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跟錢榆說再見(1 / 1)
冷風吹過,錢榆站在鑑日湖岸邊,目光望向湖面。
此時的湖水平靜無波,黑漆漆的湖面彷彿一塊巨大的鏡子,映著天上的半輪殘月。
“黑魚精麼?不過是個水妖罷了,區區小事,還要鬧到勞師動眾的地步。”
錢榆低聲喃喃,自覺胸有成竹。
他雖然不善水遁,但腦筋活絡,計策倒是不少。
他手中靈光一閃,取出一葉小舟,隨手往湖中一拋。
那舟如羽毛般輕飄飄落在湖面上,錢榆隨即踏舟而上。
他運轉靈力,將自身氣息完全斂去,又在舟上佈下了偽裝,看上去就像一位凡人夜遊的普通乘客。
“我便看你這妖物敢不敢現身!”錢榆盤膝而坐,嘴角浮現一抹冷笑。
他心中篤定,憑自己的實力,別說區區一條黑魚精,便是再來幾條妖物,也能從容應對。
夜深了,湖面風聲漸起,空氣中隱隱透出一股腥臭味。
錢榆閉著的雙眼倏然睜開,他的目光瞬間變得凌厲——
湖水之下,某種巨大的生物正在遊動,水流中泛起一圈圈波紋,越來越近。
“來了!”錢榆低喝一聲,握緊了手中的毒刃。
“轟!”湖面驟然炸開,巨大的水柱沖天而起,伴隨著刺耳的妖嘯,一道漆黑的影子從水中竄出。
那是一條長約十丈的黑魚精,渾身覆蓋著黝黑的鱗甲,雙眼猩紅如血。
它張開血盆大口,腥臭的氣息撲面而來,直衝錢榆的小舟!
“找死!”錢榆冷笑一聲,催動手中毒氣,一道凌厲的劍光橫空斬出,直指黑魚精的眼睛。
然而,這黑魚精並非泛泛之輩,它尾巴猛然一甩,巨浪翻湧,竟將劍光生生拍散。
湖水劇烈震盪,錢榆腳下的小舟隨之翻滾起來。
他不慌不忙,身形躍起,試圖從空中斬殺這妖物。
然而,黑魚精似乎早有預料,巨尾再次一甩,掀起一陣滔天巨浪。
水浪如同一堵黑色巨牆,直直將錢榆吞沒。
“可惡!”錢榆在浪中掙扎,靈力湧動,試圖穩住身形。
然而,那巨浪中卻藏著一股極其恐怖的妖力,死死壓制住了他的反抗。
下一瞬,黑魚精張開巨口,一口咬住了翻滾的小舟,連同錢榆一併吸入了腹中。
與此同時,賈思家中。
張妙寶本閉目養神,但突然間,他眉頭一皺,猛然睜開雙眼。
空氣中,似乎有一絲異樣的妖氣波動傳來。
他迅速站起身,掃了一眼房中眾人,卻發現那鹿峰弟子錢榆不知何時消失。
“錢榆去哪了?”張妙寶沉聲問道。
“他?剛剛還在呢。”鶴峰的一名弟子撓撓頭,似乎也沒留意。
張妙寶冷哼一聲,不再多言。
他神識擴散,很快便捕捉到了錢榆殘存的氣息。然後轉身便走,冷聲說道:“快跟上。”
一行人迅速來到湖邊,卻正好撞見湖面被一股腥臭的黑風席捲,黑風中夾雜著妖力,似乎連夜空都被染成了墨色。
驟然間,湖水翻湧而起,數丈高的水浪直衝天際,而在浪頭之上,一隻血紅的大口若隱若現,宛如吞天石臼一般張開,緊接著向天狂噴巨浪。
“那是……錢榆的小舟!”鶴峰的矮胖弟子瞪大了眼,指著浪中翻滾的木片喊道。
然而,還不等眾人反應過來,那翻滾的小舟與錢榆的身影便被水浪完全吞沒,化作一道黑影,消失在了那血盆大口之中。
張妙寶目光微冷,低聲道:“果然有古怪。”
湖面上的波濤還未平息,那血盆大口噴出的巨浪緩緩墜下,激起的水花如一片黑色帷幕般,將湖面籠罩得愈加幽深。
幾道細碎的破舟木片飄蕩在浪頭中,漸漸沒入水下,錢榆的氣息,徹底消失了。
“堂堂苦海二段的修士……”
張妙寶立在湖岸,眉頭狠狠一跳,眼中掠過一絲冷意。
他的目光凝聚在湖面,像是想看穿那妖物的藏身之處,又像是在反思這場荒唐戰鬥的結局。
鹿峰派來的境界不凡的弟子,居然如此輕易地死在妖物口中。
堂堂上清宗修士,甚至連一點像樣的反擊都未能留下,就這麼化作了湖水中的一縷怨魂。
這一刻,張妙寶心中湧起一股隱隱的不安。
他沒有說話,但拳頭卻不自覺地攥緊。
而此時此刻,站在身邊的賈思,卻再也無法保持冷靜。
他作為村中委託的發起人,從一開始滿懷希望,到如今親眼目睹修士慘死,內心如同被撕裂了一般。
湖水腥風撲面而來,恍惚之間,他彷彿又回到了那個夜晚——
父親的船被翻覆,湖水炸裂成一片黑色,而那血盆大口瞬間將一切吞噬。
他連父親最後的屍首都沒能帶回,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黑水吞噬了所有。
“父親...恕孩兒不孝……”賈思雙拳捶在地上,渾身顫抖,眼裡滿是悔恨與痛苦。
他眼眶發紅,牙齒緊咬,忽然目光一轉,帶著滔天的憤怒指向了張妙寶一行人。
“你們這些人!”賈思猛地站起身,聲音沙啞而淒厲,“我父親慘死湖中!我拼盡所有,請你們這些上清宗修士出山,為的就是除掉這妖物,讓村子恢復平靜!“
“結果呢?你們這幫所謂的仙門高人,居然就這麼……不堪一擊!到底你們是真正的上清宗弟子,還是一群濫竽充數的騙子?!”
賈思的話,像一根針扎進了這行人之間本就不和的氣氛之中。
玉峰弟子早已因為錢榆的擅自行動心生不滿,尤其是又看到他這樣毫無準備地出戰、草率送死,他們心裡早就憋著一團火。
此時再聽到賈思這樣刺耳的質疑,這怒火頓時被點燃。
“你說誰是騙子?”玉峰的一名弟子冷冷開口。
他身形瘦削,眼神卻極為犀利,此刻臉上帶著一抹不屑的笑,“區區一個村夫,也敢質疑我們上清宗的身份?”
“呵。”另一名玉峰弟子冷笑接話,陰陽怪氣,“既然不信,那你還是另請高明吧。”
“反正我們玉峰從不勉強人,完不成這任務,大不了回去再接下一個罷了。也好過聽你在這裡胡亂辱罵。”
此言一出,其餘玉峰弟子紛紛附和起來。
顯然,他們對這個任務的輕視早已寫在臉上。
畢竟對他們這些身居宗門頂流的弟子而言,村民的死活不過是腳下的塵土罷了。
這份委託之所以接下,也不過是圖個宗門任務的功德,好為一個月後開啟的太乙功德榜做準備。
“本來就是啊,我們玉峰的資源從不缺這點任務回饋。”又一名弟子不耐煩地說道,語氣中滿是冷漠,“苦主既然如此不甘,何必強求別人?”
賈思臉色鐵青,胸口劇烈起伏。
他指著玉峰弟子,咬牙切齒地說道:“你們這些仙門弟子,難道就只會在這裡說風涼話嗎?我賈家村的性命,在你們眼裡就這麼微不足道?”
玉峰的五人相視一笑,臉上的表情愈發不屑。
一個弟子搖著頭說道:“你錯了,性命值不值錢,得看是誰的。像你這樣的螻蟻——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