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撥雲見日(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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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面轉至上玄門弟子堂中。

夕陽的餘暉透過窗欞灑在地面,映出林子奎單薄而疲憊的身影。

他雖然虛弱不堪,雙膝顫抖,卻仍小心翼翼地抱著懷中的靈子。

光幕畫面無比清晰,不難看出,他臉色仍舊蒼白如紙,嘴唇泛著青紫。

喘了口氣,他勉強開口:“妙寶師伯,弟子剛耗盡心頭血,真的撐不住了。能否稍稍容弟子調息片刻?”

張妙寶坐在堂中的玉椅上,目光冰冷,語氣更是冷漠如霜:“不過是留了幾滴血,又死不了。”

“林子奎,修仙之路本就是逆天改命,若這點苦你都撐不過去,又何談宗門大道?”

林子奎低下頭,咬緊牙關,眼中閃過一抹痛楚,但他沒有反駁。

張妙寶站起身,隨意揮袖間,幾顆被靈子啃剩下的靈果皮散落在地。

他冷笑一聲:“既然子奎師侄閒得有時間調息,不如先把我的修煉洞府打掃乾淨。”

話落,張妙寶環顧四周,語氣愈發冷厲:“還有,弟子堂內亂成這樣,你作為聖女的弟子不覺得羞愧嗎?“

“趕緊動起來!難道你想毀掉宗門的希望,讓靈子被你這種人怠慢耽誤修行?”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安的什麼心思!”

“你想偷奸耍滑,暗暗拖累靈子的發展,屆時好讓宗門資源向你傾斜對吧?”

林子奎不曾言語,只是緩緩彎下腰,將散落的靈果皮一片片撿起。

他的動作極慢,手指微微顫抖,似乎連握緊這些細小物件的力氣都幾乎耗盡。

張妙寶見狀,不耐煩地撿起靈子剛啃完的靈果核,狠狠扔在林子奎的背上。

“裝什麼可憐!”張妙寶的聲音充滿不屑,“修仙之路不勤不倦,怎麼可能有出息?快點幹活,別拖拖拉拉浪費時間!”

林子奎繼續彎腰收拾,他的手已被靈果皮上殘餘的靈力割破,滲出絲絲血跡。

但即便如此,他依然咬緊牙關,不吭一聲。

然而,張妙寶看著他愈發虛弱的身影,冷笑著再拋下幾片靈果皮砸在他臉上,似在考驗他的底線。

“上玄門若是衰敗了,對你有什麼好處吧?”

終於,林子奎停下動作,抬起頭。

他眼光發紅,卻隱忍不發,只低聲道:“師伯,弟子已盡全力。靈子,弟子一直小心守護,宗門事務,弟子也從不敢懈怠。”

“若是覺得弟子做得還不夠,請您明示。”

張妙寶冷哼一聲,斜睨著他說:“你倒是有膽子頂嘴了?”

“記住,你不過是個跑腿的,宗門的希望還得仰仗這些靈子,靠不得你!少擺那副苦相給我看,趕緊幹完這些事!”

畫面至此,全場震怒,修士們的怒火沖天而起。

“張妙寶簡直喪盡天良!林執事為他獻出珍貴的心頭血,他竟如此恩將仇報?”

“這樣的惡人,天道為何不降劫火誅他?”

“林師兄是如何忍受這種虐待的?若我是他,直接一劍斬因果!”

“張妙寶簡直重新整理了我對惡毒的認知,這種人早該被逐出修仙界!”

林子奎聽到這些話,連忙站起身。

他抬手對眾弟子作揖,語氣低緩:“諸位師兄弟莫要誤會,師伯並非無情無義……他只是有些嚴苛而已。”

“嚴苛?”一位弟子不屑地冷笑,“林子奎,你至今還替他說話?難道你看不出,他早已將你的苦心當成了草芥!這樣的惡人,根本不配在修仙界立足!”

上玄門外,更多修士聞聲加入神識觀看審判,紛紛對張妙寶指責不休。

“心頭血乃修士生命根本!他竟如此輕賤?”

“林子奎心地善良,卻落得這般下場……”

“張妙寶早已被逐出上玄門,如今行事怕是更加肆無忌憚。我們仙門豈能繼續容忍他!”

人群中的義憤漸漸化為滔天的怒火,整個太乙大陸仙門氣氛越來越緊張,幾位修士已然拔劍在手,靈氣隱隱浮動,彷彿下一刻便要找上門去,向張妙寶出手。

就在這劍拔弩張的瞬間,一道清冷的聲音從高空傳來——

“夠了,都住口。”

眾人抬頭望去,只見林月如的身影從祭壇高臺翩然降下,白衣如雪,裙角翻飛。

她輕輕揮袖,一股冷冽、不容抗拒的靈力散開,將躁動的弟子穩住。

林月如目光掃過眾人,聲音清冷:“諸位,此事到此為止。我等宗門高層自有決斷,爾等無需再議。”

“修行之人,當以自身修為為重,不要因私憤影響心境。”

上玄門弟子們雖然心有不甘,但在聖女的威嚴下不敢多言,只得紛紛退開。

言罷,林月如轉身走向林子奎,目光中帶著一絲溫和,緩緩開口:“子奎,你也不必多想。”

“過往如煙,已經過去的事,莫要掛礙,以免滋生心魔。”

林子奎低頭,聲音沙啞:“師尊,我……”

林月如搖頭,輕聲打斷:“修行路上風雨無常,磨礪心性才是最重要的。記住我教你的,看得開,看得遠。”

她的語調依舊清冷,但語氣中卻透出難以察覺的柔和,讓林子奎的鼻子微酸。

自從觀看審判畫面以來,張妙寶的罪名遲遲未定,反而她的道心逐漸清明。

林月如思緒漸遠,剛才她從高臺俯瞰審判光幕的畫面時,多年來對張妙寶的厭惡如潮水般湧上心頭。

這個複雜的男人,她曾親眼目睹他的冷漠與尖刻,也一度覺得他實力低下不思進取,不配立足修仙界。

然而,當看到他被當年那群亡命之徒集火攻擊,那堅毅的身影如一座孤島,心中卻不知為何多了幾分異樣的情緒。

“他真的如此無情嗎?那些冷漠,究竟是天性,還是……”

一個模糊的念頭從她腦海中閃過,卻被她迅速壓下。

她的目光再次掠過光幕畫面裡的張妙寶,卻少了幾分厭惡,隱隱多了些探究。

“曾經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大英雄,究竟為何變成這幅懦弱可憎的模樣?”

或許,她從不曾看透他。

而她討厭的,其實不是他,而是這樣的自己。

“我當初…到底為何想成為最強修士來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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