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5章 大漠雄獅(1 / 1)
‘難道有什麼不對?’九九一在畜生的注視下心神竟錯愕一動。
“只是你如何得知這些?”九九一問道。
“人有人言,獸有獸語,我和坐騎朝夕相處數十載,與它心悉相通,它在想什麼我這主人自然清楚。”
“噢,竟還有這等奇事,今日真是大開眼界。不知閣下想如何處理此事?”
“畜生的事自然由它們自己解決,你我同是身為主人不便插手,以我之見讓它們比賽一場更加公平,拙劣自見分曉。”神秘男子冷聲道。
“什麼獸有獸語,簡直是一派胡言。感情是因我等不願借水於你,而你卻借題發威專找不快,我們急於趕路豈有時間與你囉嗦,若再不讓出一條路來休怪本座對你不客氣。”
神行四使早已慪火多時當下就欲發作。
誰知神秘男子竟無視這些,雙目如刀緊盯商隊之主九九一,只是頭戴斗篷掩飾了殺機,使人難以察覺。
九九一大手一揮打斷他的話,不失豪爽道:“神行四使,不得無禮。好!本座便答應你的請求,讓二獸公平比賽一場,我會讓你輸得心服口服。”
“且慢!”神秘男子突然打斷他的話。
“怎麼,難道你怕了嗎?”九九一冷笑道。
“怕?我何懼之有,只是沒有賭注的賭約有什麼意思,難道你不覺得嗎?”
“怎麼,你又想玩什麼花樣,這場賭約你想要什麼賭注?”九九一隱隱感到自己正一步步落入對方的圈套。
“哼!這個賭注只怕你不敢下。”神秘男子有意以言相激。
“簡直是笑話,想我九九一在西域商界乃是一方大鱷,通吃四方,可謂富甲天下,有什麼賭注我不敢下,你倒是說說看。”
“我的賭注就是你身後那尊玉佛,這個賭注你到底下是不下?”神秘男子陰笑連連。
聞言,九九一和神行四使不禁臉色大變,對方竟一口道破車上所載貨物,只怕此人的目的絕非借水那麼簡單。
難道他是為玉佛而來?
或在暗中另有幫手,但神行四使透過神念探知,方圓數十里應該無人才對,難道是我等多心了?只是眼前此人身份有太多疑點,不得不防。
這尊玉佛乃是九九一的全部身家,行事自然慎而又慎,思慮再三最終他心念篤定,咬牙狠聲道:“好,本座便答應了你。”
在他看來這是必贏之局,千里馬會跑不過一頭毛驢,千古笑談!
“九大人,小心其中有詐!此人來路不明,萬不可輕易許下賭約,不然悔之晚矣!”神行四使心中大急。
“不必多言,我心意已定,本座就不相信千里馬還比不過一頭毛驢,蝸牛和兔子賽跑,聽來都覺得好笑。我的賭注是這尊玉佛,那麼閣下的賭注又是什麼?”
“我什麼都沒有,唯有這副七尺之軀。若我輸了我一人一獸的生死便隨閣下取捨,絕不反悔!”
“難道他真的瘋了不成,為逞一時之氣竟應下賭約。”
“惹九大人不快,除非他活的不耐煩了,在此承下必輸之局。”一時間,商隊之後眾武丁議論紛紛
但在神行四使看來此事必有蹊蹺,甚至是詭異,毛驢與千里馬賽跑必敗無疑,但對方竟表現得自信滿滿,難道他還有什麼依仗?
“好,我們一言為定,不過你輸定了。但是那時本座不會殺你,我會讓你終世與我為奴,而這匹毛驢便負責磨莊園上下所需的全部米麵,因為你的愚蠢你和這畜生將會喪失畢生的自由!”九九一豪言道
“我看倒未必,莫要高興的太早了!”神秘男子冷笑一聲,竟化掌為刀,凌厲的劍氣脫掌而出在地面上劃下一道賽線。
“竟是修行者!”
九九一和神行四使皆是訝然一聲。
對方有意隱瞞真正實力,只待立下賭約再行施展,此人必有更大的依仗。
但無論如何玉佛都不容有失,若走失這趟鏢神風門聲名何存?鏢主更不會饒恕他等,若眼前此人有心染指玉佛,神行四使將不惜一切手段斬殺之捍衛神風門威名,無形的殺機瀰漫當空。
“九九一,我們可以開始了?”神秘男子道。
如果說先前的他只是一名無足中庸的小輩,而他現在所給人的感覺卻是深不可測,似乎一切事態都在他股掌之中。
“好,為免他人說我九九一以良馬欺你,便讓你先行一步。”
“哼!死到臨頭竟還在此充大,也罷,本座便承下好意不再禮讓。九九一,你可給我看好了。”
神秘男子話音甫落,只聞毛驢仰天長鳴一聲,脖間翎毛抖擻一掃頹靡之態。胸前一撮紅毛血光畢現,接著竟如同神助腳下生風身形如離弦之箭向前方激射,伴隨滔滔鐵蹄聲絕塵而去。
“這,怎麼可能……”
見此,九九一神行四使無不震驚當場,對眼前一幕的驚訝無異於一個嬰兒剛剛降世便會跑路說話,甚至一拳把一名年輕力壯的青年打翻在地。
九九一不敢再有大意之心,當下催馬直追而去。
少頃,只見一道身影如旋風席捲而來,最先到達始發地的竟是那名神秘男子。
九九一敗局已定,此事該如何了斷?神行四使面面相覷,臉色陰晴不定。
一炷香時間過後,九九一姍姍來遲,馬匹在沙漠中快速奔走極為消耗體力,此行下來千里馬竟有些微喘。而毛驢自始至終泰然若定,優劣等階的差距不言而喻。
千里馬望著神秘男子身下坐騎不禁氣餒的低下頭,鼻孔高鼓猶在喘著粗氣。
“九九一,事已至此你還有什麼話可說?”神秘男子冷笑道。
“為什麼會這樣,這到底為什麼?”九九一發出不甘的怒吼,千里馬竟真的敗在一頭蠢驢手下,說來都讓人難以置信。
“願賭服輸,九九一,從今天起玉佛就是本座的了,失去玉佛你將一無所有,淪落一方。若你肯屈尊便罷,每日在府上攆驢拉磨,本座自然不會虧待於你。若我心情舒暢了沒準還會另有賞錢,但你這一生卻翻身無望。”
還記得這是先前自己親口說出的話,現在聽來顯得格外刺耳,彷彿一記無形的耳光打在臉上。
九九一臉部橫肉一陣不自然的抽搐,陰冷的目光直視神秘男子。
若非顧忌聲譽只怕他早已出手擊殺對方,玉佛乃是他的全部身家,自然誓死力爭,豈容多讓?
“閣下步步為營將我逼得狼狽不堪,真是好生深厚的心機,在下實屬欽佩之至。我早該想到這一切都是你精心設定的陷阱,引誘我一步步走進圈套,現在你的目的終於達到了。”
“自古兵不厭詐,你沒有輸給我,而是輸給了你自己,只因你太過自大,把自己的機會一次次拱手相送。九九一,現在便是你兌現諾言的時候了。”
“本座言出必行,只是你拿什麼證明自己贏了這場比賽,我怎知你是與不是中途折返?”
“哼!本座早已料到你會食言,看來果然如此,不過我早有準備。這是我在十里外採取的一株狼毒花,你大可差人去取證,它足矣打破疑點,九九一,現在你還有什麼話說。”
狼毒花乃是大漠第一毒草,凡人觸之必定全身腐爛而死,成年體狼毒花可使人直接化為一灘膿血。而眼前神秘男子將狼毒花徒手握在掌中竟渾然無事,當真是為奇人。
“現在我方人多勢眾,閣下難道未看清大勢,而玉佛價值連城乃是我的全部家當,必定誓死力爭,這份大餐只怕你吃不下。我本不想以勢壓人,你若就此離去我可以只作什麼都未曾發生,你要的水也一併拿去。”
九九一將一袋水當空丟向神秘男子,但就在上空水袋卻被一股無形之力所阻,隨後應聲炸破,一朵水花當空綻放。
“竟敢拒我好意,這麼說你是不答應了?”九九一臉色陰沉殺機陡盛。
“我要的不是一袋水,而是討回一個公道。”神秘男子毫不退讓。
“年輕人,你實在太固執了,這隻會將你反害。說,你到底要多少銀兩才肯罷休。”
“九九一,你未免太過小看了我,男兒膝下有黃金,一個人的氣節萬金難贖。我說過,贏了這場比賽就要取回我應該得到的,沒有人可以阻止我。”
“過分貪婪只會使你輸得一無所有,玉佛價值連城,豈是你這等小輩所能染指。”
“一干言而無信的小人,既然你不肯兌現承諾,本座唯有自己強取了,莫怪我手下無情。”
“竟敢威脅九大人,現在便讓你死無葬身之地。”眾武丁拔劍一湧殺來。
“既然你們想死,本座便成全了你。”
“你們不是他的對手,還不快退下,不得有違!”九九一厲聲喝止,再施援手已是不及。
只見神秘男子大手緊攥狼毒花被碾碎為毒粉,伴隨掌勁席捲四方。
所過之處但凡吸入毒粉的武丁無不發出淒厲的慘叫,全身皮肉層層潰爛,隱約可見森然白骨。
當前幾人則骨肉消融殆盡,化為一灘膿血,即使倖存者也已失去再戰之力。被毒瞎眼睛倒地痛苦掙扎,發出殺豬般的慘嚎,生死兩難。
“有我神風門在此你竟還敢造次,簡直是目中無尊,今日便斬你以儆效尤。”神行四使拔出寶劍,腳踏馬蹬身形沖天而起,三柄功名劍劍身如銀水輕顫,寒鋒直指端坐在馬背上的神秘男子。
“簡直不知死活,你神行四使雖然名動江湖,但對本座而言卻是中庸之輩。既然爾等不明是非,留之何用?”
‘鏘!’
神秘男子自靴間拔出一柄短劍,竟在傳說中的三大魔兵利器之一魔天刃。
神秘男子魔兵連連虛斬,數道驚天血鴻當空劃下。在三雙驚恐的目光中神行四使慘叫一聲被當空斬落,三人來得快,去勢更快,殘肢斷體隕落在滾滾流沙中。三柄功名劍從天而降橫插於地,主人身死隕落劍身輕顫悲鳴不已。
短短瞬間戰局突變,方才威風無限的神行四使現在卻已身首異處。
神行四使如此高強的身手竟不是他一合之將,對方到底有多強?九九一眼角抽動,心神狠狠為之一顫。
“魔天刃?你是……域外沙漠第一大盜大漠雄獅?”
九九一終於料想到什麼,西域之大誰人不知魔天刃乃是大漠雄獅的招牌。
“還算你有幾分眼力,不錯,正是在下,而被閣下嘲笑為毛驢的,正是我的坐騎良馬天駒。”
斗篷下大漠雄獅似笑而非。
相傳,良馬天駒乃是上界神馬天駒的後裔,成年後大可騰雲駕霧,飛雲朔月,帶領主人平地高升。
在此神獸降生的那一刻被大漠雄獅機緣巧獲,從此滴血認主一人一獸征戰四方。千里馬已是極為罕見的優良馬種,但縱使它再長出兩條腿來與良馬天駒相較依舊有天壤之別,血統的差異無可彌補。
此時,只見良馬天駒雙目如炬直視千里馬,天駒乃是下界馬科的祖先,在它本性的壓制下千里馬幾乎有立即下跪膜拜的衝動。
九九一清晰感受到坐騎心中的戰慄,那是一種本能的恐懼。無論前方發生再激烈的戰事,良馬天駒都如同一尊石像天塌不驚,這份豪情也唯有天駒方能拿出。
“大漠雄獅,商人向來講求和氣生財,我自問沒有得罪什麼人,更與你無冤無仇,為何不能結為善緣就此放我一馬。若有回頭之日我必定厚報。”
“九九一,還記得你我在大漠遭遇之初本座曾向你借水,而你竟嚴詞拒絕。見死不救是為不仁,有約在先卻公然違背,更欲殺人滅口是為不義。諸如你這種不仁不義之徒是不是該殺?有這兩個理由斬殺你難道還不足夠?”
“大漠雄獅每每殺人必找到一個理由,傳言果然不假。自始至終我都被你算計其中,一步步走進你精心設定的圈套,當真是好生深厚的心機。但是,玉佛乃是我畢生的心血,你想取走它斷不可能,即使你大漠雄獅也不列外。”
“如果玉佛本座勢在必得呢?”大漠雄獅步步緊逼,目光陰毒直視九九一。
即使隔著斗篷九九一依舊清晰感受到對方攝人心魄的眼神,大漠雄獅抑人的氣息將他緊緊壓制。
“想取走玉佛先問我手中的劍同不同意。”事關自己後半生的命運,九九一打消心中顧忌當下不再多讓,場中氣氛陡轉,無形的殺機瀰漫當空。
“九九一,為了身外之物而葬送性命真是愚不可及。君子報仇十年不晚,我若是你便會舍財保命,只待修為有成再殺上門來。”大漠雄獅道。
“只可惜我是九九一,而不是你大漠雄獅,十年對我而言實在太遙遠。身為商人我只知道眼前的利益便要誓死力爭,況且玉佛乃是我的全部身家,失去它我將一無所有。寧為玉碎不為瓦全,若今日我不敵於你,便自了殘生不再苟活。”
“明知不可為而為之,你九九一雖然失信在先,但生性剛烈倒也不失為一方豪傑,本座視你為對手,我會讓你有尊嚴的死。”
“廢話少說,看劍,九月鷹飛!”九九一身為西域富商,做大單買賣都是親身前往,每日少不了與鏢局鏢頭打交道,倒也學得一些防身保命的手段,實力頗為不俗。
大喝聲中已將飛鷹劍招取在手,只見虛空中飛鷹法相呈現。目光凌厲如電,所過之處掀起破亂的旋風,尖銳的長鳴鼓動耳膜,十指如勾龐大的身形俯衝而下,直撲身處下界的大漠雄獅。
“主人和畜生皆是有眼不識泰山之輩,驚擾本座者,殺無赦!”大漠雄獅對良馬天駒下達必殺令。
只聞良馬天駒仰天長鳴一聲,遮天之翼在虛空中鋪展開來,雙翼鼓動一道強大的‘風域’應運而生。接著蹄下生風遮天法相沖天而起,每一蹄踏下猶如天雷當空炸響,石破天驚。
萬千浮雲皆望眼,在鐵蹄下破碎又重組,只見天駒寶馬胸前鎖魂巨鈴光華大盛,如同一口巨大的鴻鍾。音波化為實質向四周圈圈散開,清脆的鈴聲如潮水般響徹天地。
鎖魂鈴具有奪魂攝魄之能,在其音波籠罩之下一道無形的殺傷之力襲遍全身。九天飛鷹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靈魂受到難以想象的打擊,龐大的身形當空搖搖欲墜。
接著一隻與其形同無異的魂體自九天飛鷹體內剝離而出,做出無力的掙扎與抗拒,最後仍不免被攝入鎖魂鈴。
就在兇鈴恢復平靜的那一刻,九天飛鷹魂體被徹底吞噬煉化,最後一道魂影在鎖魂鈴上徹底泯滅消失。
只見天駒寶馬鐵蹄勢如山嶽,九天飛鷹慘叫一聲被當空踏落,連帶一道血光隕落下界。龐大的身體在沙漠上砸出一隻巨大的隕坑,濺起滾滾煙塵,九天飛鷹深埋其中,巨翼拍動幾下便再無動靜。躺在隕坑中生死不明,即使此獸肉身能夠復原,但靈魂已滅與死物何異?
器靈隕落飛鷹劍當空破滅,九九一身受反噬吐血當場,臉色蒼白身形搖搖欲墜,僅憑堅定的意志勉強支撐身形不倒。
虛空中,只見天駒寶馬從天而降直取下界千里馬,方才威風無限的良駒現在卻嚇得如同一灘爛泥。
受到本性的壓制,千里馬自靈魂深處發出戰慄,下體小便失禁猶未察覺。幾未遭遇反抗便被天駒寶馬當口吞噬,成為腹中之食。
“大漠雄獅,若你有心玉佛只管拿去便是,縱使我傾盡所有也只有認栽了,只求你能饒我一命。”九九一目中狡光一閃而逝。
“九九一,現在你才方知取捨,只可惜為時已晚。”大漠雄獅催馬步步逼近而來。
“休要以為本座會任人宰割,大漠雄獅,受死!”九九一面露陰毒之色,掌中三顆霹靂子一起打出,分別封死對方左右退路,勢要將大漠雄獅一擊必殺。霹靂子乃是至尊丹王在一次煉丹中意外所得,因為配置丹材失誤以致炸爐。
至尊丹王驚訝之餘將其重新提煉,經過反覆試驗最終得到名揚天下的霹靂子,威力無窮。在必要之時普通武者可藉助它斬殺強過自己十倍,甚至數十倍的高手,霹靂子助弱者出奇制勝,正是其聞名之處
而九九一身為西域鉅商在各商業領域廣泛涉足,甚至丹王古河的丹材都由他提供。
九九一對霹靂子深感興趣,至尊丹王有意結交便無償送他數枚,未曾想今日倒派上了用場。
霹靂子爆破之力足矣撕殺方圓百丈內一切存在。
“嘭嘭嘭”
只聞三聲驚天動地的炸響傳來,狂暴的勁風掀起滔天塵浪,大漠雄獅連同坐騎被一起埋沒其中。
“我殺死了大漠雄獅,我竟殺死了西域第一大盜,原來大漠雄獅不過如此……”九九一口含鮮血仰天發出一陣狂笑。
“九九一,莫要高興的太早了,殺死本座只怕你還沒有這份能耐。”身後突然響起一道冰冷的聲音,下坐天駒,頭戴斗篷,不是大漠雄獅又是何人,只是不知他何時來到九九一背後。
“大漠雄獅,你……竟沒有死……”
九九一正待迴轉身來,只覺後心一涼,一根硬物透穿肉軀在前心沒出。竟是大漠雄獅在十里外沙丘採取的狼毒花花莖,若被狼毒侵入心脈縱是大羅神仙也無力迴天。
“九九一,起初本座尚且對你存有一念之慈,我本無心殺你。只是你太讓我失望了,竟陰謀暗算本座,諸如你這種卑鄙小人斷不可留。”大漠雄獅臉色陡寒,狼毒花莖就勢拔出。
九九一慘‘哼’一聲,臉龐一陣扭曲,花莖上所帶的狼毒早已侵入心脈,必死無疑。九九一雙膝應聲跪地,口中流下絲絲血跡,隨後撲倒在地雙目圓睜生機寸斷,其人暴斃身亡。
就在這時,只見天駒寶馬胸前所掛鎖魂鈴突然寶光大盛,接著幾十條模糊的影子投在地面上,若有若無。竟是幾十個小鬼,揚起鞭子趕馬的趕馬,推車的推車,急而有序,迅速將玉佛運離當地。
“這麼多血食浪費了豈不可惜?”大漠雄獅望著遍地苟延殘喘的武丁面露惡毒之色,陡然仰天長嘯一聲,天地為之失色。大漠雄獅嘯聲甫落,只聞周圍狼嘯回應聲四起,在暗夜下沙漠上彷彿燃燒起無數團幽火,接著狼群如同浪潮從四面八方蜂湧而至,所過之處煙塵滾滾。
大漠雄獅不但是讓商旅聞風喪膽的西域第一大盜,更是大漠中萬狼之主,一聲令下可號動萬狼群攻強敵。
“狼群?這時怎麼會出現狼群,定是大漠雄獅暗中作嵩。”生死懸於一線,強烈的求生慾望迫使倖存的武丁與天爭命,但凡有一口氣在的竭力掙扎而起,拾起刀劍與群狼撕殺一起。
但眾武丁猶如汪洋中的一葉扁舟,瞬間被傾覆其中,其人被撲倒後群狼一擁而上將其撕殺分食。殘肢斷體五臟六腑被拖得到處都是,腥臭的氣味瀰漫當空,武丁斬殺的狼崽也一併被同類果腹。
望著眼前血腥的一幕大漠雄獅卻表露出欣慰的一笑,因為他在狼的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凡是有生命的地方無不充滿競爭,若想生存就必須做最強的;若不想被敵人殺死,只有比他更強去殺死對方,唯有此途。
每一名站在強者巔峰的霸主都有一段不堪回首的過去,即使諸如神行四使這等中庸武者崛起的背後也有太多太多不為人知的故事,大漠雄獅也不例外:
回想當年家父號召全族之力外出尋寶,十年寒荒露宿不辭辛苦,甚至妻子懷有身孕臨盆之日也無暇探望。功夫不負有心人,十年後他等終於在古墓遺址意外掘獲至寶無心玉佛,從此族人在城中地位一躍千丈,憑藉強大的財力成為屈指可數的大世家。
但好景不長,那一夜一隊馬賊闖入府中大肆燒殺搶掠,武丁奮起反抗卻被斬殺殆盡。族人也被屠戮一空,正處童年時期的大漠雄獅也被斬殺倒在血泊中。他臉龐數道醒目的傷疤就是在那時留下的。
只是蒼天有眼,他在閻王殿轉了一圈硬是沒收下,得以保留下家族的最後一條血脈。而那一夜帶隊殺入家族的匪首正是劉家家主劉忠田,將玉佛強奪為己有,後又轉賣與九九一,但現在最終又落入大漠雄獅手中。
他自小立志成為至強者,沙漠乃是群狼的天下,他取名為大漠雄獅與狼共舞,最終成為萬狼之主,更是令人聞風喪膽的西域第一大盜。
家族的悲劇沒有毀掉他,反而成就了今日的大漠雄獅。
中土大陸是一個充滿狼欲的國度,弱者只有被蠶食的份,耳邊的警鐘無時無刻不在警醒,鞭策他一步步走向問鼎強者巔峰之路。
“蒼狼王,你終究還是來了!”大漠雄獅陰森的聲音再度響起。
“沒想到你這麼快便發現了我的存在,大漠雄獅,你雖然已功成名就,但還是像以前謹小慎微。十年前你曾將我大敗而逃,我說過十年後我會再回來奪回王位,我永遠是萬狼之王,你大漠雄獅身為人類豈能統率我大漠狼族。我的子民豈甘身受他族奴役?這份恥辱我永生銘記,十年臥薪嚐膽,現在終於可以捲土重來。大漠雄獅,十年前的舊賬我們今日便做個了斷吧!”
只見四周流沙一陣翻滾起湧,接著一名狼人破土而出,魁梧的身形沖天而起,掀起滔天塵浪席捲向大漠雄獅。
“蒼狼王,十年前你被本座打得體無完膚,落荒而逃,我方才得以入主狼族。轉眼間十年過去了,現在本座倒要看你可有長進。”
“實在可惡,往事不堪回首,而你大漠雄獅卻掲人傷疤,受死!”
大漠雄獅獅王掌擎天而起,漫天塵幕被一揭而落,隨後腳踏馬鞍身形沖天而起,兩大絕世高手當空近身撕殺一起。呼喝聲不絕耳際,一時間只見虛空中拳風腳影綽綽,目不能接。
轉瞬間大漠雄獅與蒼狼王已對轟千萬掌,勝負久久未定,一道道掌勁破碎虛空,在二人四周產生陣陣狂暴的颶風。
下界萬千巨狼端坐在地仰望虛空中的戰端,平靜卻難安,這場戰鬥的勝負直接關係到它們未來的命運。
而在另一陣營,天駒良馬自始至終平靜若定,它對主人的信心一如既往。
就在此時,南劍天與百伍長等人正行在漫漫大漠上,空氣中熱浪滾滾,在巨風中周圍金沙如層層海浪向前流動和推進。
燥熱的天氣使人汗流浹背,坐下馬匹更是遍體生津,百伍長等人不住擦著滑落臉龐的汗水,開啟水袋喝水補充機體迅速喪失的水分。
南劍天身居異體再極端的天氣他都能習以為常,自始至終臉色平靜若定。百伍長看在眼裡羨慕心裡,趕哪一日干脆投效天門修習仙法。
雖然不具靈根難以修成道法,但至少可強身健體,延年益壽。百伍長心中暗暗打定主意,他雖然不是天門中人,但卻絕對是天門的信徒,只因為一個人,南劍天。
天門作為天南第一宗派影響深遠,甚至在將來的一天會影響到三位皇子的奪敵之爭。
而南劍天身為天門的締造者,可謂功高震主,尤其是當下天門除魔衛道深得民心,讓一些地區擺脫了九大勢力的魔爪,他在天南百姓心目中的地位甚至遠遠大過皇族。
南劍天憑藉天門大可廢而自立,裂土稱王,只是以他的性格在萬不得已之時斷然不會做出叛逆之事
但天門勢極雄大,依舊令一些當權者深感鋒芒刺背,千方百計除掉南劍天,甚至有意將天門置於自己腳下,從而加強皇室的統治。
總而言之,現在天弓帝國內外局勢日趨複雜。
突然,只聞一聲尖銳的狼嘯劃破長空,萬千蒼狼回應聲響徹天地。接著無數蒼狼從四面八方一湧而來,如同滾滾浪潮以山呼海嘯之勢直奔南劍天等人,氣勢逼人。
“是狼群,怎會在此與狼群遭遇,狼群所過弒殺所有,乃是大漠商旅公認的大患。南將軍,我們該怎麼辦?”百伍長及其屬下目光齊刷刷望向當前之人,自始至終南劍天皆是他們的主心骨。
“事已至此也唯有這樣了。”南劍天心念篤定,當下大手一揮一道無形的結界當空劃下,掀起滾滾沙塵混仸視聽。且結界如旋風般急速旋轉,但凡靠近者皆被一道道無形的風刃絞殺其中,血濺當場。
聞得血腥味狼群更加瘋狂,爭相吞食同類的屍體,一時間竟忽視了南劍天一行人的存在。
“南將軍真是技高膽大,令屬下欽佩之至……”百伍長話聲甫落,突然只見腳下土地一陣湧動,接著一隻狼爪破土而出,轉而抓住一名士兵的腳腕。空留一聲慘叫其人已被扯入地下,生死未卜。
“小心,這裡竟有狼族高手,大家快向我靠近。”
南劍天一聲令下眾人無不寒聲若噤,迅速向他靠攏,心中懼意形於其表,歷經血夜魔人一役方才平靜下的心更感惶恐難安。此時,只見狼爪再次破土而出,徑直抓向當前一名士兵。
“有我在此豈容你再傷人命。”
南劍天拔劍而出,一道凌厲的劍氣就勢斬下。相交聲中狼爪竟毫毛未損,但地殼深處卻傳來一聲慘‘哼’,兇靈迅速收手而回。
只見地層湧起,一名全身生滿皮毛的狼人呈現眼前,此妖靈竟是蒼狼王的化身,與其本尊身形相貌一般無二。十指如長鉤橫插於地,胸下生風身形匍匐而不倒。
瞳孔內彷彿燃燒著兩團幽火,眼睛幽深似水,面部沒有任何人類感情,陰毒的目光直視南劍天。就在出手的那一刻他已感知到,在眼前這群人類中唯有此人堪稱自己真正的對手。
只見蒼狼王口側獠牙伸張,其上綠光閃現,其上竟淬有狼毒,陡然喉間發出狼嘯一聲身形向前激射直取南劍天。
蒼狼王十指如勾,面前虛空竟被其徒手撕破,南劍天不禁暗驚於心,在兇靈凌厲的攻勢下身形連連暴退。
蒼狼王身勢突進,只聞‘霍’然一聲,其五爪正中南劍天左肋。但就在兩兩相觸的一瞬,只見南劍天體表一副氣息古樸深沉的戰甲浮現,正是神鎧代他承受下這致命一擊。
不然,僅憑蒼狼王爪間所蘊含狂暴的餘勁便足矣將南劍天撕殺當場,其爪端所附帶的狼毒在神鎧上留下一道清晰的印記,狼毒侵蝕甲體發出尖銳的‘噝噝’聲。
南劍天暗道好險,驚煞一身冷汗,若再慢下半拍便就此交代。蒼狼王也察覺他身居異體,如潭水般幽深的目中訝然之色一閃而逝。
“碧海銀沙!”
陡然,只覺腳下土地竟如同海水般波瀾起伏,而無盡沙塵則如金銀在陽光下閃閃發光。蒼狼王怒吼一聲,腳下土地被一掀而起,勢如狂潮席捲向南劍天。他憑藉形如鬼魅的身法可輕易躲過這一擊,但如此以來百伍長等人就會面臨滅頂之災。蒼狼王冷笑一聲,竟已勘破他的用心。
只見南劍天麒麟臂擎天而起,相交聲中碧海銀沙被一拳轟破,如天幕般轟然破碎。蒼狼王掌勢如山向其當頂鎮壓,與麒麟臂當空相交迸發出狂暴的勁氣,無盡虛空為之破裂。
兩大高手一觸即分,皆被對方強橫的力量擊退百丈有餘。壓住心中的震驚兩人遙遙相對,瞳孔在暴陽下收縮,目光相對撞擊出仇恨的火花。
見此,百伍長等人無不駭然失色,數合之下蒼狼王竟與南劍天勢均力敵,憑藉這等身手在天弓帝國已當之無愧步入一流高手之列。
他等初入西域先是遭遇火色巨人,後又是血夜魔人,經過連番鏖戰終於斬殺兩大魔頭,直至此刻南劍天又對戰蒼狼王。
在大陸可呼風喚雨的絕世高手,在這裡卻遍地可拾,大漠之中到底誕生了多少逆天存在?在帝都之時天機之子早已預言,西域之行充滿變數,危險異常,以現在局勢看來他所言果然不虛。
只聞南劍天喉間發出一聲虎吼,背後白虎王法相呈現,雪白的皮毛迎風飄舞,目光凌厲如電直視蒼狼王。
先前白虎王雖然身遭重創,但吞噬蜥蜴獸使它受益頗大,再者其體質強橫,竟在短短時間傷勢盡復。
陡然,蒼狼王身形突進直取南劍天,白虎王橫身攔截兩大凶獸撕殺一起,在以二人交戰為中心掀起滾滾煙塵。
只見蒼狼王十指暴漲,招式刁鑽且陰狠毒辣,鋒利的爪鉤在白虎王腹間刨下,頓時皮開肉綻,血肉外翻,一時間血光畢現。
白虎王身受重創發出驚天怒吼,竟悍不畏死迎鋒欺身向前,蒼狼王五指再次刺穿它的肩頭,血流如注。幾乎與此同時,白虎王雙臂擎天而起,瘋魔之力迅速運轉全身,使其體能被激發到極致。
在瘋魔體質下力量瞬間暴增數十倍,恢復力更加令人吃驚。只見創口處肉芽萌動,長達數尺的創傷,以及肩頭血洞竟在瞬間彌合如初。雙臂間肌肉如小山般隆起,身勢扶搖直上,氣勢增強數倍有餘。
“瘋魔體質,怎會在此遭遇這等變態的存在?”
蒼狼王心中一驚,再想全身而退已不可能。
只見白虎王將其反手擒拿當場,蒼狼王被就勢掄起橫摔在地,在地面上砸出一隻等身的巨坑,濺起滾滾流沙,幾乎被淹沒其中。
暴喝聲中蒼狼王竟被白虎王原地提起,狂暴的力量灌注臂間,蒼狼王被撕殺當場。虛空中掀起一陣腥風血雨,蒼狼王化身殘肢斷體連帶血光隕落下界,埋沒在滾滾煙塵中。
就在此時,沙漠另一方,大漠雄獅與蒼狼王本尊爭鬥正酣:
兩大絕世高手以快打快,轉瞬間已對戰千百回合,虛空中盡是二人的拳風掌影,時分時合的化身,拳掌相交間迸發出萬丈豪光,虛空為之湮滅。
“蒼狼王,十年不見你修為見長了。”大漠雄獅目中訝然之色一閃而逝。
“十年隱忍就為了等這一天,大漠雄獅,希望我不會讓你失望,接下來會讓你見識我真正的實力,狼域國度!”蒼狼王大手一揚一道無形的結界當空劃下。形似結界卻非結界,因為這是一片獨立的‘狼域’,步入其中感覺這片空間無窮之大。
黑夜下燃燒起無數團幽火,藍色的是眼睛,森白的是牙刀,一條條兇猛的蒼狼一湧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