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3章 生死劫(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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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宗的人,即使犯下了彌天禍事,即便需要嚴懲,也無須你濫用私刑,我仙宗自有決斷!”無崖子鬚髮怒張。

“沒有人會在乎一個死了的人,就像你我,都將歸去!”南劍天雙目赤紅。

“既然你明白自己的罪行,就應該知道後果是什麼。”

“仙宗算什麼,這世間除卻仙宗還有更大的世界!”

“這件東西,它不屬於你!”無論南劍天如何抗爭,還是唯有眼睜睜地看著仙藥在自己手中被取走。

他整個人被牢牢壓制在當地,既無法脫逃,又無法抗爭,甚至連一絲對抗的念頭都無法升起。

“而你也將為自己的所作所為付出生命的代價!”

無崖子五指併攏,掌勢如山向南劍天迎頭拍下。

這一刻,南劍天第一次生出一種無力感,就像待宰的羔羊,唯有眼睜睜地看著一切的發生,但是他不曾後悔過,即使再選擇一次,他還是會義無反顧地踏上仙宗,只為爭取那一絲微弱的希望。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靜止!

一道倩影飄過,紅色的綾帶飛舞,霎時出現在無崖子的面前,瘦弱的身形將南劍天護在了身後。

葛霜最終還是無法眼睜睜地看著他送命,捨身相救,她的臉龐悽美,沒有一絲痛苦,只是有著一種決然和無悔。

在這千鈞一髮之際,無崖子目中閃現一絲不解和震驚,但他還是迅速地收回了掌力。

四大峰主驚身而起,花如雪似乎早已預料到這種結局,只是她沒有想到葛霜如此果敢,一向沉默寡言的她竟是捨生忘死。

情是什麼,真的可以讓人釋生取義,捨生忘死嗎?

我又能為他做什麼?我是真的喜歡眼前的這個少年嗎,這是否也是一份愛呢?

如果換做是我,是否可以如此赴湯蹈火,即使如飛蛾撲火,也毫不回頭!

一瞬間,無數道念頭湧上心頭,花如雪感受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勇氣和力量。

而場中的形勢已經超乎了所有人的想象,因為仙宗宗主的真傳弟子還是攪合了進來,尤其是這個讓他又愛又恨的女弟子,在取捨上必然顧慮頗多。

“你給我讓開,讓我手刃這個魔頭!”無崖子動了殺念。

“殺了他,晨航師弟不會復活。”葛霜說道,她整個人都在顫抖,沒有人知道她面臨怎樣的威壓。

“你當真要忤逆本座嗎?讓開!”無崖子全身真火燃燒。

“所有人都退下,包括各峰的真傳弟子在內!”玉璣子喝道。

顯然,玉璣子最為了解無崖子的心性,無論作何處置,今日之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這將會成為仙宗的傷疤。

“走!”

天胤帶頭破空而去,張彩玲旭堯楠東夜驊等人也尾隨而去。

江一城肖晨也帶領玉珠峰和如意峰弟子相繼離去。

蕭易水重重地望了花如雪一眼,水符綻放,破空而去。

“蘭如玉和玉無雙,你二人恭候在側,隨時聽候命令。”玉璣子道。

“是,師尊!”二人玉立左右。

“你們為何還沒有離去?”玉璣子鄭重地凝望了碧遊花如雪一眼,還有不遠處的一名書生。

“弟子還有不解之處,希望能夠為我仙宗分憂!”碧遊道。

“願為師尊分憂!”花如雪說道。

“不論今日發生何事,都不許對外張揚,你們可做得到?”

“謹遵師命!”

“還有這位弟子,如果本座沒有記錯的話,你應該並非我仙宗弟子,何故在此逗留!”玉璣子望向白衣書生。

“我留下來是為了帶走一個人?”白衣書生說道。

“何人?”玉璣子意識到來者不善。

“帶走他!”白衣書生遙手一指南劍天。

“好大的口氣,你當我仙宗是什麼地方!”玉璣子怒喝。

“如果他有事,仙宗上下都有難!”白衣書生道。

“那就要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

“我也很想看看,號稱仙宗第二的人,修為到底如何?”

白衣書生掌中現出一柄三寸飛刀,鮮紅欲滴。

如同噬染了鮮血,散發出奪命的氣息。

玉璣子未及看清是為何物,便見一道紅芒向自己迎面打來,他抬掌打出一片掌雲,罩向紅芒。

‘轟隆隆!’

弱小的紅芒落入掌雲,就像一滴水落入滾沸的油鍋裡,頓時陷入了鼎沸。

掌雲被紅色的閃電撕碎,紅芒悠忽一轉,再次回到了白衣書生的手中。

“九天飛仙刃,你是姬無雙?”玉璣子意識到了什麼。

“還算副宗主有些眼力!”白衣書生面容一陣扭曲,化出姬無雙模糊了男女的絕世姿容。

“毒宗之人居然膽敢殺上我仙宗重地,簡直是豈有此理,難道毒宗真的想全面挑起正邪之戰嗎?”玉璣子厲聲痛斥。

“當真欺我仙宗無人嗎?”玉無雙大喝。

“你又是何人,是哪個人沒有紮緊褲腿把你這撮毛漏了出來。”

“你……”玉無雙被氣得不知所言。

“我乃是玉肌峰首徒,玉無雙!”

“就憑你,也敢稱‘無雙’二字?”

姬無雙單掌一揮,九天飛仙刃撕裂虛空再次打出。

玉無雙只是看了一眼劍芒,便覺神魂刺痛無比,忍不住抱著腦袋痛吟一聲。

“敢爾!”

玉璣子屈指一點,打出一道熾盛的光芒。

“叮”

厲芒正中九天飛仙刃刀身,清脆之音在虛空中悠然迴盪。

玉璣子以崑崙神光抵擋住了九天飛仙刃絕大部分力量,使他這一擊無功而返。

“退下!”

姬無雙本就是元嬰期強者,又有次仙器相助,同輩之中沒有一合之將,蘭如玉和玉無雙知道留下無益,當下飛身退出。

“算你還有幾分識趣。”姬無雙冷笑一聲。

“閣下此行來我崑崙仙宗到底欲意何為?”玉璣子臉色陰沉。

“我說過,只是為了帶走他!”南劍天意指南劍天。

“如果我仙宗不答應呢!”

“如此便唯有一戰。”

“這恐怕並非毒宗宗主的意思吧。”

“這是我的私事,與毒宗無關。”

“閣下真是好魄力,居然膽敢隻身上我仙宗要人,從仙宗開宗立派到現在閣下是第一位。”

“我要帶走他,仙宗答應還是不答應?”

“恕難從命!他殺了我仙宗真傳弟子晨航,此事唯有以命相抵。”

“既然如此,那我唯有一戰了,九天飛仙刃從沒有九刃齊出過,不知道閣下能夠接下多少?”

“你在脅迫本宗!”聞言,玉璣子臉色一變再變,關於九天飛仙刃的傳說他不是沒有聽說過。

這套兵刃堪稱下界的神兵利器,自現世以來未嘗敗績,是一套堪稱恐怖的兵刃,即使在下界武器排行榜也可輕鬆進入前五,可見一斑。

“仙宗沒有真理,那我便打出一個真理來!”

在姬無雙面前,一面面九天飛仙刃排列,當空懸浮,每一隻飛刀都散發出恐怖的威壓,足足六柄飛刀當空懸浮,威勢駭人。

只是,施展六把九天飛仙刃,即使強橫如姬無雙都不免露出不支跡象,畢竟如此強橫的次仙器對元力的吞噬是恐怖的。

僅僅一次施展便將姬無雙全身的元氣消耗了近一半,可見恐怖!

姬無雙拼盡全力向前橫推而出,六柄九天飛仙刃化為六道神虹,剎那便到了玉璣子面前。

玉璣子雙手飛速掐訣,也在瞬間便完成了陣法的佈置,一道天幕般的巨大符籙憑空掀起,呈‘天井’之狀,屹立當空,阻擋住了九天飛仙刃的去路。

隆!

彷彿天宇破碎,接連三柄九天飛仙刃都被崩飛了出去。

直到第四柄飛刀襲至,‘井’字元終於出現了一道裂痕,迅速蔓延至百丈。

接著第五道劍氣神芒轟至,在一陣驚心動魄的炸裂聲中,‘井’字元無限龜裂,如同密集的蛛紋,向四周蔓延。

第六道劍氣長虹飛撲而至,‘井’字元雖然堪堪抵擋住了,但此刻的法陣就像大廈將傾。

虛空中,六柄九天飛仙刃依次排列,每一柄飛刀都散發出驚心動魄氣息,接著,六道神虹一起發出,襲向‘井’字元陣法。

這一次,九天飛仙刃如同摧枯拉朽,輕而易舉地便碾碎了法陣,其勢不改直取身處後方的玉璣子。

就在這一剎,仙宗宗主袖袍一鼓,一道破亂的罡風打出,六道九天飛仙刃就像是黑風激浪中的礁石,雖然沒有後退一步,卻也被阻擋了下來。

玉璣子望著近在咫尺的鋒芒掌心冷汗直冒,六柄九天飛仙刃已經有如此逆天的威懾,如果九柄一起施展該是一種怎樣逆天的場景,實在不可想象!

做完這些,姬無雙消耗頗大,整個人降落在地,氣喘吁吁。

“就此退去,否則,就算拼著貴我兩宗開戰,也要留下你!”無崖子再也不掩飾心中的殺意。

“走啊,不要管我!”南劍天怒吼道。

“我不想看你如此死掉!”姬無雙說道。

“此恩此情,沒齒難忘,若我還能活著離開,必會前來拜訪!”

“好,記住你的承諾,我在外面等你!”

言罷,姬無雙狠狠地望了仙宗的老骨頭一眼,說道:“如果他死了,你們崑崙仙宗上下都不得安寧。”

言罷,他破空而去。

天際,一道無邊的結界展開,攔住了他的去路。

“僅憑這些就想留下我,斷無可能!”

姬無雙與九天飛仙刃相合,他整個人依附在次仙器上,只聞‘轟隆’一聲巨響,他破開了陣法揚長而去。

“此人終究是個禍胎,為何不將他留下,是他率先挑起兩宗紛爭,就算毒宗的人知曉了也無話可說。”玉璣子道。

無崖子望著天際的那隻窟窿,若有所思,道:“留下他不難,但是仙宗上下將會付出代價!”

“九天飛仙刃真的如此恐怖?”

“方才的九天飛仙刃應該只是展現出一成力量,九柄九天飛仙刃相合,當是驚天地泣鬼神的力量!”

“如此恐怖!”玉璣子面露震驚之色。

“次仙器的威力,可想而知!”無崖子大手一揮,天際的那隻窟窿彌合如初。

“雖然經歷了波折,但是,沒有人可以救得了你,你和我仙宗的仇恨,今日就要有個了斷!”

在仙宗宗主的威壓下,南劍天動彈不得。

“就此退下,赦你無罪!”仙宗宗主威嚴的目光盯著葛霜。

“就算師尊赦我無罪,也無法洗清我的戴罪之身。”

“你此話何意?”

“一切的因果,也許是冥冥中註定,我和仙宗的緣分起於晨航,也止於晨航師弟。”

“我身上的雙靈根,才是真正屬於航師弟的。”葛霜語出驚人。

“你說什麼?”

“憑你的修為如何加害晨航,在此生死關頭你難道還想護他周全嗎?”

“我從沒有想過要保護一個人,我只是吐露了實情。”

“葛霜,你此話當真,你可知道自己在說什麼?”一眉道人喝問。

“這段時日謝過大家的照拂,是葛霜讓你們失望了,如果能夠贖罪,我願一死了之!可是,終究也換不回晨航師弟的性命。”

“一定是你,自甘擔下所有罪責,來護他周全,可對?”

“一眉道長身為晨航的師尊,他應該最熟悉不過!”言罷,葛霜祭出了崑崙神木。

“不要……你為何要如此傻,你什麼都不知道的……”南劍天目中血淚盈眶。

葛霜只是微微一笑,回望了南劍天一眼,而後倔強地扭過了頭。

一眉道人感受著這株崑崙神木獨特的氣息,良久才重重地點頭道:“不錯,正是這株崑崙神木,其上還殘存著航兒的氣息,雖然十分微弱,但是我卻能感知得到,這氣息就算是化成灰我也識得。”

“你這又是何苦……”無崖子長嘆一聲,他知道一眉道人的一句話已經將葛霜的活路堵死!

“師尊不必為我傷心,你可還記得初次相遇,你答應過我的,弟子只有最後一個請求,放過他,放他離開!”葛霜說道。

“這最後一個請求可以用來換你的性命,你為何……救一個不相干之人!”

“這是弟子唯一的請求,也是我最後的心願!”葛霜跪地。

無崖子目現沉思,只是漸漸放鬆了壓制之力,令南劍天如釋重負,他幾乎拍到南劍天額頭的手掌也不動聲色地收了回來。

“宗主,不可心慈手軟呀!”見此,一眉道人大急。

“就算葛霜身上融合的崑崙神木是劣徒的靈根,可又能說明什麼,分明就此此魔斬殺了晨航,而後將靈根與葛霜融合,說到底南劍天才是罪魁禍首!”

“請師尊記得自己的承諾,至於一眉道長和其他峰主,葛霜自會給出一個交代,絕不會讓師尊難為,葛霜叩謝師恩。”

言罷,葛霜再次跪地叩拜。

“我寧願死,也不需要你為我贖罪!”南劍天血目怒張。

“你死了,誰去救她,難道讓她一直在冰冷的棺材躺下去嗎?我只是被冷落了數月便感到痛不欲生,我能夠明白那是一種怎樣的寒冷,定是冷徹心扉,那該是一種怎樣的絕望!”葛霜緩緩說道。

聞言,饒是無崖子也神情微怔。

‘他拼死來取聖藥,居然是為了救人,如此的一個兇頑之徒,也會有在乎之人嗎?’

‘先是葛霜,後是久未出世的姬無雙先後為他出面,甚至不惜冒死營救,此人身上到底有著怎樣的魅力?’仙宗宗主目現沉思。

“宗主,這樣的禍害留不得!”

此刻,卻是落霞仙子出手了,他催劍化為一道劍氣長虹,向南劍天發出了必殺一擊,先聲奪人。

而仙宗宗主置若罔聞,竟沒有出手阻止。

就在落霞仙子將要刺中南劍天的剎那,一道倩影形如鬼魅地出現在南劍天面前,替他擋住了那必殺一劍!

“如雪!”

即使落霞仙子及時收力,但還是不免刺中了花如雪,登時將她的肩頭洞穿。

花如雪慘哼一聲,身負重創。

“你這是作甚?”落霞仙子拔出寶劍,連帶出一道噴薄的血箭。

“師妹!”碧遊也被眼前突然的變故驚呆了,飛身而來,運指連點,封住了花如雪肩頭的穴位。

“我不要你們死,我要你們好好活著!”南劍天第一次在人前流下了熱淚。

“如果要死,該死的人也是我,為何你們都要捲入進來!”

“你們只會讓我感到愧疚……”

“我該如何還你這份恩情!”

……

“傻瓜,如果對一個人的付出是為了回報,也便不再是恩情,記住你給我的承諾,我要你好好活著!”花如雪臉色蒼白,她勉強對南劍天擠出一絲微笑。

而後,她轉向落霞仙子。

“對不起,師尊,弟子讓你失望了,我……”

花如雪咳出一口血水。

“不要說話,先好好療傷!”落霞仙子知道自己這一劍的威勢,花如雪能夠保住性命已經是不幸中的萬幸。

“是弟子愚鈍了,讓師尊傷心了……”

花如雪腦袋一歪,整個人昏死過去。

“害我愛徒受傷,讓你拿命來償!”落霞仙子將所有怨氣發洩在南劍天身上,他更知道南劍天必然和花如雪有著某種瓜葛,因此有了殺人滅口之心,當下立掌向南劍天劈落而去。

“夠了,都休手吧,難道還嫌不夠亂嗎?”無崖子氣息外釋,形成了一座氣場將南劍天庇護在內,卻將落霞仙子壓迫的不住倒退。

“宗主,難道你也庇護這個魔頭!”一眉道人破空而來,與落霞仙子並肩而立。

此事,已經關係到兩峰的顏面和利益,二人自是不肯放過。

“兩名弟子意氣用事,難道你們身為一峰之主,也如此負氣不成?”

“聖藥你且拿去,做你該做之事,救你該救之人!”轉而,無崖子將裝有泣血海棠的紫檀木錦盒交予南劍天,並深深地凝望了他一眼。

這一刻,南劍天整個人變得激動不已,他沒想到最終仙宗宗主改變了主意,不但留他一命,更將聖藥賜予了他。

“謝仙宗宗主!”南劍天不禁心悅誠服地恭身行禮。

“不必謝我,要謝你便謝葛霜的拼死相護,我這個弟子雖然不善言語,但是我能明白她的本性和內心,我十分喜歡這個弟子,也謝謝你為我送來了這份寄望。這株聖藥便是對你的賞賜,也是助葛霜割捨了這份塵緣罷,望你從今以後能夠好生反省,不要再荼毒人間。”

“此恩此情,銘記在心!”

“能不能活著離開崑崙仙宗,就看你的本事了,我們走!”

葛霜最後重重地望了南劍天一眼,接著便被仙宗宗主分出一道元氣裹挾破空而去。

“我崑崙仙宗兩代真傳弟子都因你而受到牽連,大好前程毀於一旦,難道你就沒有一絲懺悔之心?”落霞仙子怒喝。

“如果有可能,即使拿我的生命去交換又何妨?”

“不要讓我以為你是一個只會耍嘴皮子的孬種,那樣的話我只會為如雪感到不值,如果你還算是一個男人,就當面受我三掌,如果這三掌後你沒有死,我落霞峰與你的恩怨就此了結!”

“我命都可以不要,受你三掌又如何?”南劍天無所畏懼。

“好,還算你有幾分膽識,但是,你可不要後悔!”

“三掌之下若是丟了性命,我也自當別無怨言!”

“好,痛快,如果你能夠在我掌下堅持三掌不死,從今以後本宮不與你為難。”

“既然如此,來吧!”

然而,南劍天話音甫落,他只覺眼前一花,胸前已經生受一掌,接著整個人被當空擊飛了出去。

“嘭!”

他撞擊在身後岩石上,整個人深深鑲嵌進岩層,僅一掌便讓他遭受了出道以來前所未有的創傷。

他感覺自己的五臟六腑具被震裂,他接連吐出數口鮮血,法體更是彷彿被撕裂了一般。

南劍天勉強活動了一番筋骨,他發現左手和右臂的麒麟臂還可以動用,當下他暴喝一聲,麒麟臂擎天而起,竟徒手撕裂了山峰,將巨峰舉了起來,而後在四大峰主震驚的目光中將巨巖丟向崑崙神殿下方的懸崖。

轟隆隆!

一時間,山崩地裂,整座山谷都在震顫。

崑崙神殿之外,四峰弟子整齊列陣,場中鴉雀無聲,在天胤的帶領下皆是刀劍齊出,殺氣騰騰。

感受著足下的震動,他們的心神也在顫抖。

顯然,崑崙神殿還在持續發生變故,以方才的動靜來看,應該有峰主級別的高手出手了。

“南劍天,你可不要就此死了,我們之間的遊戲還沒有結束,不要讓我失望。”天胤緊握寶劍,心中暗忖。

不知為何,他心中竟生出一股惺惺相惜之情。

他二人的關係介乎仇敵之間,雖然有過兩次生死交鋒,但並不影響對武道的赤情!

這種情懷唯有真正的武者才能明瞭!

至於蕭歌落月上官燕等人早已乘亂撤退,畢竟仙宗宗主雖不追究,但是正邪之戰亦有不少名門正道弟子死傷在青城派和無極門麾下,為了避免節外生枝,他們還是先行撤退。

“居然是他!”風清揚想到南劍天和花如雪痴男怨女的一幕不禁一陣氣惱,但更多的是追悔莫及和自卑,還有一絲哀嘆。

“我們走吧!”

風清揚最後望了一眼崑崙神殿的方向,眼中有一種難掩的失落,而後率領茅山道場的修者離開。

杜飛回望向仙宗的方向,目中有說不盡的敬畏和感慨。

“你終究還是沒能走出來,而我是何其的幸運,又是何其的悲哀,因為我發現自己自始至終都是一個輸家,這場感情的遊戲我只看到了自己的年少無知,而你卻做到了有始有終,從今兒起我敬你,希望你能夠活著走出仙宗!”

“我們江湖再見!”

杜家離去。

天音寺密宗和禪宗弟子也相繼離去。

崑崙神殿校場上。

落霞仙子看著南劍天全身破敗,卻生機盎然地站在面前美目中閃過一絲訝然。

“方才我只是用了五成力道,此刻我可要來真的了!”

碧遊駭然,沒想到方才師尊只是試探,下面的才是真正的殺招。

落霞仙子不宣而戰,她毫無預兆地出手,掌勢如山,向南劍天印下。

即使他早有準備,還是被壓制在當地,避無可避。

接著,如眾人所料,南劍天再次被擊飛了出去。

就在落霞仙子掌勢擊中南劍天本尊的一刻,他全身血氣蒸騰,整個人赤身露體,上身的衣物不翼而飛,化為了無盡的碎片。

南劍天甚至未及發出一聲慘叫,其人如破麻袋般在地面上犁出一道怵目驚心的溝壑。

百丈外,南劍天倒在隕坑內,久久未能起身,他全身骨骼爆裂,全身的經脈亦寸寸破斷,五臟六腑被磅礴的力量生生震碎,整個人成不可思議的角度扭曲,全身彷彿柔若無骨擺在隕坑內。

他儼然化為了一個血人。

七竅之內血流蜿蜒,臉上佈滿血汙。

“落霞仙子仙子全力一擊,即使我等承受一掌也會身負重創,而他不過金丹境修為,在毫無防禦的情況下受了兩掌,必然是十死無生!”朱如玉說道,他望向落霞仙子目光不免有幾分忌憚。

“如此,落霞仙子和一眉道友都應該化解了心頭之火了吧?”玉璣子說道。

“就算他死一百次,也換不回我徒兒的性命。”一眉道人怨氣不減。

“膽敢染指我落霞峰弟子,讓你拿命償還!”落霞仙子柳眉冷聚,殺意四起。

“花如雪冰雪聰明,且善良純真,對各峰弟子都赤誠相待,她本前程似錦,但若是因此而斷送了仙緣,此子百死不足以償還,不過念在這是花如雪和葛霜二人共同的心願,掌門師兄也多有提及,若是他真的命不該絕,就放他離去吧,他已經受到了應有的懲罰!”如意子說道。

“道友為何竟為了一個外人說話?”一眉道人不悅道。

“正所謂得饒人處且饒人,他若如此都不死,說明命不該絕,我等又何必逆天行事?”

“本座若不殺他,留他繼續荼毒人間,那才是真正的逆天行事。”

“既然道友執意如此,此事本座便不參與了,各位師兄保重!”言罷,如意子破空而去。

“膽小鬼,出道以來都未曾見你雙手沾染血腥,真是年齡越大,修為越高,膽子越小!”落霞仙子冷笑。

“他居然還有生機!”玉璣子說道,他眼中現出一股少有的振奮。

“什麼?”落霞仙子臉色難看一變。

一陣嗆咳後南劍天悠然轉醒,他張口淬地一口血箭,鮮紅的血液內連帶著碎掉的內臟。

見此,他不禁一聲慘笑。

“該死的人還活著,不該死的人卻已逝去!”

他的身體十分糟糕,不僅全身筋脈俱斷,且全身骨骼爆裂,他感覺自己就像一個血肉麻袋,整個人已經失去了直覺,只有意志還在支撐他的思維運轉。

“我不能死,我還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婉兒還在等著我去帶她回來,我們很快便可以重逢了!”

南劍天滿目希冀,他勉強抬起手,摸了摸懷中的紫檀木錦盒,發現泣血海棠還在,他才放下心來。

接著,他掙扎而起。

他數度跌倒,卻又數度爬起。

最終,他顫顫巍巍地站立了起來。

“你居然還沒有死!”落霞仙子的臉色都變綠了。

不僅是一眉道人,就連玉璣子等人也被震撼了。

要知道南劍天是在沒有運轉任何功法,未曾動用任何法器防禦的前提下生生承受了落霞仙子兩掌,就算是元嬰期強者也該失去了抵抗之力,而南劍天居然還能站起,如何不令他們吃驚。

他們自然不會知南劍天在此之前便融合了一枚半成熟體的泣血海棠,形成了半聖體魄,否則若是以凡體承受這驚天地泣鬼神的兩掌,饒是強悍如他也勢必會被撕成碎片。

“你還沒有死,我如何敢先行一步!”

“看你還嘴硬,第三掌你就沒有如此幸運了!”落霞仙子道。

“前面兩掌是我對花如雪虧欠的補償,亦是對落霞峰的歉意,第三掌我不會再坐以待斃!”南劍天道。

聞言,落霞仙子‘嗤’笑一聲,臉上充滿不屑。

“休說你現在是重傷之體,就算是你全盛時期又如何是本宮的一合之將,我之所以沒有立刻殺死你,是因為我要讓你體味到生命的脆弱,以及無力迴天的無力感,在絕望中死去,這才是對你最大的懲罰。”

“若你真的如此認為,你可能要失望了!”

“我本以為會看到你跪地乞饒的一幕,看來你比我想象中還要強大!”

“那些不能殺死你的,終會使你更加強大。”

“希望你還會繼續有這份自信!”落霞仙子全身氣息狂亂,她單掌橫胸,接著緩緩向前平推而去,彷彿在推著十萬大山,負重千鈞。

“崑崙掌!”

在落霞仙子的掌中,凝聚出一道山魂的法相,無數道漩渦纏繞,依稀間可見有一條真龍游離其中,巨大的黑色光掌向南劍天迎面鎮壓。

這一刻,南劍天也是拼盡了全身氣力,他感到自己的法體就要崩潰,已經無力再承受對方一掌,他已經退無可退,唯有殊死一搏。

“師尊,不要!”碧遊不禁叫了出來。

身為仙宗弟子,她自然知道崑崙掌的可怕,那是可以和升龍拳相媲美的功法,和太乙游龍拳並稱為仙宗三大拳法之一。

“看好如雪,膽敢對本宮的弟子懷有非分之想,我要讓他知道‘後悔’二字如何寫。”

落霞峰一直都是男性的禁地,尤其是落霞峰弟子在落霞仙子的高壓下平日裡就連和其他峰的異性弟子交談都要大為顧忌,自然不敢涉及男女之情愛,南劍天可謂是觸犯了她的逆鱗,難怪她一心想要除掉南劍天。

說時遲那時快,眼看著光掌掀起的漩渦就要罩向自己,南劍天也是拼盡全力拍出了一掌,在他掌心湧現一尊古樸無華的石鼎,悠忽間化為畝許方圓,毫不留情地撞擊在光手之上。

石鼎只是輕輕旋轉,釋放出乳白色的光華,將巨手的光芒淹沒。

接著,光手破滅!

崑崙掌不攻自破,就連落霞仙子本尊也被這股洶湧澎湃的力量掀的倒飛出去。

她虎口迸裂,正‘滴答’‘滴答’地流下殷紅鮮血。

“師尊,你受傷了?”碧遊提醒道。

“帶花如雪離開這裡,不得有誤!”

“是,師尊!”

“另外,這段時間花如雪就交由你來照看,直至她完全復原。”

“師尊,這麼說花師妹她沒事了?”

“死罪可免,活罪難逃,發生了這種事,想要逃過處罰是不可能的,先行將她帶下去,至於其中的細節,本座自會細細盤問。”

“謝師尊,弟子告退!”碧遊背起花如雪,很快消失在天幕下。

“既然仙宗的人同意了,我便離去了。”

南劍天不等落霞仙子和一眉道人包括玉璣子在內的人作答,已破空而去。

“他覺醒了崑崙神光,離開這裡易如反掌。”玉璣子道。

“這個瘟神,終於送走了!”朱如玉自語。

落霞仙子望向一眉道人,目光詢問。

“放心,他跑不了,就算是天涯海角,本座也要讓他付出代價。”

一眉道人倒是沒有急於去追趕,因為這裡是崑崙仙宗地界,若是如此不顧道義地去追殺一個小輩,恐怕會引起風雨。

“只要出了帝都,便是他的葬身之日。”半刻後,一眉道人才破空追去。

此刻,天台峰上。

蕭易水正望著腳下的雲海怔怔出奇。

“原來是他,難怪……我終於明白了原來花如雪師妹並非不經世事,只是對我而言是另一種情感,在她的眼裡,我永遠都是蕭易水師兄,即使我再如何的赤情以示,還是無法感動她,更無法走進她的心裡。”

“南劍天就是一個狂徒,他到底比我強在哪裡?為了他你就像飛蛾撲火般赴死,這樣真的值得嗎?情和愛究竟是什麼,竟讓我越來越無法看懂,我本以為自己明白了,實則最不明白的人就是我呀!”

“我不光是失去了花如雪,更敗給了自己!”

“當我看他如此勢如猛虎,竟第一次心神搖曳,尤其是他竟這般為愛情赴死,似乎並不讓人如此可恨了,不知為何,我竟對此前的‘道’產生了動搖,何為‘道’,何為‘極道’?”

“透過他的選擇我竟看到了包容與愛的存在,透過她們最後的抉擇,我看到了真正的‘道’,原來這便是‘道’!”

……

帝都,十里之外。

南劍天已經離開仙宗數百里,此刻四下無人,他正處一片荒蕪之地的上空,身後黑色的羽翼鼓動,翼下產生破亂的罡風。

他知道現在還不安全,絲毫未放下戒心。

以一眉道人的修為,若真的想追殺自己,只需半柱香的時間便可現身截殺自己,到時候同樣是無路可退。

尤其是現在他身負重創,並不能施展極速,亦不可動用時空卷軸,否則傳送途中的時空之力會將他殘破的肢體撕的支離破碎。

“該怎麼辦,難道離開了仙宗還是無路可退?以一眉道人睚眥必報的性格,之所以忍住沒有出手,是因為他想待我遠離仙宗和帝都後才出手,一旦出手,便是不死不休!”

“以我現在的境況,休說是鬥法,就算是一合我都未必能支撐下來。”

南劍天的思緒迅速展開,突然他想到了什麼,整個人眼前一亮。

“看來也唯有如此了,雖然是一招險棋,但絕對出人預料,興許就連落霞仙子和一眉道人都未必能夠想到,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實在妙哉。”

南劍天一路征戰,殺了太多的異能修士,自然繳獲了無數的異寶。

他在一干法寶中翻出了足足五件人形木偶,這些並非普通木偶,而是沾染了一絲靈性。

只要藉助主人身上的衣物等物件,就完全可以幻化出可模糊真假的幻體,對敵形成干擾,是面對絕頂高手的絞殺‘腳底抹油’的神器。

南劍天斬下一縷黑絲,分別纏縛在五具木偶之上,他為了安全起見,又將自身的衣物套在了其上,而後刺破指尖分別將一滴精血打入五具木偶人的眉心。

接著,神奇的一幕發生了,五具木偶人居然復活了過來,在精血的相助下化為了五具幻體,雖然神情呆滯,面容和南劍天也有了七八分相像,但是在氣息上已經完全達到了混餚視聽以假亂真的效果。

“主人!”

五具木偶人發出人聲。

“很好,這是我給你們的命令,你們且去吧!”

南劍天屈指一點,將五道神念分別打入幻體的眉心。

五具化身身形一震,已然會意,接著分別朝不同的方向破空而去。

“傀儡果然是傀儡,但最大的益處便是無條件執行命令,如此,有五具化身在,當可拖住追殺者小半日時間,如此便夠了,接下來我要實施自己的計劃。”

南劍天面露詭異的微笑,而後折身向著相反的方向而去,方位赫然是崑崙仙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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