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大黑魚(1 / 1)
這太乙大陸可是個神奇的地界,此處沒有真正意義上的凡人,人人都能修行——
是的,老張家的娃能修,賣豆腐的李二嬸也能修!
不過,這修行的路子,就像家裡煮的粥,有稀有稠,全看天賦和命數。
大多數人,也就湊湊熱鬧,活動活動筋骨而已,而那些能闖進仙門拜師學藝的修士,那可就真是俗話說的“天上龍鳳”了。
因此,一旦遇上事,大部分人還是習慣於向仙門求助,這也是各大仙門中的宗門任務的來由。
這一次,張妙寶他們接受的是賈家村的委託。
這個賈家村乃是府陽城下轄的一處小村落,位於鑑日湖畔,平日裡極為安靜,與世無爭。
然而,就在不久前,這座小村莊的平靜被鑑日湖中一條三百年的黑魚精徹底打破。
這妖物在湖中修煉三百年,早已脫離尋常妖物的範疇,其性子凶煞無比,早些年間,湖邊的村民但凡靠近湖水半步,都有去無回。
這些年來,它吞噬過的修士雖然不知凡幾,但村民因知道它的習性,一直不曾冒犯,幸而保全性命。
但這次任務的委託人賈思,卻偏偏來自賈家村。
他爹啊,就被這妖物害了命。
小夥子一咬牙,發誓要為父報仇,使出渾身解數,重金請來上清宗弟子相助。
夜幕低垂,清風拂過,道道靈光劃破天空,落在賈家村的村口。
靈舟收起,隨風散去,幾道人影緩步落地,正是張妙寶與玉峰、鶴峰弟子一行。
賈家村作為鑑日湖畔的一個小村莊,遠離府陽城的繁華地界。
平日裡,村裡人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日子雖不富裕,但倒也安穩。
可如今,村子被黑魚精折騰得不成樣子,湖邊不敢再有人靠近,死傷慘重,甚至整座村子都被一股詭異的黑氣所籠罩。
村口,賈思早已等候多時。
他身形單薄,臉色因常年不得法門的修行和操勞顯得憔悴,眼裡卻透著一股不容忽視的決心。
看到靈舟落下,張妙寶與眾人現身,他連忙快步迎上,躬身行禮,恭恭敬敬地說道:“幾位上清宗的高人遠道而來,小人賈思,特來迎接。”
賈思聲音裡帶著些許顫抖,顯然是對眼前這些仙門修士既敬且畏。
他抬眼看了看,卻見領頭的一人,容貌清俊,面容平靜,正是張妙寶。
他身後跟著玉峰的五名弟子,個個神色倨傲,隨意地站著,而鶴峰那兩位弟子以及僅剩的一名鹿峰弟子更是臉上帶著幾分不耐,彷彿賈家村這樣的小地方根本不值得他們親臨。
張妙寶淡然點頭,算是打了個招呼。
他倒沒有像其餘弟子那般擺譜,而是開門見山問道:“黑魚精在鑑日湖作祟已有三百年之久,近來為何頻繁出沒?“
”村子裡的傷亡情況如何?還有其他異常之處嗎?”
張妙寶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直接切入正題。
看他的態度這般冷靜直接,倒讓賈思愣了一瞬。
他連忙說道:“這妖物確實已有三百年道行,平日只禍害湖中行船,村民躲著它也算相安無事。可最近,它卻突然變得兇殘無比,不僅吞噬船隻,連村裡的人都敢上岸襲擊——”
“在村口乾站著不是談事情的樣子吧?”鶴峰弟子中的高個青年皺眉打斷了賈思的話,他的目光有些輕蔑地掃了一眼村口破敗的景象,語氣裡透著一股毫不掩飾的不屑,“村子條件雖然簡陋,總歸有個落腳的地方吧?”
他的話音剛落,玉峰的幾名弟子雖未開口,卻也紛紛點頭,顯然認同他的意思。
他們臉上多多少少流露出幾分俾睨眾生的神色,似乎覺得像他們這樣的仙門弟子站在村口,已經是對這座小村落的莫大恩賜。
賈思臉色一變,頓時有些尷尬。
他原本滿腔感激,剛剛想要將最近黑魚精作亂的詳情說清,卻被這突如其來的打斷弄得措手不及。
他連忙點頭哈腰道:“仙長們說得是,是小人失禮了。幾位請移步寒舍歇息,小人這就奉上茶水和酒食,再將情況細細稟明。”
張妙寶目光微冷,心中略感不快。
他向來不喜被人打斷,但也沒有多言。
他掃了一眼村子的方向,眉頭微微皺起。
整個賈家村似乎都籠罩在一層薄薄的黑氣之中,那黑氣肉眼幾乎難以察覺,但他靈識敏銳,依稀感受到黑氣中蘊含著一股極其詭異的妖力,顯然與黑魚精有關。
此事,怕沒有那麼簡單……
張妙寶心中暗自思忖,但面上依舊不動聲色。
“走吧。”他輕輕吐出兩個字,轉身朝村子裡走去,腳步卻比其他人慢了一拍。
他刻意落後幾步,似乎在觀察著什麼。
其餘弟子則不以為意,玉峰的五人一邊說笑一邊跟著賈思往村內走去。鶴峰的高個弟子更是走在最前,腳步間帶著幾分懶散,顯然將這次的任務視為一次簡單的例行除妖。
然而,張妙寶卻能感覺到,一股若有若無的冷意自村落深處瀰漫而來,那種感覺像是有什麼危險正在悄然靠近。
他沒有表露出任何情緒,只是握住了腰間的劍柄。
“希望你們的自信,不會給自己惹來麻煩。”他心中冷然一笑,卻沒有開口提醒。
村口的月光被薄薄的黑氣遮住,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壓抑的氣息。
賈家村的夜晚,遠沒有看起來那麼平靜。
自張妙寶一行人入住賈思家後,村中的氣氛卻愈發顯得詭異。
村民大多閉門不出,街道上冷冷清清,唯有幾隻老狗躲在屋簷下嗚咽低鳴,似乎嗅到了什麼不詳的氣息。
然而在賈思家中,氣氛卻和外面大相徑庭。
玉峰和鶴峰的弟子聚在堂中,或閒聊,或飲茶,個個神態輕鬆,絲毫沒有任務在身的緊張感。
只有張妙寶獨自坐在靠窗的角落,手中拂著劍柄,目光沉靜地望著窗外,似在思索什麼。
而另一邊,鹿峰這次派來的弟子僅剩下了錢榆一人,他倒顯得與眾不同。
只見他站在一旁,冷眼打量眾人,臉上掛著一抹若有若無的譏諷。
“一群無聊的傢伙。”錢榆心中暗想。
這錢榆雖說在宗內地位並不高,但為人心機深沉。
眼下,這群同門弟子在他看來,不過是些隨波逐流的飯桶。
尤其是張妙寶——
這個殺了趙槐的兇犯,更是讓他心底隱隱有些不忿。
“不過是僥倖活過試毒,居然還想踩著我鹿峰上位。哼,此次任務,我倒要看看,你有幾分本事!”
錢榆心中冷哼一聲,暗暗做了決定。
他悄然站起身,沒有驚動任何人,直接離開了賈思家,朝著鑑日湖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