要死,你們也難以好活。”
葛天霸將心一橫,已有玉石俱焚之心。
的確,以葛天霸的實力,若當真拼起命來,韋之歡一方縱使可獲勝,也須得付出慘重的代價。
無論孰勝孰敗,天道門的根基都會產生動搖。
“葛天霸,你就消停會吧!在運功之時,難道你不覺得身有異樣?”韋之歡道。
果然,葛天霸運功之下突然覺得丹田一陣絞痛,心如被蛇蠍蟄中,頓時臉色大變,冷汗蔌蔌直下。
只覺喉頭一甜,嘴角已是血跡蜿蜒。
“韋之歡,你這個卑鄙小人,竟然暗算本座!”
“哼,無毒不丈夫,我自知你神功蓋世,豈能給你發威之機。所以,我暗中收買神丹峰之主徐峰,在你每天服用的生機丹內輔以萬毒之首百步穿心散,只要你運轉功力,劇毒就會穿心而過,就算是大羅神仙也必死無疑!”
“真是用心歹毒,想我葛天霸一世英明卻落得如此下場,天道門千年基業就此斷送你手,我實屬不甘……”
“不過,就算是死,也要拉上你墊背,你們都給我讓開,我只要韋之歡的項上人頭!”
葛天霸暫且壓制了傷勢,整個人如雄鷹展翅直撲韋之歡。
鄭子良肖宗俊顧盼兒見葛天霸威不可當,惶然失色,皆是下意識地退避,將韋之歡讓在了前面。
“找死!”
這個時候韋之歡卻是再也無法退縮了,一旦失敗就是萬劫不復的下場。
他拔出寶劍,化為一道神虹,襲殺向葛天霸。
而對方掌力驚人,掌刀不斷地斬下,寶劍發出陣陣輕嘯,韋之歡被浩大的掌勁逼得不住後退。
見此,韋之歡內心惶恐,沒想到葛天霸實力如此雄厚,要知道這還是他分出部分元氣壓制傷勢,若是全力出擊,早已將韋之歡擊殺。
韋之歡被逼的手忙腳亂,不住後退。
“諸位道友,既然爾等已決意與我站在一起,請立刻出手絞殺此獠,只要大事一成,少不了各位的好處。”韋之歡昂聲道。
顧盼兒拔出寶劍,就欲一步向前,卻被肖宗俊抬手攔住。
“現在局勢未明,仙子不要自誤!”肖宗俊微微搖頭道。
顧盼兒和肖宗俊私交甚重,遇事一向共同進退,因此他的建議她也不得不著重考慮。
“我們每個人都已經貴為一峰之主,就算韋之歡當上了門主,他也沒有什麼可以給予我們,當初是我糊塗了,不該輕易上了賊船,門主待我等不薄。”鄭子良壓低聲音說道。
聞言,饒是顧盼兒也變得躊躇滿志。
“諸位道友倒是出一把力,葛天霸已經是強弩之末,諸位就像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只要諸位出手,在下一定記住這份恩情。”在此生死關頭,韋之歡也是急了。
然而,三大峰主依然無動於衷。
殊不知葛天霸似然威不可當,實則每拍出一掌都要付出慘重的代價,因為每每動用一次元力,他的內傷都會增加一分,他感到自己的五臟六腑都被腐蝕的千瘡百孔,此刻只是僅憑一口心頭之氣支撐,畢竟百步穿心散可不是浪得虛名。
今日他就算僥倖獲勝,也必然會付出慘烈的代價!
不過以目前局勢來看,葛天霸雖是強弩之末,但畢竟積威已久,三大峰主皆不敢越雷池一步,韋之歡還要靠自己的力量扭轉局面。
“都該死!”韋之歡暗罵一聲。
葛天霸掌勢如山當胸印下,韋之歡催劍格擋,被對方雄渾的掌勁震得不住暴退,掌中的寶劍更是險未脫手而出。
二人相隔百步,遙遙對立。
韋之歡虎口爆裂,殷紅鮮血順著劍身‘滴答滴答’地流落而下,四周更是寂靜無聲。
“亂我天道門者,死!”葛天霸一步踏前,就欲結束戰鬥。
‘轟隆隆!’
就在這時,天道門五峰之外的地方突然傳來驚天炸響,山脈崩塌,無數的隕石崩落而下。
黑暗中,隱隱看到無數的觸手在舞動,每一根都有人的腰肢粗細,如黑色的閃電,在夜幕下蔓延。
“那是……源自第六峰的力量,傳說居然是真的!”
三大峰主皆是膛目惶舌。
就連韋之歡也看呆了。
“終於,你還是忍不住出手了,可惜,本座被人暗算,能夠發揮出的力量不足全盛時期一成,否則,就算你反叛又如何,本座又有何懼之有,只是可惜了我天道門三千子弟,若是天道門落入韋家之手,他們又當何去何從?”
“嘭”
一聲巨響,數道巨大的滕莽在山脈下破土而出,在虛空中飛舞交織,如同一條條巨大的螣蛇,威力無邊。
眼見一道水桶粗細的烏漆藤蔓向自己橫掃而來,葛天霸掌刀立劈而下,即使他身負重傷,也不是一般高手可比擬的。
但是,藤蔓竟然無視掌刀,震碎了劍芒,其勢不改向他橫掃。
葛天霸反應極快,他拼盡全力打出一片掌雲,堪堪抵禦住了藤蔓。
但接連的全力施為,致使百步穿心散進一步在丹田散佈開來,他的五臟六腑已經被完全破壞,化為了一灘膿血,他僅憑一絲心頭之氣支撐。
‘砰’
伴隨藤蔓的轟擊,葛天霸‘哇’地一聲吐出一口膿血,他慘笑一聲,終究還是無力迴天。
藤蔓彷彿化身為百丈之巨的螣蛇,張牙舞爪,向他絞殺而來。
掌雲被擊碎,葛天霸的身軀被當空抽飛出去,而後,他被數道雄壯的藤蔓緊緊纏縛。
“韋家,你們負我太甚!”
葛天霸雙目充血,他不甘的目光望向第六峰的方向。
伴隨大局已定,禁地方向再次恢復了平靜。
葛天霸聲音嘎然而止,背後韋康一劍刺穿了他的心脈。
葛天霸臉龐一陣扭曲。
見此,鄭子良腳下一動,就欲採取下一步動作,卻被肖宗俊攔住。
“大局已定,不可妄動,否則前功盡棄,還會危機自身!”
“韋家永遠都不可能掌控天道門……”葛天霸怒吼。
韋康拔劍而出,葛天霸發出不甘地怒吼,魁梧的虎軀轟然倒地,一代梟雄就此魂歸故里。
“孫兒參見門主!”韋康當即下拜,眾人無不隨聲附和。
韋之歡見腳下千百人向自己鼎禮膜拜,不禁豪情頓生,只覺天下間捨我其誰?仰天狂笑道:“康兒快請起,從今天起天門就是我韋家的江山,等我退位歸隱之時,你就是下一任門主。”
“謝門主,康兒定不負所望!”韋康心下大喜,當想到自己坐擁門主大位,眾生為之傾倒時,就不免有種飄飄然的感覺。
“另外,早日尋得五行靈嬰,助太上儘快出關,那時,我韋家才能真正大放異彩。”韋之歡道。
“天道門的太上長老居然是韋家之人?”
“第六峰歷來是天道門的最高機密,沒想到也只是韋家的後花園而已。”
念及於此,三大峰主內心皆是放棄了最後的抗爭。
“門主,我等助你完成大業,而你對我們的承諾是否也該兌現了?”鄧子良斗膽問道。
“相信這也是你們三人的意思,難道你還不滿足現狀?”
“你要食言而肥?”肖宗俊惱怒道。
“方才我已經給出了足夠的誠意,更是誠邀諸位與我一起共謀大事,可是在關鍵時刻諸位並未出寸力,現在大局已定,爾等居然向本座邀功請賞?”
“你這話什麼意思?”
“你莫不是真的以為韋家可以獨霸天道門?”
“只要我三人振高一呼,韋家剛剛建立的道統立刻就會雪崩。”鄭子良肖宗俊與顧盼兒見韋之歡露出獠牙,當下也不客氣。
“各位稍安勿躁,你們實在太沉不住氣了,不知你們是否還記得在來時我曾賜服神丹一顆,現在差不多已到發揮藥效的時候了!”
“你這話什麼意思?”三人同時意識到不妙,當即運功卻發現丹田內空空如也,竟提不起一絲力道,皆是大驚失色。
“韋之歡,你這個小人,你居然膽敢暗算我們。”
“你……不得好死!”顧盼兒也是花容失色,沒想到自己也在他的算計之中。
“真是一失足成千古恨,報應來的太快,我等愧對門主呀!”肖宗俊長嘆。
“可惜,你們明白的太晚了,只恨你們都是牆頭草,搖擺不定,若是你們早早與本座站在一起,也斷然不會有今日結果,說到底這一切是你們咎由自取。”
“韋之歡,原來事變之初你就已在暗算我們,沒想到你狼子野心,鳥盡弓藏,真是悔莫當初!”
“你們既然能背叛葛天霸,在有一天難免會背叛本座,如果本座不在了,韋家又有誰能夠壓制得住你們,我豈能為韋家後代留下隱患,自古與虎謀皮者,終不免身敗名裂的下場,你們既然走出了那一步,就應該想到了後果。”
“等等,我們對你還有利用價值,你不能殺我們,在天南還有鑄劍山莊和天山等勢力一直對我天道門虎視眈眈,若是我等都隕落了,天道門勢必形成權利真空,那時又有誰能夠為你攘內除外,誰又能替你分憂。”
“這個問題本座倒是沒有想過。”
鄭子良見韋之歡陷入猶豫,就像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為了表示衷心,我等願意交上一滴精血,宣誓永遠效忠韋家,若違背誓言,天打雷轟,萬死不悔!”
“我等願意立下毒誓。”
“不必浪費心機了,你們在的一天,本座都寢食難安,不過你們請放心,既然你們對天道門如此忠誠,本座會給你們盡忠職守的機會的,前不久本座得到了一門秘術,可將人煉製為傀儡,相較其本尊也能發揮出八九成的力量,你們曾貴為一峰之主,一呼百應,讓我寢食難安,相比之下我更願意相信沒有靈智的傀儡。”
“沒想到你竟如此惡毒,欲意將我等斬盡殺絕?”
三人知道,傀儡術十分惡毒,若是被煉製成傀儡,就算是保留了部分意識也是生不如死,一開始韋之歡就沒有想過放過三人。
“桀桀!”
韋之歡一聲冷笑,當下他不再多言,催劍將鄧子良肖宗俊二人腰斬當場。
二人慘叫一聲,一命嗚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