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不自量力（1 / 1）
他沒讓部下隨行，城中百姓都認識他。
“各位鄉親，傅某才疏學淺，未能固守牛馬山，導致秦軍猖獗，讓大家擔憂，我有罪啊。”
傅長清四面八方行拱手禮，以表歉意，“但傅某在此立誓，絕不讓秦軍侵犯諸位分毫，也不會讓敵軍踐踏我等家園，請大家安心！”
“殿下，秦軍狡猾，非殿下之過！”
“我等願隨殿下，共赴湯火，保衛傅王城！”
“多謝諸位。”傅長清眼底深處是無盡的悲涼。
他邁著堅定的步伐向城門行去，民眾紛紛聚集相隨。
“將埋藏的炸藥取出來。”
“為何？”傅來感到困惑。
“照我說的行事。”傅長清目光掃過兒子，以及那些與他並肩作戰的將士，“傅王城，已無法保全，我無意進行無果的抵抗。開啟城門，放下吊橋，我將前往秦軍營地。”
“父親，為何？”
“殿下，您是要投降？”
“母親的仇，就這樣放棄了？”
眾人以為傅長清打算投降。
然而，傅長清並未多做解釋，只是沉聲說：“這是我們的家園，我不願看到它遭受破壞。所有的罪責，由我一人承擔。”
就在此刻，秦軍使者到來，在城下高聲喊話：“一夜已過，傅王殿下是否考慮周詳？”
傅長清登上了城垣之巔，佇立於垛口之上，高聲宣告：“傅某決意歸降，但秦軍欲入此城，需答應傅某數項條款！”
“殿下既有降意，速速開出條件。”
喊話的，是趙子云。
“首先，若我開啟城門，切莫傷害城中百姓分毫！”
“這是當然，戰火本不應累及無辜，我趙子云願以生命擔保，確保全城百姓安然無恙。”
趙子云聲如洪鐘的回應。
“其次，勿取城中百姓一絲一縷。”
“我軍物資充盈，不需侵奪百姓絲毫。”
“再則，大軍入城之後，須視百姓如大秦子民，可做到否？”
“必然！”
城牆上下，無論是士兵還是民眾，全部淚眼婆娑。
大家已經知道了，傅夫人昨夜慘遭秦軍毒手。
家仇血恨，常人難以忍受，但傅長清為保城中百姓，強行按下心頭之恨。
“我傅長清，年逾五旬，蒙先帝寵信，又得聖上青睞，皇恩浩蕩，無以回報。然而，傅王城中百姓，養育我傅家兩百餘載，實為我之衣食父母。
此乃我傅長清的故鄉，傅家世代心血所築，方能繁榮昌盛。
不肖子孫傅長清，未能守護家業，有何面目再見列祖列宗？
一切罪責，我傅長清一人承擔。”
傅長清的聲音響徹雲霄，聞者無不為之動容。
“趙將軍，傅某信得過你的為人，今日之約，秦軍聽得見，城中數十萬軍民也聽得見，望爾等恪守承諾。”
傅來見傅長清抽出大刀，驚呼：“父親，不要！”
傅長清回望眾人，“我對得起城中百姓，卻負了君王之恩。今日，以死報國。”
刀光一閃。
血花飛濺。
城頭眾人失聲痛哭。
傅長清身軀跌落，重重摔入水中。
瞬間，哭聲震天。
趙子云為之動容，直呼真英雄也！
城中哭聲連連。
傅王府內，老王爺與老夫人相攜而坐，早已氣絕。
他們早知道傅長清會有何舉動，又怎會苟且偷生？
無數人從城牆躍入護城河。
眾人跪地，目睹忠烈之舉，泣不成聲。
“二哥，我傅家兒郎，豈能貪生怕死，縱然身死，十八年後也還是一條好漢！”
傅家兒郎不含糊，女子同樣。
丈夫戰死，她們絕不苟活，紛紛隨夫而去。
傅家忠烈，激發了眾人的怒火。
然而傅長清的話猶在耳畔。
現在若反擊，傅家人便白白犧牲了。
城門終究大開。
得知傅長清的忠烈壯舉，毛大彪在城外鳴炮，送別這位英雄。
“我，毛大彪，正式接管傅王城。在此期間，若我軍傷害百姓一絲一毫，天理難容，天地共伐。我必以大秦親民之心，善待城中百姓，絕無二話！”
他身經百戰，敬佩的人寥寥無幾，傅長清卻絕對算得上一個。
他收斂了傅家英魂的遺體，舉行了風光無限的葬禮，甚至親自守靈一夜，以示對這位異姓王的深深哀思。
這一舉動，極大安撫了傅王城居民的憤怒之情。
傅王城的將領們，大體是傅家家臣，忠誠堅定，紛紛隨傅長清而去。
傅家滿門，幾乎沒了。
剩餘的將領們，並沒選擇投降，跟著去了。
而城中的十幾萬軍隊，毛大彪並沒將他們當作俘虜對待，而是就地解散，將兵器鑄造成農具，化干戈為玉帛。
這場戰役，是死傷最少的一次。
訊息迅速傳到夏國主城。
趙令子憤怒至極，破口大罵：“愚昧，無知，自殺報國又有何用？為何不挺身反抗？”當然，這些話，他並未敢公之於眾。
傅長清守護民眾，以身殉國，忠誠與正義兼備，堪稱忠義之典範。
他如果膽敢責怪，一定會遭到眾怒，被百姓恨之入骨。
但趙令子此刻慌亂至極。
在文武面前，他忍不住痛斥傅長清的傻缺行為。
文武寂靜，心中無不感到淒涼。
面對秦軍，如何抵擋？
難道必須戰到最後一滴血，才能算是盡忠報國？
無人敢言，卻都明白，趙令子正在盛怒中，任何反駁都將自取滅亡。
“難以匹敵，便領兵撤回，以保有用之身。他的做法，表面上盡忠盡孝，實際是將夏國推入萬丈深淵。”
趙令子怒不可遏。
“朕對他深信不疑，卻得到如此結局，傅長清，真是愚鈍。”
夏侯玄忍無可忍，插嘴道：“陛下，當前不是問責之時，當務之急是應對大秦攻勢。”
“不錯，陛下，傅王未戰而降，是有失職，可他也是為了保護百姓。”
“他的使命是守衛傅王城，不容敵軍越境，如今卻開門，他是夏國罪人，罪不容誅！”趙令子將案桌上的文房四寶揮落一地，“全都滾。”
這些年來，夏國精銳死傷無數，人才凋零。
先前，趙令子又發動宮變，殺了很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