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繞不開的述律平(1 / 1)
“來人啊,來人啊,給寡人去尋來最好的烈酒。”耶律璟一邊罵罵咧咧,一邊四處找人詢問道:“今天該是那家美人伺候孤了?宣來晉見。這該死的老天,居然這個時候下起了雪,簡直打擾孤打獵的興致,不過這個時候一罈烈酒,再配上金黃的烤羊腿,倒也是絕配。”
誰都知道睡王耶律璟的脾氣不太好,特別是他醒著的時候,一件事如果不如他意,輕則馬鞭棍棒伺候,重者一刀了斷。如果能給個痛快還算是好的,一刀下去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才是最痛苦的,私下裡伺候耶律璟的下人都說他睡著的時候才是最安全的。
耶律璟作為契丹皇帝,平生所愛者不過烈酒,睡覺和打獵這三樣事物,要是還有找出一樣事物來排到第四,美色應該勉強能算到第四,和前面三樣比起來,美色終究還是弱了一些。
他耶律璟自小便是最尊貴的契丹王子,其父乃是耶律德光,再往上走一輩就是開創契丹基業的耶律阿保機和其鐵血皇后述律平了。對於耶律阿保機耶律璟並沒有多少印象,因為耶律阿保機病逝得早的關係,他們這一輩印象最深刻的還是述律平這個奶奶。
述律平這個奶奶可不是一個簡單人物,誰也不敢小覷於她。在耶律阿保機去世之機,契丹眾大臣一起逼宮,問她為何不跟隨遼太祖一起去地下?述律平當即自斷一臂和耶律阿保機一起合葬,能做到這麼一步的狠角色,當時便贏得“斷腕皇后”之稱。
述律平和耶律阿保機原先不過是部落聯姻,但契丹能從一個小小部落發展到如今的地步,耶律阿保機和述律平兩人的結合可謂天作之合。耶律阿保機對外開疆擴土,述律平對內則讓契丹部眾向漢人學習耕種,同時重用漢人,韓延徽便是她推薦給耶律阿保機。
這麼一個奇女子在契丹一族中扮演的卻是幾乎宰相的角色,述律平和耶律阿保機一文一武可以說是最早撐起了契丹的半邊天。更難得的是別看述律平區區一介女流,狠起來的時候比起耶律阿保機還要果斷得多。
昔日耶律阿保機還不過是一契丹部落首領,算不得整個契丹一族的掌權者,是述律平一手主導了鹽池之變,將七大部落首領召集起來,趁這些人喝得酩酊大醉之時,招來刀斧手一擁而上,把其他部落首領盡皆斬殺,耶律阿保機這才當上了契丹的皇帝。
述律平的果決還表現在其他的事情之上,當耶律阿保機對親生兄弟下不了手的時候,又是述律平推他一把,讓耶律阿保機真正的坐穩皇位,這裡說的推一把真正的是推下懸崖。
更不用說後面她不喜歡自己的長子耶律倍,為了扶持自己的二兒子耶律得光上位,更是使盡了手段。最後還是耶律屋質貌似進諫,促成了“橫渡之約”,才使得契丹免去一場內亂。
但愛折騰的述律平在耶律德光去世後,卻有想擁立自己的小兒子耶律洪古當皇帝,只可惜耶律古不爭氣,不得人心不說還毫無本事,還被人打得大敗而回。終述律平一生都在想扶自己的小兒子上位,只可惜耶律洪古屬於爛泥扶不上牆的那種,遼世宗耶律阮繼位之後,對於述律平在契丹的巨大影響力不敢小覷,最後不得不將之軟禁至死。
耶律璟和述律平乃是祖母關係,他是耶律德光之子,遼世宗耶律阮繼位並沒有多久,就被人刺殺身亡,這段時間可以說是契丹最為黑暗動亂的時候,連堂堂契丹皇帝都被人刺殺至死,契丹亂到什麼地步可想而知。
耶律璟也算是撿了便宜,因為他是耶律德光之子,所以被扶上位。但對於他那位祖母,至今有揮之不去的陰影,豈止是他?就算是整個契丹也不能完全從述律平專政鐵血的手段中走出來,述律平活著時在契丹朝堂的手段有多麼專制,在她死後契丹就有多麼混亂,耶律德光的時候還好一點,但耶律阮和耶律璟這兩個皇帝時期表現得在明顯不過了。
耶律璟原先覺得只有活著就行,甚至都沒想過自己有朝一日會爬到這個位置。在述律平的鐵血手腕之下,不管是耶律阿保機的兒子輩還是孫子輩,都輩籠罩在她強權政治的陰影之下,耶律阿保機的大兒子耶律倍是最慘的,按理說他身為長子他是最有資格繼承契丹基業的。
可是由於述律平的強勢干預,他不得不走上了造反之路,面對述律平這麼一個強權人物,對政敵不留情面,對自己也下得了狠手,前面就說過了他自斷手腕之事,只是還說漏了一件事,她在自斷手腕的同時,還使得數百名政敵陪同耶律阿保機一起到了地下。
一條手臂換數百人政敵的性命,實在很難想象這是何等的魄力,不過這樣的事情也只有發生在契丹這樣的異族,在中原王朝斷不會有這樣的事情發生。
前面說了這麼多關於述律平的事情,只想告訴大家在契丹的歷史上除了即將登場的蕭太后蕭燕燕(蕭綽)之外,還有這麼一個怎麼都繞不開的女人,她的傳奇一生甚至還在蕭太后之上,她也是蕭太后崇拜的偶像,某些情況下也不得不說蕭太后就是在模仿述律平,再走述律平的路。
對於述律平這麼個強勢的祖母,耶律璟當真是又恨又怕,恨的是她讓耶律一族失去了應有的尊嚴,怕的自然是自己的性命不保。因為想讓誰生誰死,都是她述律平一句話的事情,甚至她一句話可以決定了誰當契丹的皇帝。耶律璟也曾經問過自己,自己堂堂耶律阿保機的後代,什麼時候淪落至此,可是要他站出來反對述律平,他耶律璟卻是生不起半點兒的勇氣。
耶律璟就是在這樣的背景之下長大,這也養成了他偏執暴虐和喜怒無常的性格。在這樣環境之下長大的契丹皇帝,他們首先想的是怎麼活下去,又能有什麼雄心壯志?
不多時,有下人進來了,戰戰兢兢的問道:“不知道陛下有什麼吩咐?”
“你是不是聽不懂我的話?還要我重複第二遍嗎?”耶律璟一邊狠狠的瞪著這下人,一邊擦拭手裡心愛的彎刀,“你最好你讓那個回想起我先前說過什麼,否則不介意送你去見前面哪些人。”
那下人下得連忙噗通一聲跪倒在地,一邊一頭叩地,一邊不斷求饒道:“陛下饒命!陛下饒命!”終於想起點什麼東西來了,“陛下先前是問今天是哪家的姑娘伺候陛下,奴婢想起來了,是蕭家的小姐,還有……還有……”
後面的事情不知道是因為緊張還是害怕的原因,那下人頭腦之中完全是一片空白。攤上這麼個喜怒無常的主子,他也只能自認倒黴,他區區一個奴婢,在契丹中最低人一等的存在,除了聽天由命之外,他又能怎麼辦?
“蕭家?”耶律璟皺起了眉頭,這讓他想起了某些不愉快的記憶,“哪個蕭家,難道是跟祖母述律平有關係那個蕭家嗎?”
不怪耶律璟這麼敏感,確實是在述律平的陰影之下生活了這麼多年,對於關於述律平的任何東西他都不得不用心的記在心上。
“回稟陛下,正是這個蕭家,聽說這個蕭小姐長得閉月羞花,傾國傾城,乃是我們契丹少有都大美人,而且在蕭家也極為有名。”那下人只道是耶律璟對蕭燕燕感興趣了,所以才跟著往下面介紹。
“誰問你這些東西了?”耶律璟瞪了那下人一眼,同時喝道:“給我掌嘴,愛碎嘴子的混蛋東西,老子問你這些東西了嗎?”
那下人嚇得抽起自己耳光來了,口中連忙應是,一句求饒的話都不敢多說,抽自己耳光總好過抹脖子,他只能如此安慰自己。而耶律璟這個臨時上馬的皇帝,好像也沒有完全適應自己的皇帝身份,生氣的時候還自稱老子。
“那蕭燕燕多大了?”耶律璟終於讓那下人住手,可那下人已然講自己抽的如同豬頭一般,“回……回陛下,那蕭家小姐十三歲,按照我們草原的規矩,已經……已經有伺候陛下你的資格了。”
聽到這裡耶律璟卻是哈哈大笑了起來,一口打斷道:“老子對這樣的黃毛丫頭還不感興趣,這樣的黃毛丫頭給我兒子當媳婦還差不多。”耶律璟手支著下巴,好像突然之間想到了什麼有趣的事情。
“我沒有記錯的話,現在蕭家當家的是蕭思溫吧?這次捺缽他也跟著過來了嗎?”面對耶律璟一連串的發問,那下人似乎不知道該先回答哪一個了,偏偏還不敢打斷耶律璟。
“回包陛下,如今蕭家的當家人正是蕭思溫,不過因為上一次丟來三州之地,他目前還是戴罪之身。他現在被暫時被剝奪了官職,賦閒在家,這次捺缽剛好被陛下招了過來,不知道陛下是要?”那下人學乖了,不論什麼事情,千萬不能越俎代庖的為皇帝去做決定,否則就是你壽星公上吊嫌命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