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漢人也吃人（1 / 1）
“那他們漢人商隊究竟想要什麼東西？”耶律都先思慮了好久，終於開始問了出來。
“他們什麼都要，只要是值錢的東西，不論是我們的羊皮牛皮還是我們畜養的活羊活馬活牛。如果我們覺得這個寒冬熬不過去，反正都有人餓死，也許在他們漢人商人的眼中，活人未必就不能買賣。”呼延贊有柴宗訓的交代，一切都能說得頭頭是道。
“活人也可以當成交易的東西？”這次輪到耶律都先感到不可思議了，一直都是他們草原部族劫掠漢人，那是因為不是每個人都能熬過每個嚴寒的冬天，一到開春時節，各部落都會死掉很多的人，草原很多部落會出現人手不足的事情，這個時候草原各個部落或是單獨行動或是成群結隊地抓捕漢人作為奴隸，以補充解決自己部族中勞動力不足的問題。
在耶律都先看來漢人就跟草原上年年歲歲枯死來年有能長出新芽的野草一般，也許收割一茬之後來年還能長得格外茂盛。某種意義上來說，草原部族已然將中原當成了取之不竭的寶庫，特別是人力資源這方面。
不論是因為自然災害，還是因為各部族之間征戰損失了大量的人口，他們最後都會把主意打到中原漢民的頭上。也許中原王朝強大的時候，他們草原會變得有秩序得多，草原之人也會變得守規矩的多。
可一旦中原王朝虛弱，草原之上往往會誕生出一個強大的遊牧王朝，他們會逐漸展露他們鋒利的獠牙。現在幾乎就是這樣，只是盛唐之後中原已經不知道亂了多久，先是安史之亂，而後各路節度使打來打去，雖然現在各家能數得上號的勢力越來越少了，但契丹也是越來越強大了，甚至現在契丹已經發展到強過中原任何一家勢力了。
若非現在契丹當政者並非野心勃勃之輩，並沒有完全整合現在契丹的所有資源，也許也是燕雲十六州並沒有完全消化的緣故，中原王朝早就已經在契丹的鐵蹄下呻吟顫抖了。
當然上面說的大多是題外話，而現在最讓耶律都先想不明白的就是他們草原部族是因為勞動力不足或者是戰亂的關係急於補充兵源，所以才會不斷劫掠中原的百姓。可是這些漢人商隊打草原之人的目的又是什麼？
草原之人除了會牧羊放馬之外，好像也不會也的什麼東西了，難道這些漢人商隊的背後人物是想抓草原之人為他們種田嗎？可是大部分草原人也不會種田啊。
“那是自然。”呼延贊很是肯定的說道，“一隻羊羊毛可以製成保暖的衣裳，羊皮可以做成皮甲，羊肉可以大快朵頤地下酒，就連骨頭都可以用來熬湯，更不用說一個活生生的人了。”
“你……你是說……”耶律都先聲音有些顫抖，顯然是會錯了呼延贊之意，“我聽先輩曾說過，在過去草原之上吃不飽的時候，他們會將他們捉來的漢人當成會說話的兩腳羊，殺掉放血，或蒸或煮，當真是報應不爽，沒想到中原之人竟然也打我草原之人的主意了。”
本來呼延贊有心想解釋一二，可是想到草原異族曾經對中原漢人做的這些事情，倒不如讓這個美好的誤會繼續下去。免得以後草原異族劫掠中原漢人一點兒心理負擔都沒有，讓草原上的人心中有些顧忌也未必是什麼壞事。
“誰又說得清楚呢？別忘了我先前說過的，那些商隊背後都是有著強大的背景的，那些大人物如果跟我們一樣，要是吃慣了中原漢民，想找些草原人換換口味也未必是不可能的事情。”呼延贊有意無意地說著，“不過我還是覺得應該這些中原商人應該還是對金銀珠寶或者是牛羊馬這些要敢興趣得多，活人只怕他們未必肯多收。”
“這樣啊？”耶律都先猶豫了起來，“現在對我們都蠻部來說，糧食能吃飽飯才是最重要的，對我們草原部族來說，牛羊馬都是我們耐以強大的根本，不到萬不得已我們是萬萬不會賣的。
“族中祭祀已經占卜算過了，說今年的冬天也許比前幾年都要冷，草原收成不足，而今年的打秋風非但沒有打劫到東西，反而各部族搭進去不少東西。所以說今年是個災年已成定局的事情了，每個災年都不知道有多少人會死掉，也不知道又有多少人能挺得過來。
“可以這麼說，現在草原上最不值錢的東西就是人命了，既然那些漢人商隊連人都要收，我們都蠻部第一步就先賣人，這麼多破碎的小部落投靠於我們，要是我們暗中處理掉一部分，又有誰知道呢？
“就這麼辦，呼延贊兄弟你先去聯絡一下那些漢人商隊，最好把每樣東西的價錢都問清楚了來，免得我們以後交易起來他們有坐地起價，我早就聽說了漢人商隊最喜歡的就是玩這麼一手。”
“耶律都先大人的意思是？”呼延贊聽得多少有些雲裡霧裡的，不太清楚耶律都先究竟是打的什麼主意。
“就是把每樣東西的價錢都問得清清楚楚的最好。比如一個活人能換多少糧食，一匹馬一隻羊一頭牛又各自能換多少？”耶律都先摸了摸頭上沒剃得光亮的部分，似乎又想起重要的事情來，“我們都蠻部祖上也算是富裕過，曾經強大的時候，哪個部落見到我們蠻部的令旗不退避三舍。
“金銀珠寶這些也積累了不少，不過我也說不清楚其中的價值，但我們絕對不能被那些漢人商隊給騙了，金子一斤能換多少糧食，銀子一斤能換多少，珠寶一斤又能換多少，這些都不能含糊，金子應該是最值錢的。
“我記得還有個庫房之中還有不少什麼古玩字畫，那應該是最不值錢的東西，要是也能忽悠那些漢人商人全部用來換糧食，那是最好不過了。”
呼延贊驚起了耳朵，睜大了眼睛，一字一句地被努比翻譯過來，他要不以為是自己耳朵出了問題，要不就以為努比這傢伙是不是翻譯錯了。可是跟努比再三確認後，呼延贊反而釋然了，也許他唯一能解釋的就是耶律都先此人人傻錢多了。
金銀珠寶用來換糧食居然是論斤來換，更不用說準備把價值連城的古玩字畫當成大白菜來換糧食了，呼延贊自然樂意接受，這樣的冤大頭只怕是這輩子也只能遇上這麼一個而已，他還能多說什麼？只能儘量地滿足對方的要求了。
“耶律大人，你能不能給在下透一個底，目前部落中究竟還差多少糧食的缺考，在下心中也好有個數，在談判的時候也不至於太過被動。”呼延贊這麼問的另一個目的就是想探一探耶律都先都蠻部的家底到底如何。
“三千擔，不！如果可以最後能換來五千擔的糧食最好。”耶律都先像想到什麼高興的事，自言自語的笑道：“三千擔糧食基本上夠我們這個都蠻部渡過這個嚴冬了，可是雄鷹部落和天狼部落不是都想找我都蠻部要賠償嗎？他們不是原先欺負我都蠻部沒有糧食嗎？現在我都蠻部能換來更多的糧食了，我都要看看你們兩部打算怎麼從我的手裡拿走這多出來的兩千擔糧食，我都蠻部的東西可沒有這麼容易吃進嘴裡。”
呼延贊聽耶律都先話裡話外的意思似乎把主意想打到阿不臺得雄鷹部落和速答兒的天狼部落身上。呼延贊自然是巴不得他們狗咬狗一嘴毛，還樂見其成。
“耶律都先大人你這麼一說，我就心中有數了，不過有一件事耶律大人心裡也最好有個心理準備。”呼延贊繼續提醒耶律都先道。
“你且說來。”似乎因為糧食的事情有了著落，耶律都先心情也是不錯，直接讓呼延贊不必有什麼擔心，繼續說就是了。
“那些漢人商隊也是耳聰目明，他們背後勢力也是手眼通天，只怕如今草原上的情形他們也知道得到差不差的，所以……所以……”說到最後呼延贊反而吞吞吐起來，一點兒都不痛快。
“所以什麼？”耶律都先好不容易心情好了一點，不想就證明被呼延贊給破壞了，連連催促道。
“只怕耶律都先大人還是要做好被漢人商人漫天要價，痛宰一刀的準備。畢竟屬下的人情在被我和努比將軍他們相救的時候已經用完了，不然我們在為都蠻部籌集這一百擔糧食的時候，他們非得一口咬住要努比將軍的家傳寶刀，一點兒都不肯鬆口。”呼延贊在為痛宰耶律都先作鋪墊。
耶律都先是皺起了眉頭，不過轉念一想，人家努比一個外人都捨得將家傳寶刀給換了，自己堂堂都蠻部的首領，難道說居然還比不上人家一個外人？
這麼一想，耶律都先頓時釋然了，雖然還是有些心痛，不過表面上一點兒都沒有表露出來。
“你只管用心辦事就成，金銀珠寶說穿了不過多少身外之物而已，只要都全部能存續下來，這些東西我們始終能搶回來的。”耶律都先淡定地對呼延贊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