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4章 (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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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天弓帝國帝都:

一名雙鬢斑白的老嫗腳步匆匆,見四下無人,當下步入鳳菲寢宮。此女人稱商老太,是負責為後宮妃子接生的喜婆之一。人已過半百,身體還算硬朗,走起路來叮噹作響。臉龐的輪廓依稀可見往年的風騷。

“老身拜見鳳菲。”商老太但見鳳菲,連忙行禮。

“不必多禮,你叫我鳳兒便是。”鳳菲撫摸著高隆的小腹勉強一笑。

聞言,商老太神情一滯,在鳳菲身上她並沒有感到普通妃子的高傲與蠻橫。相反,鳳菲的親和力使商老太心神為之一鬆,望著對方高高隆起的小腹已然意料到什麼。

“鳳兒?”商老太略感不自然:“老奴不敢,不知你此行喚老身前來所為何事?”

“並無要事,只是想請太婆為本宮接生下腹中孩子。”鳳菲道。

“這,每名妃子接生需要有聖皇的懿旨才行,這些斷然不是老身能夠做主。”商老太倍感為難道。

聖皇特設此令,多半是為保護皇家的血脈,若違背此令者,可以想象必受嚴懲。

“這些金銀首飾,權當本宮敬獻太婆了,還請萬莫推辭。”鳳菲取出一隻錦帕,裡面包裹的竟是金釵銀釵,還有一些碎銀,想必是她的私藏。

“老身怎敢?”商老太連忙推拒,這些金釵銀釵乃是能工巧匠打造,是後宮麗妃專用的飾品珍貴無比,若說不動心絕對是騙人的。

“太婆請放心,萬事有我,即使發生什麼也由我一己擔下。”鳳菲的話無疑為她吃下一顆定心丸。

再者,這筆財物當真令商老太心動不已,這是她操勞一生也掙不到的財富,若得到這筆錢財大可告老還鄉,頤養天年。在鳳菲的百般推讓下,商老太勉強收下。

“鳳妃令老身一見傾心,我便捨命相陪,只是不知你準備什麼時候降生?”商老太受人錢財,她明白接下來自己該怎麼做。

“也許快了,他好像已在蹬我肚子了?”鳳菲撫摸著小腹臉色難堪一變,只覺手間一熱,抬手卻見沾滿血跡。

“羊水破了,孩子就要降生了,來得真不及時。”沒想到一切來得如此突然,商老太也不免心中一急,當下連忙扶她平躺下。

此時,只見虛空中祥雲朔月,一派祥和的氣息,籠罩方圓數十里。陡然,七彩霞光四起,一尊神氏自天而降,憑空虛座於雲端。正是文曲星君,主掌天庭文禮,甚至神明轉世也由他一手操控。

“火龍珠轉世!”文曲星君大手虛指,一道七彩鴻柱貫徹天地,籠罩三宮六院。只聞龍吟一聲,一道火龍虛像直衝鳳菲所在寢宮。方圓百里清晰可見,面對眼前的異象,下界百姓皆是指指點點,議論紛紜。接著,天際雲端無盡祥雲不消而散,下界宮闕,再次恢復平靜。

幾乎與此同時,正在國師府靜修打坐的天機之子被就此驚醒,他已然察覺這些。上界的氣息竟無限傳達,籠罩凡間每個角落。

“天界神明轉世,而且降臨在後宮,是皇室的振興,還是沒落的開始?”天機之子掐指暗算,臉色陰晴不定。

此時,鳳妃所在地宮內:

商老太入宮多年,所做皆是為妃子接生的差事,可謂輕車熟路,在她的引導下鳳妃順利生產。床腳下一盆血水,潔白的毛巾換了一條又一條,伴隨一聲淒厲的慘叫,鳳妃終於完成生產。

只覺全身虛脫,香汗淋漓,無力的靜躺在床,呆滯的目光望著房頂,因為下體傳來撕裂般的疼痛,她幾乎昏厥過去。在這一刻,她彷彿走完一段艱辛的歷程。在生產後,每個女人都會有一段象徵性的虛弱期,需要用心調養方能漸漸恢復。

“恭喜鳳妃,生的竟是一個胖小子,從此聖皇對你的寵愛必定更上一層樓。”商老太喜形於色,床頭上鳳妃臉龐綻放蒼白一笑。

‘他的父親不是聖皇,他甚至不屬於這世間……’鳳菲雙目失神。

“這名小子體質倒是非同尋常?”只見此子通體赤紅,彷彿要燃燒起火來,右腿生有七十二顆紅痣,乃是傳說中的帝王之相!”商老太為後宮妃子接生千百,卻還從沒有遇到這種情況,不禁呸呸稱奇。

“這個孩子他本不當來到這世上的。”鳳菲喃喃自語。此時,商老太早已退去,碩大的行宮內空留她一人。

鳳菲披散著頭髮,身著寬鬆的睡袍,顯得分外慵懶。因為方才生產過,身體元氣消耗極大,嘴唇沒有一絲血色,臉色慘白。望著搖籃中的男嬰發呆?

每當心亂的時候,鳳菲習慣性的取出那塊暖陽寶玉,其上傳達出溫馨的氣息,就像他人一般溫厚。其中散發出精粹的元氣在溫暖她的身心,彷彿一道暖流,在心中默默,默默的流淌……

“她竟又想起了我。”與此同時,遙隔一方的南劍天已然感知到這些。他指間那道秘不可見的萬劫情絲此時竟彷彿活物,光華大盛,流轉不休。每當他們想起對方,萬劫情絲就會如此這般,所以,南劍天在第一時間感知到她的思念。

商老太步出地宮,突然面前虛空一陣扭曲,一道人影憑空顯現,手指輕輕揇捺在她的額頭,下一刻那道影子憑空消散,一切恢復如常。

商老太也恢復了神智,有些恍惚地望了一眼四周,而後快步離去。

一處密室之內,聖皇已經洞察了一切。

“一名畫中的女子,居然懷了身孕,這人間界的玄秘還真是超出了想象!”

……

夜幕時分。

當鳳菲狠心捏碎暖陽寶玉的那一刻,只見面前虛空一蕩,南劍天憑空出現在她面前。兩人彼此對望,含情脈脈,良久未言。鳳菲臉龐綻放蒼白一笑,美目中蘊含著水霧。

此時,她感到自己的心柔軟的一塌糊塗,只有面對他,她才感到自己像個女人。他們在彼此眼中看到了熱切與冷漠,兩人之間彷彿有一道無可逾越的鴻溝,永遠劃在面前。

他們想彼此親近,卻永遠不可能走到一起。只覺心中有千言萬語,然而話到嘴邊又不知從何說起。一切顯得分外矛盾,就像兩個人的心情,久久未定。

“你,來了?”鳳菲抬起的手最終又放下,南劍天令她感到一種莫名的忌憚。還記得那一次他曾輕輕將自己攬在懷中,然而此刻卻不敢去牽住他的手。

“這是我第二次來到這裡,也是最後一次。暖陽寶玉只有一塊,所以這是我們僅有的機會。”南劍天的心迅速冷靜下來。

“今天的你使我感到分外陌生,也許是我變了?”鳳菲披著寬鬆的宮袍,面色悽楚動人。

“在現實面前沒有人會不改變,人無時無刻不在變,包括她身邊的東西!”南劍天似有所指。

“我也不知為何會出現在這裡,也許這就是使命!”

鳳菲與南劍天二人再度陷入沉默,暗中,藍衣女僕已竊聽多時,這些無一例外地落入她的耳中。

這時,一陣嬰兒的哭啼聲打斷這陣相對的沉默,南劍天同樣注意到搖籃裡的嬰兒。望著鳳菲憔悴的臉龐他隱隱意料到什麼,心中被莫名刺痛。

他靜靜走向前去,望著搖籃中的嬰兒,報以自嘲的微笑。但當他看到嬰兒右腿七十二顆紅痣事,目中詫異之色一閃而逝,而且此子通體赤紅,顯然,南劍天已察覺靈嬰的體質非同尋常。

“他真的很可愛,我應該恭喜你,你終於如願以償?”

“這個孩子本該屬於你我,對嗎?我能夠感受到,其實你對我是有感覺的,當你得知我的身份,便已心懷懵懂,不要再自欺欺人。”

“這個世界上最殘忍的一句話,不是對不起,也不是我恨你,而是,我們再也無法回到從前。就是這樣再簡單不過的一句話,生生的將兩個原本親密的人隔為疏離。沒有經歷過的人,永遠都不會明白,那是一種怎樣的切膚之痛?”

“只是因為這個孩子?你說的不錯,我們已無法回頭,永遠,永遠……”

“你不會只為對我說這些吧?”南劍天一掩傷感。

“還能再陪我坐一會兒嗎?只要能聽到你的聲音就是我最大的慰籍。”鳳菲乞求的目光望著他。

“你這又是何苦?明明知道不可以,何必強求。鳳菲,你我緣盡於此,這是我們最後一次相會,你好自為之。”言罷,南劍天不再多留,當下催步離去。

“劍天,我還有最後一樁心願,請求你務必答應我。”鳳菲險未昏倒在地,她所對南劍天所寄的感情在此刻一覽無餘。

“有話但講無妨?”南劍天頭也不回冷聲道,他不忍再看對方憂傷的臉色,這段埋藏的感情猶為殘酷。

“我只想請求你將這個孩子帶走,將他送給一戶普通人家收養,從此讓他做一名不受權柄困擾的普通人。我不想看自己的孩子在有朝一日重蹈我的覆轍。”

“若此事洩露,聖皇會殺了你的,你不會為自己的決定而後悔?”南劍天不禁為之動容,突然發現作為一名女人的辛苦,尤其是做一名母親。獨自承擔下一切,默默把苦水向心裡咽。

“我的世界都已陷入黑暗,失去自我,沒有明天。在我的意識中,已沒有‘後悔’二字。這個孩子他還不知道,我已經決定了,藉此時機將他送出宮去。在帝都你是我唯一可信的人,希望你能助我達成這個願望,此生是我欠你的。”

“這個孩子的確長得很可愛,還不知道他的名字?”南劍天迴轉過身,抑人的目光再次恢復柔和,重新打量著搖籃中的嬰兒。

對於南劍天的轉變,鳳菲神情一滯,但又迅速回過神來。

“至於他的名字,就叫至尊小寶吧!”

鳳菲腦中靈光一閃,隨後將搖籃中的嬰孩抱起,小心翼翼交到南劍天手中。當至尊小寶落入南劍天懷中竟出奇的停止了哭泣,改用一雙黑葡萄般的眼睛打量著眼前這名陌生青年。雙眸彷彿被天使的眼淚擦過,沒有一絲瑕疵和塵埃,美麗中流動光彩。

看著他天真無邪的樣子南劍天啞然失笑:“看來,你我之間倒是緣分一場。你放心,我一定不會再讓你失望,你多多保重。”

“南劍天!”就在此時,只聞身後突然傳來一聲脆喝,隱藏暗中多時的藍衣女僕挺劍殺來,直取南劍天前心。

“藍衣,不得放肆!”見此,鳳菲不禁花容失色,連忙厲聲喝止。

劍鋒就在南劍天眉心三寸處穩穩停住,劍尖寒光閃現,甚至能夠清晰感受到其上傳達出的陣陣寒意。只是自始至終南劍天冷目相望,甚至眼睛未曾眨動。

“南劍天,從即日起不要再來攪擾我家主人,不然,休怪我劍下無情!”

藍衣女僕雖然劍指南劍天,但她卻明白自己輸了,當出劍的那一刻就輸了。自始至終對方都未把自己放在眼裡。方才他若是出手,自己不會有任何機會。

“看來這段時間你令她改變了很多!”南劍天意味深長地凝望了藍衣女僕一眼。

“你,說完了?我也該走了。”南劍天身形一錯,已在劍鋒下襬脫。沒有人看到他是如何離開的,禁宮的防禦對他而言形同虛設。

南劍天離去,碩大的地宮內只留鳳菲與藍衣女僕主僕二人面面相對。鳳菲只覺心中彷彿失去什麼,憔悴的臉龐綻放一個寂寞的微笑,空前疲憊的感覺席捲而來。

一時間天旋地轉,膝下一軟,接著整個人癱倒在地。生產已使她元氣大損,再者沒能得到有效恢復,便強行下床,感情更遭受接連挫敗,心智消沉,以致此時昏厥。

她身著慘白的紗衣,靜靜躺在鮮紅的地毯上,彷彿一紙碎花凋零於地。

“小姐!”藍衣女僕掌中寶劍鏹當落地,快步直奔鳳菲。

此時,天機之子正趕在前往鳳妃寢宮的路上,直覺告訴他,方才的天地異象定與她有著不可擺脫的關聯

突然,天機之子魔禮青只覺眼前一花,一道魅影與他擦肩而過,甚至被流風颳痛的感覺如此清晰。

“難道方才是我眼睛看花了不成?”魔禮青腳下一滯,打消心中的疑慮,隨後催步快速趕往鳳菲所在的地宮。

墨藍的天空,像經清澈的水洗滌過,水靈靈,潔淨淨,既柔和,又莊嚴。沒有月夜的繁華,只有萬里一碧的蒼穹。遊雲點點,宛若無邊的藍緞上灑印著數不清的碎玉。

溪水清澈見底,靜靜流淌,唱著愉快的歌激流勇進,有各色金魚遊離其中。花草樹木靜靜的臥在兩岸,還有高高低低的樹木灌叢,而以楊柳居多。這些樹木在四周連成一片,鬱鬱蔥蔥,在河水的另一頭將溪流重重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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