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尋找睡王耶律璟(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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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月時間過去了,柴宗訓帶著從雄鷹部落和都蠻部僱傭的近一千騎兵,一路上穿過草原,來到了燕雲十六州。這是柴宗訓第一次踏上這片土地,也是柴榮心心念念想要收復的地方。

只可惜柴榮最終沒有完成他的理想,而是倒在了路上。柴宗訓到燕雲十六州的第一印象,發現這個地方其實和中原沒有太多的區別,唯一的區別應該就是除了土生土長的漢人之外,禿頂不喜歡束髮的草原人也是一道別樣的風景線。

柴宗訓想象的契丹極力壓榨和欺負漢人的現象並不是沒有,但也沒有他想象的那麼嚴重。柴宗訓這才明白昔日柴榮擔心的並無道理,因為燕雲十六州在進行著這個神奇的現象,如果用歷史書上的話來說這應該叫作民族融合。

漢人和契丹人的界限逐漸模糊,因為柴宗訓看到了部分契丹人居然也放棄了他們原來逐草而居的遊牧生活,開始像漢人一樣選擇定居下來,學習耕種或者是別的技藝,而不是單純的放羊牧馬,還餵養雞鴨鵝;漢人原來只習慣吃豬肉,現在漸漸也不排斥牛羊肉,幽州作為原來燕雲十六州的經濟政治中心,現在已經被契丹劃分成了析津府,成了契丹的南京。

這裡多說一句,契丹有上京之說,按理相當於一國首都的地位,上京被契丹劃到臨潢府。除上京之外,還有東京,西京,南京和中京。前面南京析津府,大概就是今天北京所在地已經說過,不再贅述。

東京被劃作遼陽府,大概位於如今遼寧遼陽;西京被劃作大同府,如今還未契丹佔去,位於山西大同地界;至於中京被劃作大定府,位置位於如今內蒙古赤鎮寧城。當然!這些都是契丹國力達到頂峰,改國號為遼,後來改定的。

扯得有些遠了,柴宗訓在燕雲十六州清清楚楚地感覺到了契丹族和漢族之間在不斷融合,彼此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只可惜這種融合並非為漢人主導,而是契丹人在主導,漢人不管願不願意,都只能被迫接受。隨著這樣的被迫,也許還伴隨著無數悲慘的故事。

難怪柴榮不再按部就班地按照王樸《平邊策》部署軍事計劃,在擊敗南唐之後,不顧將士疲敝,也不管自己病體纏身,執意提大軍北伐欲與契丹大軍一決雌雄。柴榮作為一個合格的帝王,敏銳地覺察到了燕雲十六州發生的情況,雖然他本人也未曾親自到燕雲十六州考察過,但憑藉“稚子營”的情報,他已然知道一旦契丹完成這種融合,燕雲十六州漢人百姓必然心向契丹,漢人再想收回燕雲十六州,將變得難如登天。

漢人失去燕雲十六州和契丹得到燕雲十六州,並不是簡單一家一劍的關係。漢人失去燕雲十六州,不只是失去了中原門戶,中原從此暴露在契丹鐵蹄之下,中原之地一馬平川,正是契丹騎兵大展身手的理想戰場。這還不是最嚴重的,嚴重的是中原漢人將失去為數不多的養馬之地,從此再難建立一支精銳的騎兵,永遠只能處於被動挨打的地位。

因為契丹騎兵打不過,可以選擇拍馬就走,而中原這邊騎兵不夠不敢追擊,即使追上去也是兩條腿跑不過四條腿,意義不大。相反!還有脫離大部隊,有被反被伏擊的危險。

這些事情僅僅是柴宗訓能夠想到的,可柴榮還曾親自對柴宗訓說過,一旦契丹消化了燕雲十六州,燕雲十六州心甘情願為契丹所用,那麼中原王朝對草原異族的技術優勢將不復存在。契丹學會中原的冶煉金鐵的技術後,武器和防具都會上一個巨大的臺階,以前的草原異族善野戰而不善攻城,但從此之後又不一樣了,攻城守城有燕雲十六州的漢人幫忙,野戰無敵天下,契丹再沒有什麼弱點了。

以前柴榮對柴宗訓說的這些話歷歷在耳,只是先前雖然聽在耳中覺出了一些危機來,但今天柴宗訓親自到燕雲十六州看過一切之後,才明白柴榮的目光甚至超過了他這個從現代穿越過來的人,他看得更清更深,想得也要比自己透徹得多。

柴宗訓結合後來的歷史,燕雲十六州在趙二趙光義第一次北伐的時候還比較認同自己漢人的身份,不少漢人之中的能人志士不惜拋頭顱灑熱血,只希望能助漢人收回燕雲十六州。

只可惜趙二軍事這一塊實在太拉了,即使手裡打著四個二兩個三的好牌,依然能打得爛的糟糕。等趙二第二次北伐把柴榮那點家底都敗得差不多了,趙二的雄心壯志也磨滅得差不多了,而燕雲十六州心向中原的漢人也被契丹殺得差不多了。從此之後大宋從積極進攻轉成了防守,再也不敢主動挑釁契丹,燕雲十六州就像一個被強盜霸佔,盼望丈夫接她回家的小妻子。

只可惜因為丈夫的無能,和一次次的背信棄義,一點點的希望轉變成了失望和絕望,而這種失望和絕望最後轉化成無盡的怨氣。就像一個受盡委屈的小媳婦,既然丈夫一點用都沒有,乾脆破罐子破摔,委身於強盜,最後反過來和強盜一起打自己沒用的丈夫。

雖然這個比喻不是很恰當,但當北宋放棄收復燕雲十六州後,燕雲十六州完全投入了契丹的懷抱。燕雲十六州的人才選擇出仕契丹,普通百姓也開始加入契丹的軍隊,後來契丹和北宋對敵的軍隊,大部分皆是從燕雲十六州徵召的。

不知道是不是愛之深恨之切的緣故,這些從燕雲十六州徵召計程車兵,他們對上後來金國的軍隊不怎麼厲害,但是隻要掉過頭來打大宋,一個個卻是猛得讓人不敢相信。其實最難讓人相信的是,契丹後為金國所滅,遼天祚帝都投降了,可是燕雲十六州還在選擇反抗,沒有投降,這不得不說是一個莫大的諷刺。

柴宗訓雖然在南京析津府停留了三天之久,但也沒有做過度地逗留。柴宗訓清楚地知道,一旦自己停留得太久,一定會將自己當成奸細抓起來的,把自己這次所攜帶的貨物在津析府處理了一半之後,再次踏上了自己的征程。

對於自己這次的目的地,其實柴宗訓心中也沒有多少底,這全拜契丹四時捺缽制度所賜,這也是契丹的一種傳統。契丹皇帝一年四季分春夏秋冬巡遊各地,一方面有巡視的意思,一方面進行漁獵活動。偏偏現在當家的契丹皇帝耶律璟尤其喜歡狩獵和喝酒。

現在契丹的領土比起大周的地盤有過之而無不及,耶律璟最喜歡的就是四處遊獵,這表面上還是打著捺缽的旗號,契丹朝堂眾大臣也不能說什麼,這畢竟是祖制。但耶律璟每到一地都是狩獵和喝酒,至於巡視的事情,只怕是拋到九霄雲外去了。

甚至耶律璟害怕自己的大臣在自己最高興的時候打擾到了自己的興致,去什麼地方捺缽都不會提前告知。說起來也好笑,有時候契丹的大臣有時候遇到了必須要皇帝拍板做決定的事情,還要漫山遍野地到處找自己的皇帝在哪裡。

柴宗訓當時聽了這些事情,都覺得不可思議,一個皇帝做到這個份上,居然還沒有亡國,這不得不說這是一件怪事。不過轉念一想,柴宗訓馬上就想通了,如今契丹正處於上升期,耶律璟這個皇帝名義上存在的意義實際上要大過他真實存在的意義。

怪只怪耶律阿保機和述律平將契丹的基礎打得太牢了,以至於有沒有契丹皇帝好像也關係不大,當然一個處於上升期的王朝,更渴望一個雄才大略的帝王。柴宗訓自然也明白耶律璟不是這個料,至於他還能在皇帝的位置上坐多久,柴宗訓心中也是沒有多少的底。

所以柴宗訓現在最希望做到的就是儘快的找到耶律璟捺缽所在之地,自己也好趁著耶律璟沒在上京的時候,自己把契丹朝堂的基本情況最少能摸清楚。

特別是最近幾天,溫度已經越來越低,草開始結霜了,今早一起來天空飄起了點點雪花。柴宗訓心中也越來越急了,如果自己不能在最快的時間內摸清契丹的大致狀況,自己這趟就算是白跑了。

不過,柴宗訓這些時間花了大把的銀子,也花了不少的精力,終於大致猜到了耶律璟的行程和路線。在加上剛才派出去打探訊息的雄鷹部落斥候回來說前面的大青山說是好像被封起來了,而且動靜不小,好像有幾千人的樣子。

透過這個訊息,柴宗訓終於可以確認自己這一路總算沒有白跑了,前面大青山應該就是他耶律璟的捺缽之地。只是自己該如何才能接近哪裡,得到自己想要的訊息?

柴宗訓還沒有想到具體的辦法,可只有找到了耶律璟的那般之地,自己這一趟就不算白跑了,至少已經成功一半了,柴宗訓是怎麼安慰自己的。

“柴公子!接下來我們該怎麼辦?”應該都蠻部騎兵問柴宗訓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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