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9章 壯士斷臂(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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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霜回望了迷蝶仙子一眼,面無悲喜。

顧盼兒發出一陣尖嘯,人劍合一向葛霜襲來。

“人既已隕落,何苦荼毒人間!”葛霜目色一厲,混天綾在虛空中‘提溜’一轉,已經將顧盼兒包裹的如粽子一般。

顧盼兒仰天長嘯,口中獠牙彌補,陷入了魔化,她全身氣勢狂暴,竟掙脫了混天綾的束縛。

然而就在這時,葛霜從天而降,崑崙神光洞穿了她的天頂。

顧盼兒整個人僵滯當地,胸腔間發出陣陣怒吼,隨後整個人爆裂開來,解體成無數碎片。

迷蝶仙子望著眼前的一幕不禁有些呆住了,她甚至忘記了稱謝。

轉而,葛霜望向其他三峰,她秀指連點,再次打出了兩道神光,洞穿了虛空。

靈藥峰,程剛以大明王手緊緊將靈藥峰峰主尚宗俊攥住,可對方畢竟實力非凡,在他的極力掙脫下竟有些壓制不住。

程剛額頭佈滿豆大的汗珠,竭力支撐。

就在這時,一道劍芒一閃而逝,斬滅了尚宗俊的頭顱,連同其神識一併隕滅。

見此,程剛長鬆了一口氣。

“謝過仙子。”他對著仙禽峰方向抱拳道。

煉器峰。

陳圓圓和鄭子良爭鬥正酣,一道璀璨的劍芒閃過,將鄭子良一條腿齊膝斬斷,離奇的是傷口竟沒有鮮血流出。

他身子一矮,不禁跪拜了下去。

陳圓圓手起錘落將對方轟殺!

“謝仙子!”陳圓圓不失豪爽地稱謝。

此刻,靈芝仙子一式‘一氣化清’解決了強敵,千百到劍氣將敵人的立身之地淹沒,徐峰全身佈滿恐怖的劍洞,雖然他身為傀儡之身無懼傷害,但這一劍無疑重創了其本源,令他動作遲滯了下來。

靈芝仙子面不改色,背後殘影綽綽與對方擦肩而過,掌中的寶劍劃過死亡的弧線,頓時將徐峰梟首。

四大峰主煉製的傀儡之身全部隕落。

這一刻,神殿弟子陷入了狂歡,瘋狂地向天道門弟子攻伐,四大峰主隕落,對神殿而言可謂勝利在望。

而天道門弟子計程車氣則是跌落谷底。

說到底門派之戰影響最後戰局的無外是那最為頂尖的幾人,而現在四大峰主隕落,無疑提前宣告了天道門的失敗,這對於天道門弟子士氣的打擊可想而知。

葛霜望向天道門總壇的上空,臉色陰沉,她總覺得上方隱藏著什麼。

此時,天道門總壇。

突然,虛空中傳來一聲鳥鳴,聲音響徹九霄,通天之柱上浮雕活龍活現。

一隻怪鳥在其中振翅飛出,身形無限暴漲化為一隻遮天巨鳥長達十數里,將整座天門籠罩其下,氣息吞吐間旋風自生,虛空為之扭曲,大有吞天吐月之勢。

南劍天駐立當地,只覺周圍空氣如潮水流動,立身不穩險未被當空攝走。

接著,怪鳥噴吐的氣息以排山倒海之勢迎面壓來,徑直將他掀翻而起。

南劍天不禁大驚失色。

“這到底是什麼怪物,難道是傳說中的上古兇獸鯤鵬,只是不知天道門怎會得獲此獸?”

“南劍天,你可識得此獸?正是上古兇獸鯤鵬,天道門創派始祖將它埋種在我的體內,孕嬰百年方才覺醒,就是為了在有朝一日能大展雄威,為天道門排憂解難,沒想到今日同室操戈,卻要由我派中人先試其鋒。南劍天,今日無論成敗與否,得見神獸之威你都應以此為榮。鯤鵬全盛時期身長五千裡,力載九天,吞天吐月尋常之色,雖然現在鯤鵬僅是幼年期,但殺你,卻已足矣!”

韋之歡身形沖天而起,與鯤鵬兇獸人魔合體,在扭曲中獸頭竟化出韋平的面孔,巨大的骨臉獰笑不已,俯視總壇上身形渺小如同螻蟻的南劍天,大有君臨天下之勢。

南劍天橫劍而立,虛空中韋平兇威逼現,陡然他血口暴張口下黑洞自生,一股無匹的吸力籠罩下界

南劍天空留一聲慘叫,整個人被原地拔起落入其中。在一片未知的時空內,南劍天環顧四周,希望能找到脫身之法。

就在這時,耳邊突然響起一道聲音:“南劍天,不要再白費心機了,在這片時空裡我就是主宰!沒有我的許可你窮其一生都休想離開半步,鯤鵬之下吞噬所有,只消一時片刻你就會化為一灘膿血,成為這裡的一分子。

“南劍天,能做我神魔合體後的第一餐,你應該感到榮幸,自此以後,我將以鯤鵬之道統治天下,滅殺所有,吞噬諸天!天地朽,唯我不滅,我才是真命天子,受到命運青昧的人,在將來鑄就七界正統,諸天萬界唯我獨尊!”

“哼,下界你尚且不能作主,何言圖謀諸天,你未免太過好高騖遠!”南劍天冷笑道。

“南劍天,爾敢壞我雅興,你不但殺死太上,更致使我韋家最後血脈不保,此怨此仇不死不休,現在我就讓你血債血償!”話音方落,只見周圍空間急劇縮小,屍骨如山向南劍天滾滾碾壓而來。

“雕蟲小技,鯤鵬雖然能吞天吐地,但有些東西它卻難已消受。九天輪迴超出七界之外,不在五行之中,如此至寶豈甘受制於孽畜,鯤鵬尚且有所不能,然而九天無所不能!”

九天輪迴當空祭出頓時寶光大盛,塔身迅速暴漲沖天而起,下一瞬塔頂已抵到時空的盡頭,其勢不改依舊上衝。

鯤鵬體表被一掀而起神光迸現,接著九天輪迴竟破體而出,一時間血光畢現。

它就像一隻氣球,被人從內部扎破了!

韋之歡慘叫一聲,身受重創當下振翅欲逃。

“韋之歡,你不但背叛天門,更有心禍亂天下蒼生,豈能再容留你。”

南劍天憑空而現,橫身攔其退火麟劍掀起一道遮天火幕當空斬下。

“竟欲置我死地而後快,南劍天,不要欺人太甚,不然,我寧願拼得身死隕落,也要和你玉石俱焚。”

韋之歡血翼連拍,兩道黑色的旋風向南劍天席捲而去。

火麟劍呈催枯拉朽之勢將其切開,道道旋風在其鋒刃下破碎化為虛無。

只見南劍天自下方沖天而起,火麟劍劍勢如鴻徑直襲取鯤鵬死穴,在其下頷切入,最後劍鋒透頂穿出。

韋之歡發出淒厲的慘叫,龐大的軀體竟寸寸肢解,最後再次化為韋之歡本尊,只是他全身的氣息已經十分萎靡。

“我本不想邁出那一步,因為大陣一旦開啟就意味著同歸於盡,但是已經沒有選擇,以吾身為獻祭,陣起!”

這一刻,韋之歡充滿瘋狂,他整個人都在燃燒,無盡真火將他包裹,一股恐怖的威壓騰空升起。

一座方圓千丈之巨的陣法冉冉升起,將整座總壇籠罩在內。

大陣上空,懸掛著成千上萬柄巨劍,每一把都晶瑩剔透,殺意無窮。

此刻,韋之歡臉龐沒有痛苦,只有最後的瘋狂,他不惜獻祭自己,徹底融入了大陣之中。

就在這一刻,毀滅已經開始。

總壇上眾人不分敵我已經無暇爭鬥,因為每個人都感受到了存亡的危機。

“大家逃命吧,天道門的毀滅大陣開啟,誰都無法阻止,不分敵我都要成為大陣的犧牲品。”葛優兒無絲毫緊張,她已經做好最後的準備,如今韋康已死,她也可以坦然赴死。

人之將死,其言也善!

沒有人將葛優兒的警告置若旁聞,只是總壇已經被封鎖,他們無處可逃。

天道門敗局已定,誰都沒有想到韋之歡如此狠毒,臨死啟動了滅門大陣,不分敵我,全部都要為天道門陪葬。

總壇之外,程剛陳圓圓迷蝶仙子靈芝仙子等人一臉緊張地望著內部的一切,因為南劍天還在其中,除此之外已經沒有什麼值得他們擔憂。

“怎麼辦,有沒有破解之法,仙子你神通廣大,一定可以破解大陣的,對不對?”迷蝶仙子望向葛霜急聲道。

“此陣以六峰為根基,匯聚了多種玄妙陣法,一旦開啟根本不可外力破解。”葛霜淡然說道。

事實上她比任何人都擔心南劍天的安危,但是她更知道越是危機關頭越不可自亂陣腳。

“若以外力攻擊,內部必然時空紊亂,被困陣中的人可能屍骨無存!”靈芝仙子說道。

“所以,他們只有靠自己了!”葛霜艱澀地說道。

總壇之內,第一道巨劍隕落而下,瞬間轟殺了神殿和天道門數十名弟子。

由於神殿弟子較少,被滅殺的多數都是天道門弟子。

來不及悲傷,亦無力解救,每個人都自身難保。

接著,第二劍第三劍隕落而下,每一劍都聲威浩大,撕裂蒼穹隕落而下。

無數人來不及哀號,便被轟碎了法體,屍骨無存。

頃刻間化為煉獄!

強橫如南劍天,都感受到了存亡的危機。

他發出撕厲的鳳鳴,虛空中二翼天使化為一隻遮天巨烏,十指如峰,雙翼如同兩片烏雲在空中鋪展開來,雙翼鼓動間產生黑色的旋風,唳風陣陣席捲八方,總壇每個角落皆籠罩在這陣狂暴的氣息下。

南劍天望著那道向自己斬落而下的劍影揮動魔刃迎了上去。

“砰!”

一時間周圍風刃四起,堅硬的紋龍柱被斬得碎石飛濺,其上留下深深淺淺的印跡,數名天道門弟子被分崩離析的風刃絞殺,血濺當場,總壇屍橫遍地。

不過,南劍天最終化解了巨劍的攻擊,解了燃眉之急。

“不可力敵,能逃一個是一個!”南劍天怒吼。

因為他感受到陣法非但沒有停歇,反而愈演愈烈,虛空中接二連三的巨劍劈落下來,每一劍都造成慘烈的傷亡。

“門主,你先撤!”神殿弟子雙目充血,面對死亡竟不退一步。

“能夠遇到門主,是我們畢生的榮幸,雖死無憾!”

一道劍光落下,血雨紛飛,神殿再次隕落幾人,能夠站著的已經不足二十人。

百餘人已經摺損了八成以上。

“你們都還年輕,不能死在這裡,我送你們出去。”

南劍天手握石鼎,而後撞擊向結界。

“隆!”

每撞擊一次,都彷彿天塌地陷,天道門六座巨峰都在淪陷和崩塌。

直到第三次,只聞‘轟隆’一聲巨響,法陣居然被轟出了一個一丈方圓的巨窟。

“走!”南劍天拼盡全力將倖存的神殿弟子全部送了出去。

天道門弟子望著南劍天如同見了魔神,居然不敢逃命。

“你們也走,能不能活著出去,就看你們的本事了!”

“謝少俠!”

“大恩大德,沒齒難忘!如果我們能夠活下來,此生不與神殿為敵,但有差遣,萬死不辭。”

數息間,已經有近三百人透過縫隙逃出生天,他們經過南劍天皆是報以感激的目光,沒有多餘的話語,一切盡在不言中。

這一刻,已經沒有所謂的敵我,有的只是苟且偷生。

“快離開,我不希望你有事!”這一刻,葛霜心裡一萬個聲音在默唸。

望著一個個天道門弟子在旁經過,而被強行開啟的通道也在迅速縮小,南劍天就欲飛身離開。

然而就在轉身的剎那,他突然餘光看到葛優兒就站在劍雨裡,張開雙臂彷彿在迎接什麼。

南劍天霎時就明白了她的心思,自從來的那一刻其,葛優兒就沒有想過要活著離開,對於她最後的結局就是離去。

永遠地離開!

“你不想活了嗎?”南劍天一聲嘶吼,冒著隕落的劍雨飛身過去。

然而就在南劍天距離她還有三丈之時,一道粗壯的劍氣隕落而下,在二人間炸裂開來。

“轟!”

葛優兒被狂暴的劍氣掀翻在地,飛舞的石屑將她俊美的臉頰掛傷,留下殷紅的血跡。

南劍天則祭出護體神光阻擋飛射而來的劍氣餘波。

“不要管我,你快走!”葛優兒急聲道。

在二人的身後,甬道在迅速彌合,轉眼間只剩下三尺長短,僅可容納一人透過。

神殿的弟子早已撤到了安全地帶,而天道門的弟子也已經撤的七七八八,自然,有不少人在撤退的路上被隕落的劍雨劈殺,死無全屍!

總壇之上佈滿隕坑,一派慘烈的氣息。

“不要傻了,已經過去了!”

“不要你管,你以為自己是救世主嗎?走啊!”看到南劍天和自己呆在劍雨裡,葛優兒也急了,對於眼前的少年她有太多的感觸,談不上愛恨,只是有太多的糾纏,最後已經說不清道不明是愛是恨!

但是當他們上一次在天道門相遇,他們原諒了彼此,放下了仇恨。

“我答應過葛天霸,要讓你活下去!”南劍天說道。

劍雨隕落之音幾乎將二人的話語淹沒。

二人就這樣佇立在疾風暴雨之中,成為天地間唯一的色彩。

“求求你,讓我去死,我不想苟存於世。”

“如果你父親知道你現在這樣,他一定會十分痛心的。”

“還會有人為我痛心嗎?”

“會的,比如,現在你的樣子就令人痛心。”

聞言,葛優兒神情微怔。

“這是我有生以來聽到過最溫柔的話語了,我很滿足,謝謝你,南劍天,但是我配不上你!”

“我現在唯一的遺憾就是沒有親自手刃韋康,我還是無法過自己心中的那道坎,對不起,原諒我……讓你失望了!”

“離開這裡,好好活下去,你會遇到一個更好的,助你幸福……”

葛優兒面帶微笑,目光晶瑩,她推開南劍天而後轉身迎向了劈落而下的巨劍。

“不要!”

南劍天掌中綠芒一閃,崑崙神木化為一道碧綠觸手拴住了葛優兒纖細的腰肢,而後將她在死門關拉了回來。

轟!

葛優兒立身之地被轟出一座一丈方圓的隕坑,其中充斥著毀滅的氣息,可以想象若是被這一劍劈中是什麼後果。

南劍天的懷抱中,葛優兒花容失色,她還想說什麼,卻被南劍天以一股綿柔的力量送了出去,就在葛優兒出了法陣的剎那,結界瞬間閉合。

“不!”葛優兒瞬間淚如雨下。

她跌落在地,又迅速掙扎而起,然而結界在前,將二人徹底分開。

“為什麼,你為什麼那麼傻,我不值得你救!”葛優兒嚎嚎痛哭。

然而,她很快被神殿弟子攙扶了下去。

這座大陣隨時都有崩潰的危險,必須遠離。

在程剛靈芝仙子等人的授意下,所有人都遠離了天道門五峰,只有在遠方靜靜注視著這一切,每個人內心都在祈禱。

結界內,隔絕了天地。

南劍天羽翼飛舞,雙翼合璧,化為魔刃,斬滅了數道劈落而下的劍氣。

他成為了大陣內唯一的倖存者。

天際,一道超越所有劍意的巨劍在醞釀,劍身輕顫傳達出的氣息將附近的劍意碾碎。

終於,它就像熟絡的瓜蒂墜落,十丈巨劍拖著長長的劍虹鎖定了南劍天,如同裁決之劍向他刺下!

虛空中,巨劍掀起狂濤巨浪,在其威壓下,南劍天只覺面前的空氣陷入了凝滯。

二翼天使振翅高飛飲天長鳴,遮天魔刃逆頂斬上。

兩大無上利器轟然相交爆發出萬丈豪光,狂暴的力量席捲當空,無盡虛空為之破碎。高聳雲端的紋龍石柱其中蘊涵的禁制一觸即破,如同朽木被全部催毀。

山門前一座座林立的巨峰被一蕩而平,一時間煙塵滾滾如潮向四周鋪展開來。

地殼深處傳來陣陣沉鳴,天劍與魔刃相交難分上下,在兩劍的威壓下整座天道門總壇在不斷崩潰和下沉,地表遍佈縱橫交錯的裂痕。

周圍的每一寸土地都被鮮血撒滿,到處都是被巨劍轟出的隕坑,殘肢斷體埋沒其中,萬物皆在巨劍絕殺中化為烏有。

南劍天堪堪抵擋住了巨劍的一擊。

突然,只見虛空中銀光閃現,一道劍胎越眾而出,橫空斬下。

突然驚變二翼天使避之不及,悲鳴一聲一張巨大的魔翼被齊根斬斷,一時間血光畢現雲空如洗。

這一瞬,法陣外所有人都揪緊了心。

尤其是葛優兒,悔恨交加,急火攻心之下昏死過去。

如果不是她拖延了寶貴的時間,南劍天早已逃出了絕殺大陣,斷然不會有現在的危險。

劍胎其勢不改直襲身處下界的南劍天。

啊!南劍天目現血光發出驚天一吼,右臂被齊肩斬落,斷臂連帶著一道血光沖天而起,掌中依舊緊握火麟劍。

他雙膝跪地左手緊捂右臂劍創,五指間血流如注,臉龐因催心的疼痛變得極度扭曲。

接著,巨劍隕落而下,南劍天運轉《金剛訣》,一道金光大手擎天而起,徑直抓向巨劍。

轟隆隆!

無數道劍影將南劍天立身之地淹沒,淹沒,再淹沒……

熾盛的光華成為唯一可見的色彩!

大陣如同天幕落定,天道門六大峰被大陣抽乾了天地精氣和地脈靈氣,化為一片廢墟。

“劍天!”程剛身化利箭激射向總壇。

嗖嗖嗖!

數道身影不比他慢,也是飛身而去,尤其是葛霜,她感到自己的心在此刻被撕裂。

到處皆是搜救的身影,但是在廢墟中被挖出的都是殘肢斷體,就算有完整的也是屍骸。

葛霜心懸了起來,她害怕那個人是南劍天。

就在這時,一片廢墟之內,一條手臂倔強地伸了起來,整條手臂一片焦黑。

當看到這條手臂的一刻,葛霜喜極而泣,眼淚不爭氣地墜落下來。

她知道他安然無恙。

當葛優兒醒來的一刻,首先就是問南劍天的下落,當確定他沒事的時候,她整個人放鬆了下來。

“還好你沒事,不然我會自責一輩子!”只是,此刻葛優兒看待南劍天的眼神出現了些許變化。

葛霜在她眼中看到了愛慕與敬仰,這讓她感到了莫名的生氣,於是她不辭而別。

“葛霜呢?”當葛優兒迴轉過神,卻發現葛霜業已離去。

“她已經走了,應該不想引起他人注意,回崑崙仙宗了!”靈芝仙子說道。

“她一定是在怪我,是我將劍天害成這樣。”

“你不必自責,南劍天他沒有事,只是……”陳圓圓欲言又止。

“只是什麼……”

“只是,他斷了一臂!”陳圓圓彌補道。

葛優兒如遭雷劈,一屁股坐在床上,整個人呆若木雞。

“而且,劍創造成了大道創傷,極為不易恢復,恐怕會影響到他日後的修行。”

……

“大戰剛剛結束,神殿疲敝,天道門也遭受重創,兩派可謂百廢待興,都需要時間去休養生息,我不在的這段時間當封鎖山門,直至我歸來。”南劍天在安排後事,他需要閉關恢復傷勢。

“我不在的這段時間神殿就交予你們了!”南劍天看著程剛和陳圓圓,語重心長道。

“放心,一切有我們,你且先恢復傷勢。”程剛寬慰道。

“有你們在我自然放心,只是擔心其他門派會乘機挑釁。”

“當忍,則忍!”

“我自有分寸。”

“天道門弟子當如何處置?”陳圓圓問道。

“天道門弟子以葛優兒鞍前馬後,只要有葛優兒出面,一切皆有可能,但是目前並不是兩派合併的最好時機,因為一旦合併目標太大,可能會打破天南勢力的平衡,引發各方圍剿,對於神殿來講現在最好的選擇是蟄伏。”

“的確,神殿和天道門剛剛血戰結束,雙方都損失慘重,新仇舊恨,目前的確不是合併的最好時機,還需要時間磨合。”程剛道。

“蛇吞象,需要極大的耐心和定力,更需要時間去融合,不宜用強,順其自然!”陳圓圓也明白兩派合併茲事體大。

神殿是蛇,而天道門則是那頭巨象!

“你們每個人都是神殿的功臣,此戰勝利你們功不可沒,到時候我會論功行賞,你們都將獲益頗豐,我知道這些並非你們想要的,但我如此做只是讓你們明白我對你們的期待。”

“我程剛”

“陳圓圓”

“定不辱使命!”

二人誓言錚錚!

葛霜並未真正離去,而是等他出來,享受獨處的時光。

葛霜望著南劍天右臂空蕩的袖管不禁心中一痛,目含淚光,關懷備至。

她抬起的手臂最終又緩緩垂下,多麼想輕輕撫摸他日漸消瘦的臉頰,但不知為什麼,她最終忍住了心中的衝動。

“霜兒,我沒事的,你不必為我擔心。”南劍天報以寬心一笑。

“都傷成這樣還說沒事,現在還疼嗎?”葛霜略有失態問道。

“已經不了,霜兒,方才還感覺有些,但能夠換回你一句關心的話,這些似乎都無所謂。”南劍天柔情的目光靜靜的注視著面前的佳人。

“都傷成這樣,竟還嘴硬,不過我應該對你說聲‘謝謝’,劍天,謝謝你對我曾經的關懷,若是沒有你,我不會踏入仙途,可能到現在還是一個一文不名的丫鬟。”葛霜面露久違的微笑。

“霜兒,我就要離開神殿一段時日,這段時間裡我無法照顧到你,天道門百廢待興,我希望你能夠留下來,天禽峰由你全權打理,你好自為之。”南劍天神色表露出一絲難掩的蒼涼。

“你又要出征了對嗎?以前每次出征前你都會來向我道別,說出同樣的話。可你知道嗎?每當你離開的時候我都會在暗中望你離去的背影。我真的好怕,我怕你此行而去就再也不能回來,無時無刻不在為你牽腸掛肚。既然你要走為什麼來告訴我這些,難道你不覺得這對我而言很殘忍?現在神殿已經夠強大了,為什麼你還不肯休手,每日沉浸在仇恨與殺戮中,難道在你眼中鮮血勝過美人?為什麼你不肯停下腳看看身邊美好的東西,比如說看看我。南劍天,時至今日難道你還不肯面對我?不要再欺騙自己的感情,你的眼神瞞不過我。你應該明白我來並不是為了神殿,我對權位和力量並沒有太多向往,我只是為了等你。你血氣方剛,甚至是剛愎自用,但是我同樣欣賞你,在我眼中你就是一個完美的無可挑剔的男人,因為我愛你,所以愛上了你的一切。當初你背叛葛優兒廢主自立,並肯用自己身上僅有的錢為我贖身,那時我便已告訴自己,‘今生只為等你’。如果你不喜歡我為什麼要幫我?為什麼你是第一個走進我生命中的男人,難道是天意作弄,讓愛在你的私慾下顛沛流離?你用英俊和孔武征服了一個個女人,然後看她們終日為你傷心難過,難道這就是你今生的遊戲?”葛霜赤情以示,怨氣不減,美目中閃現晶瑩的淚光。

“霜兒,對不起,以前是我太過粗心竟枉負了你的心意,日後我定會好好對你。”南劍天輕攬住她的香肩。

葛霜卻一把將他推開,極力掩飾心中的慌亂,道:“南劍天,不要再自作多情,天下間並非所有女人都會喜歡上你,至少過了今天我葛霜不會再是。當我對你說出‘愛’這個字的時候,卻決定要永遠離開你。我再也不會相信一個騙子,讓一個我深愛的男人玩弄自己的感情?你的野心從來都沒有滿足過,透過今天的你,我甚至可以看到明天你依舊在戰場上與人撕殺。我真的好怕,怕你從此墮入魔道,變為一個嗜血的魔頭,去傷害和我有過同樣悲慘命運的人。”

“霜兒,我不會再讓你失望,相信我,待我恢復傷勢,我自會重整這一切,也會給你一個滿意的答覆!”南劍天道。

“天下門派的存亡與我何干?我所在乎的只是你,真的很期待能與你比翼雙飛,從此遠離江湖事事,倚樓望風雨,淡看江湖夢,兩個人恩恩愛愛,白頭偕老。”葛霜目露憧憬之色。

“可我身為掌教自當以身作則,神殿生死存亡在即我豈能聽之任之。以前我對天門並沒有太多感情,真正在乎的也唯有數人,而現在我卻發現自己已無法捨棄,這裡有太多值得我留戀的東西。而你身為天禽峰峰主,更該肩負使命,葛霜,我不希望日後再聽你說出這一席話來,不然,門規處置,決不輕饒。”南劍天厲聲道。

“他所在乎的依舊只是神殿,他有沒有真正喜歡過我?他的仇家遍佈天下,他所愛的只是神殿和他的寶劍。甚至他在夢中都在殺人,想著如何得王稱霸,我選擇他到底是對是錯?”一個個疑問湧上心頭,葛霜不禁發出自嘲一笑。

“霜兒,答應我,等我回來。”南劍天道。

“神殿在你心中的分量,它甚至比你生命更重要?那麼神殿相較於我又如何?”葛霜怨聲問道。

“霜兒,男人的情懷你是不懂的,你怎能與神殿相較,你是我鍾情的女人,而現在的神殿有太多天門的影子,融合我數年心血亦不為過,在我心中你們同樣重要。”南劍天道。

“南劍天,不要再花言巧語,你以為我還會再相信你嗎?你口口聲聲說要與我長相廝守,但實則是你心裡還裝有其他女人,如果你選擇了我,那麼南宮姐妹又當何去何從?”葛霜只覺痛心疾首。

“我……”南劍天不知該如何作答:“我並非有意隱瞞,只是不想讓此事觸痛你,更不想看你傷心的樣子,霜兒,我是關心你的。你要理解我的苦衷。”

“夠了,南劍天,收起你的把戲吧!請你不要再說了,你給我的傷害還不夠嗎?你的苦衷?自作多情就是你的苦衷,以前是我看錯了你,愛上你更是我有眼無珠。你的霸氣一如既往讓我著迷,只有你才能讓我感受到男人的氣息。但我卻是一個自私的女人,想獨自享有你,我不能容忍在你心裡還有其他女人,只因身世淒涼,所以一直期望能夠得到一位男人的真愛。希望他能真心待我,愛我一生一世,我把自己的希望都給了你,但是你又帶給我什麼?南劍天,你實在太讓我失望了,我葛霜雖然孤身一人,但卻不是你感情的玩物。曾經我深愛著你,但從今天起我決定恨你,我再也不想見到你!今日我葛霜情盡於此,即使你在征程中身死隕落,我也不會為你流一滴眼淚。如果你真的在乎我,就等斬斷情絲,理清與南宮姐妹的關係再來見我。”就在葛霜轉身的一瞬,淚水傾灑,隨後御空而去,直往其領地仙禽峰。

“霜兒,等一等,我還有很多話要對你說……”

南劍天深知有些話現在若不言清只怕日後都沒有機會再說。

但是虛空中葛霜身形化為一隻奇點,已然遠去多時。

南劍天呆立當地,伸出的手終究未能挽留住她。

佳人已去,郎心何寄?

空留一地繽紛的碎花,傾灑滿地。

空氣微微潮溼,似是下過一場傷心的雨。

當南劍天離開天門之時,葛霜卻在仙禽峰頂默默目送他的身影,美目中秋波暗送,蘊含著晶瑩的淚光。

她知道自己無法留住他征伐的腳步,他們在最困難的時候相扶走過,她深愛過他,那是一份刻骨銘心的心情,永遠難以忘卻。

三生石畔,永墮輪迴;

冷劍向刀,只為花笑。

相濡以沫,天荒地老;

此情此渝,雖死不悔!

……

是誰在梵唱,一首蒼涼的歌謠,蒼涼到比地老天荒還要久遠。

只是,既然愛,就仿若得到了一樣東西,必然會失去另外的心愛之物。

“我真的愛你,就在我看到你的第一眼,直到你徹底闖進我的生命中。閉上眼,以為我能忘記,但流下的眼淚,卻沒有騙到自己……”

相愛只是種感覺,當這種感覺已經不在時,我們是否還有未來?看著他離開,她決定不掉淚,迎著風撐著眼簾用力不眨眼……

然而她的眼淚卻再一次崩潰了。無能為力這樣目送他走著,再也不敢驕傲奢求。還能夠說些什麼,還能夠為他做些什麼?我好希望你會聽見,因為愛你,所以我讓你走了……

她想到離開,永遠消失在他的世界裡。有些時候,正是為了愛才悄悄躲開。躲開的是身影,躲不開的卻是那份默默的情懷。愛到分才顯珍貴,很多人都不懂珍惜擁有。直到失去才看到,其實那最熟悉的才是最珍貴的。

歲月就像一條河,左岸是無法忘卻的回憶,右岸是值得把握的青春年華,中間飛快流淌的,是年輕隱隱的傷感。世間有許多美好的東西,但真正屬於自己的卻並不多。

在這個紛繞的世俗世界裡,永遠無可忘記,是你帶給我期盼,使我看到青春色彩,與生活的美麗。我能感覺到你的心痛,你有你說不出的無奈……

但我無悔,如果有今生來世,我仍做女人,與你在第一個人生路口邂逅,讓我的生命在你的世界裡完成綻放!我願做那第一支傲雪綻放的玫瑰,最後凋謝在你的身旁!

一道道聲音響起在心頭,葛霜早已淚流滿面。

南劍天已然察覺葛霜在暗中望著自己,他能清晰感受到對方熱切的目光傳達出深沉的愛意,他更明白自己的自私,本不該承受的心痛卻要由他人承擔,這對葛霜而言太過殘酷。

此時他應浪子回頭,然而南劍天緊握劍柄絕不回望一眼,一個人將漫漫征程走在腳下。他的影子在斜陽下越拉越長。

他的心情沉重,腳下每步路都走得堅實,享受著她戀戀不捨的目光漸漸遠去,也帶去妾心一片。他們分明就在彼此眼前,之間卻彷彿隔著一道無可捉摸的距離。

彷彿淋過雨的空氣,疲倦了的傷心,記憶裡的童話已經慢慢的融化。二人在完美的彼岸剛剛上演了一場悲劇,所有的血與淚在枯萎的荊棘蘊育出一個花蕾,它將經歷輪迴的三生石畔,忍受九場雷雨的摧殘,然後孤獨的綻放在潮溼的空氣中。

虛空中,一道黑色的閃電風馳電摯,隱約中可以看到是一隻黑色的‘巨鳥’,只是速度太快非目力能及,那道影子轉眼間便出了天南的地界。

自然,巨鳥是魔化後的南劍天,他迫不及待離開天南尋找一處安全之所恢復傷勢,現在天南正值動亂之時,他決定在最短的時間內恢復傷勢,來迎接日後的變動。

雖然神殿封鎖了訊息,但想必並不能隱瞞太久,也許很快便會有周邊的勢力試探性的出手。

火雲窟,一處隱蔽的涵洞之內。

南劍天方才進入火雲窟,便有一股抑人窒息的熱浪迎面撲來,好在他修為高深,運功抵抗便恢復如常,他小心地向前走去,遠方不時傳達出火麒麟的怒吼,令人膽戰心驚。

火雲窟曾是他的福地,在這裡他不僅找到了失傳已久的火麟劍,更覺醒了‘瘋血’,使他覺醒了五行中的先天‘火靈根’,而他修習的《天書》功法,變身二翼天使後輔以‘瘋血’可蛻變為血翼天使,戰力可瞬間暴增十倍,在他對陣強敵時可謂屢試不爽。

越往前深入,甬道內的溫度越高,石壁都是火紅色的,鮮紅欲滴。

這裡似乎是生命的禁區,除了炎熱,沒有一絲生命的跡象。

但也有一種植物是個例外,火靈藤!

火靈藤喜好炎熱之地,熱量會成為它生長的給養,日久天長靈藤非但不會枯死,反而會長勢喜人,更可結出火靈果,哪怕只有數月藥齡的火靈果服用一枚都有莫大的好處。

只是火靈果生長在火雲窟之中,更常年有火麒麟把守,對於火靈果一般人只能想想作罷。

而更高年份的火靈果須得深入火雲窟深處,其中更是危險重重,自古以來已經不知多少人喪命在火麒麟的兇爪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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