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8章 出老千(1 / 1)
“無論勝負,這是我今日的最後一局。”華服男子將面前堆積如山的砝碼悉數推到二人之間。
好闊綽的手筆,一次竟押金百萬之巨,這足矣令在場每一人傾家蕩產。眾人無不驚歎一聲,對華服男子的身家重新做出評估。此人有再多家財也不能這樣敗壞,若輸了這一局只怕不免飲恨傷心崖。
“好!我便承下此局,另外,我有特殊優待。在這一局中若三骰指數超過三點,就算我輸,閣下所出的抵押我十倍償還,如何?”酒徒自信滿滿。
“成交!”
“爽快!”
三骰擲出三點,也就意味著每一骰擲出的指數必須為一,機率大大降低,不足百分之一。若此局失手,酒徒當真會兌現諾言賠償對方千萬金,只怕未必盡然?華服男子在此揮金如土,酒徒更是一個十足的狂人,在此應承必輸之局。
而就在眾人恍神之機,酒徒似曾無意指間彈出一隻骰子,神不知鬼不覺換下另一顆。那隻骰子被他注入一道神識,就像他的第三隻眼睛,可以在不動用任何異力的情況下看到玉壺內的一切,自然穩賺不輸。
新手怕高手,高手怕千手,千手怕失手。
從沒有真正的賭聖,更沒有所謂的賭術,只有抽千。
“第六局現在開始!”
操盤手一聲令下,玉壺當空急速旋轉,避免人工操作可有效防止雙方營私舞弊。六壬神骰蘊含酒徒的靈智,始終在玉壺內操縱其他二骰,無論玉壺如何搖滾,是大是小盡在酒徒一念之間。
陡然,玉壺當空隕落,在二人之間霍然拍定,眾人無不屏息目光直盯命運的輪盤,時間彷彿定格在這一刻。
玉壺方開,只見三隻骰子自上而下一字排開,赫然是一點紅。
“開壺!一點,小,第六局酒徒勝!”
“呀!怎會這樣,六次竟都是小,這次竟擲出一點紅,這實在有違常理。酒徒賭術出神入化,且心智菲比常人,華服男子豈有不輸之理?”
“天下間豈有這等巧合之事,難道他在骰子中做了手腳?”
“不錯,肯定是這樣,砸開骰子,我們要親眼看一看,誰知你酒徒有沒有在其中注入水銀。我們這裡每一人都輸給你錢財無數,這個要求總不為過,若不能親眼證實,我們豈能甘心?”
“砸開骰子,砸開……”
一句無心的話卻觸動所有圍觀者的神經,一時間眾皆起鬨。
看場竭力壓制,但凡進入中央賭場的皆是非富即貴之輩,他們豈敢輕易捉拿,不免大束手腳,場面幾乎失去控制。
“靜一靜!”酒徒大喝道:“大家不就想看骰子,何必鬧得如此。”
“酒徒,你倒是說的輕巧,僅本少便輸於你黃金百萬,那可是我一半的家財。若你當真在骰子中做了手腳,這筆賬我們倒要重新清算,把吃下去的全部給我吐出來。”
“不錯,還有我,本少主輸於你也有五十萬金之多。酒徒,現在千夫所指,你還有什麼話說?”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既然你們執意要看骰子,好!我便成全你們,都給我看好了!”酒徒暗運指勁當即將其中一顆骰子捏為粉末,化為飛灰在指間滑落。
顯然,其中並未注入異物,一時間眾人皆是鴉雀無聲,面面相覷,排除酒徒舞弊的嫌疑,心中更是疑惑不解:酒徒逢賭必贏,每日輸掉幾盤也只是有意放空,難道世間當真有賭術,不然酒徒如何做到這些?
“現在大家可都看明白了。”酒徒面不改色,心中卻暗笑一聲,唯有他方知其中緣由。
“酒徒果然不愧‘賭聖’之名,在下輸得心服口服,這黃金百萬皆是閣下的囊中之物。”華服男子笑容不減。黃金百萬,足以令這裡的每一個人傾盡家財。
“承讓,承讓!錢老闆身家雄厚,在您指縫裡流出的油水都足夠在下受用不盡,自然不會把區區百萬黃金放在心上。”酒徒道。
“呀!此人竟是西域第一鉅富錢百萬,難怪出手如此闊綽。”
“錢老闆,實在久仰久仰,今日有緣相見實乃三生有幸!”若能與錢百萬結交一二接手大單生意,必定財源滾滾,一時間眾人無不爭相巴結。
錢百萬雖然富甲天下,但一向獨來獨往甚至不帶任何保鏢。但人人都知他曾收買江西四鬼為貼身護衛,時刻如影隨形,且殺伐果斷。
除非誰人瞎了眼,才會把歪主意打到錢百萬身上。
錢百萬果然不愧為通吃四方的商界大鱷,在眾人見遊刃有餘。只是眉宇間隱現一絲淡淡的憂傷,目光不時望向二樓一間豪華包廂,那裡正是刀鋒女皇的閨房。
天下之大誰人不知錢百萬曾公開追求聚財客棧副棧主刀鋒女皇,為了近水樓臺先得月,他更在聚財客棧常住下來,每日在此揮金如土。
聚財客棧每件物品都昂貴得讓人望而卻步,但對錢百萬而言卻不算什麼,每年的鉅額花費僅是九牛一毛。
刀鋒女皇本就一方俠女,不免心高氣傲,自然不是尋常男子所能追求的,即使錢百萬這等鉅富之流都被謝絕門外。得不到的反更珍貴,錢百萬對刀鋒女皇一片痴情,為了她至今未娶,苦苦追求數年有餘
刀鋒女皇則對他始終若即若離,如果她接受對方的感情,必定被明媒正娶,名正言順成為西域第一貴婦。錢百萬身為西域第一富豪,而刀鋒女皇則在聚財客棧呼風喚雨。
才子配佳人,實屬天作之合,若能結成姻緣,錢百萬一喜之下定會大宴群臣。二人痴郎怨女,此事早已在聚財客棧內外傳為一段佳話。
“酒徒,女皇有請,還請樓上一緒。”大堂總管四眼田雞道,望向酒徒嘴角挑起一絲若有若無的冷笑。
“有勞田總管,女皇有請豈敢怠慢,請知會女皇,我馬上就到。”
刀鋒女皇在這時喚我前去到底所為何事?難道說是因為我贏了錢百萬賭錢她乘機找我不快,還是另有他事?不知為什麼近來聚財客棧的人隱隱對我持有牴觸之意,我還是小心為妙。酒徒自忖道。
此時,南劍天一行人已趕至聚財客棧外,在數里外南劍天便已收起沙漠之舟,以免惹人耳目。短短數里腳程數十人已是汗流浹背,沙漠極端的溫度使人苦不堪言,百伍長高挽衣衫裸露出精壯的肌肉。
遮擋刺眼的陽光擦一把額頭的汗水,喝乾水袋內最後一滴水意猶未興的哽咽著喉頭。
當大家望見不遠處巍峨聳立的聚財客棧時不禁心頭一鬆,就像疲弊的駱駝看到一片綠洲,茫茫大漠荒無人煙,終於看到生的希望。
聚財客棧又稱沙漠之家,使疲弊的商旅倍感親切,但昂貴的房費讓普通人望而卻步,即使為富一方也難承受如此奢華尊享的代價。
“南將軍,聚財客棧建立在荒無人煙的大漠,按說理應門市蕭條,但現眼下卻生意火爆,實在有違常理,我擔心其中另有隱情。”
“你是說,黑店?”百伍長漠然點頭。
“不必多慮,萬事有我,待會我們進去只管見機行事。”南劍天道。
這時,一隊商旅飛奔而過,破碎的馬蹄連帶起滾滾煙塵,一行三人直奔聚財客棧。
帶頭之人正是劉家家主劉忠田,前來參加一年一度的拍賣大典。
在其身後還有兩人:
一名身著酸楚的書生,臉色蒼白如紙,表情呆滯木納,全身皮包骨頭,皮肉乾燥發黃,活脫脫一具棺材中走出的乾屍。且身形嬌弱,彷彿由紙紮起再糊上畫皮,整個人病態一般,直讓人擔心他會被一陣風就此吹倒。
而另一人則恰恰相反,身形魁梧高達兩米有餘,如同半截鐵塔戳立當地。全身每一寸皮膚皆在鐵甲保護之下,頭戴寬大的斗篷使人難以看清他真實相貌。
腰掛長達半丈的巨劍,漆黑的大手始終緊握劍柄,準備隨時出擊。腳步聲沉穩有力,每一個腳點彷彿喪鐘敲在心頭。手臂自然擺動,腳起腳落,動作機械,目不斜視,只是不急不慢在劉忠田身後跟進。
“歡迎劉莊主大駕光臨聚財客棧,預祝劉莊主能夠在今年拍賣大典中大發其財!”
遠遠便見劉忠田闊步而來,門口處兩名金童玉女笑臉相迎,休看二人童顏無欺,實則已有數百年道齡。且所行乃是雙修之法,一日千里,實力不可小覷。
“兩位執事不必多禮,本座便承下兩位吉言!”劉忠田放聲長笑。
方才那人好重的殺氣!黑色巨人如同半截鐵塔與他擦肩而過,畫皮書生更是形同木偶,臉色呆滯竟無視南劍天的存在。所過之處隱隱流露出喪屍的氣息,南劍天不禁心中一驚。
就在這時,劉忠田也注意到了南劍天,只覺眼前這名年輕人深不可測,目中奇光一閃而逝,隨後帶領兩名貼身侍衛進入聚財客棧。
方才兩人體質當真好生奇特,我竟沒能在他們身上感到絲毫生命的跡象,除非他們根本不是人類。現在正值拍賣大典即將開始,各路英豪匯聚,聚財客棧水深龍多,我還是小心為妙。南劍天自忖道。
“你們又是什麼人,可有請帖?”但見百伍長等人圍攏上來金童玉女厲聲問道。
“這……”百伍長頓時一陣難做,暗道這世態真的變了,在聚財客棧就連兩個看守門戶的童子都高高在上。百伍長在途中吸取大漠雄獅的教訓,現在遠離天弓帝國國界,他這名千夫長也唯有仰人止息。
但見金童玉女太陽穴高鼓,顯然是練氣高手,當下更加不敢造次。
“廢話少說,沒有請帖馬上離開,不然休怪我們不客氣!”二童子見百伍長等人皆是汗流浹背,一副狼狽不堪的模樣,以為是討白食的過客,當下更沒好氣。
“等一等!我們乃是天弓帝國的人,趕往西域途徑此地。只是大漠天氣變幻莫測,只有在此落腳數日,還望貴棧能夠一行方便。”
言罷,南劍天掌出一塊黝黑的令牌,正是天弓帝國將令。
“噢!原來是天弓帝國大將,我棧副棧主刀鋒女皇最近頒佈新法令,對四大帝國官方人士一切從優。南將軍快裡面請,我棧定會給予最大優待。”
“身後的人都是我兄弟,不知二位準備如何安排?”南劍天問道。
“南將軍初來乍到或許有所不知,西域一年一度的拍賣大典不日即將舉行,因此客房在數日前便已爆滿。而現在卻要再行安排數十人,的確讓我方難做。也罷,既然是南將軍的人,我們自然不敢怠慢,此事稟告棧主後相信很快就有說法。”
“如此多謝二位”。
“南將軍客氣了!”二童子唯唯諾諾。
哼!真是狗眼看人低,方才還盛氣凌人,現在卻成了兩條哈巴狗。兩條看門狗都如此勢力,聚財客棧定也是是非之地。見此,百伍長不禁暗罵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