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帶走,打入天牢(1 / 1)
聽著周圍的議論聲,夏潯感到一陣絕望。
他明白,自己這次是真的完了。
被紀綱陷害,被扣上了謀反的罪名,百口莫辯。
他被押進了錦衣衛詔獄,陰暗潮溼的牢房裡,充滿了腐臭的味道。獄卒將他扔在地上,然後重重地關上了牢門。
夏潯蜷縮在冰冷的地上,渾身顫抖。
絕望、恐懼、憤怒,各種情緒交織在一起,讓他幾乎快要崩潰。
突然,他聽到一陣輕微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一個黑影出現在牢門口,藉著昏暗的燈光,夏潯看清了來人的面孔。
竟然是……陸謙!
他手裡提著一壺酒,臉上帶著笑容,一步步走近夏潯。
“嘖,你說你,平日裡清高得像個聖人,可眼下呢?”
陸謙一邊說,一邊自顧自地倒了杯酒,慢悠悠喝了一口。
“泥裡滾的人就是泥,乾淨不了!”
夏潯冷眼盯著陸謙,卻什麼都沒說。
他的沉默似乎刺激了陸謙,後者坐下拿壺又倒一杯:“知道嗎,夏大人?你如今落到這步田地,不全是我陸謙的功勞,我只是順水推舟罷了。”
陸謙微眯著眼睛,像一條準備亮出毒牙的蛇:“紀千戶一眼就看破了你背後那點隱秘勢力,知道上面的人對你寄予厚望,那又如何呢?皇上手裡的牌子多得是,你只不過是起個殺雞儆猴的爛作用!”
“可惜了啊!”
陸謙假惺惺嘆息,“你若早交代你的靠山還有那些證據,或許結果能好看些。可現在嘛……”
他放下酒杯,長眉一挑,“不僅你死定了,你那老孃、那小妹,怕是也要同你陪葬。”
聽到親人將受到株連,夏潯的眼睛瞬間通紅。
他渾身發抖,雙拳緊握,支撐在地面上的手因用力而指節泛白。
咬碎牙關卻不得不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陸謙滿意地看著他的憤恨:“在朝堂上喊冤?別傻了,天牢大牢,那可都是紀千戶的眼皮子底下,他早把朝堂輿論全堵死了。”
“你到底想要什麼?”
夏潯極力壓抑住嗓子裡的嘶啞,顫聲問道。
陸謙聽後笑得更大聲了:“我啊?我不過是來消遣一下,看你堂堂夏大人,在這兒像條狗一樣窩著,實在是……過癮!”
忽然,他又眯起眼睛,漫不經心地玩弄著手裡的酒杯,似是試探般嘀咕:“當然,如果你願意識相地把那些‘證據’供出來,事情嘛,未必沒轉圜餘地。”
“證據?”
夏潯低頭,聲音囁嚅著,“如果……如果我真交出什麼,你能保住我的命?”
“哈哈哈,廟堂上的狗終於放軟了口氣啊?”
陸謙看似狂放,眼底卻透著謹慎,他俯下身,湊近夏潯,冷聲道:“具體有哪些,快些講!”
夏潯目光閃爍。
繼而低眉順目。
彷彿認命似的喃喃:“成……成了西廠的密函……”
陸謙半信半疑地眯起了眼,剛想追問便搖了搖頭,忍不住冷笑開來:“算了,你這條賤命還值不得讓我立即下審死狀。如何處置你,還是留待上頭定奪吧。”
他站起身,酒壺一甩,掩不住全身的輕鬆得意,轉身離去。
可他沒注意到在他轉身的瞬間。
腰間鑰匙串上的光澤被夏潯幽深的目光一寸寸刻在腦海裡。
牢門“咣噹”一聲關上,夏潯縮在牆角,喉嚨裡壓抑著陣陣低沉的喘息。
垂下的眼眸刻滿陰鬱,腦中卻迅速盤旋起陸謙留下的每一句話。
牢房內的氣氛比外面寒徹的夜風還要冰涼,夏潯背靠在牆壁上。
慢慢地閉上了眼睛。
陸謙的得意忘形猶在耳邊迴盪,帶著刺耳的嘲弄,卻隱隱露出了幾分破綻——所謂的“證據”。
無非是紀千戶精心佈下的一個圈套。
逼他咬出更高層的人。
那紀千戶在朝堂上一路封官,權勢已壓得滿朝文武喘不過氣來。
他需要的,從來都不是“證據”。
而是一個開戰的藉口。
夏潯想通這一點後深吸了一口氣,慢慢調整著紊亂的呼吸。
時間不多了,他必須逃出去——呆在這天牢裡,只會坐等成為紀千戶手裡的犧牲品。
需要的只是一個機會,一個能動手的瞬間。
視線不著痕跡地掃過牢房,刻滿鏽跡的鐵柵,落滿塵埃的角落,目光最終落在牢門上的鎖與插銷。
再想起陸謙腰間鑰匙串的模樣。
他的腦海裡開始浮現出一個粗略的逃脫計劃。
夜深,周圍漸漸歸於死寂。
除了獄卒在外邊間歇性打起的鼾聲,整座天牢像是沉入了一片無邊的深淵。
夏潯嗓子裡忽然咳出一陣令人不安的沙啞聲,隨後狠狠撞向牢房牆壁,發出一聲沉悶的聲響。
外面的棍棒聲立時響起,伴隨著低咒聲。
一個獄卒走了過來。
“搞什麼鬼?大半夜的不老實!”
獄卒模樣粗鄙,舉著一盞陰沉的燈籠。
卻並未大意,手還死死抓著腰間的刀柄。
夏潯癱坐在角落裡,捂著胸口喘氣,口中斷斷續續擠出艱難的字句:“咳……胸口疼得厲害……像是快死了一樣……”
獄卒狐疑地走近了一步,卻並未完全陷入圈套。
他半眯著眼打量夏潯:“別想耍花樣。你命也值不了幾個銅板,真死了也沒人管。”
夏潯聞言勉強勾起嘴角,似乎是想辯駁,卻咳得比方才更兇。
他的手不經意間撐向地面。
將一塊破損的鐵片輕巧地藏入袖中。
動作幾不可察,獄卒站著也沒察覺異樣,嘟囔了一句“麻煩死了”轉身離去。
牢門閉合的聲音再次迴盪。
夏潯抬起頭,眼神從絕望中抽離出一抹凌冽的寒芒。
他將鐵片攥緊在手中,試了一下鋒利度後迅速收了回去,靜候天明。
翌日。
陸謙再度來到天牢。
神情比昨夜更加興奮,或許是“消遣”得到滿足,又或是上頭的人對他的奏報表現了幾分期待。
他依舊一臉笑意,好整以暇地站在牢門外。
居高臨下:“夏大人,昨夜睡得可還安穩?”
夏潯抬頭,臉上的頹然彷彿加重了一些,但眼底又暗含幾分掙扎。
“我想了一個晚上……”
他低聲道,語氣晦澀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