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破狄(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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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後,白登山隘口,熱風仿若鋒利的刀刃,無情地割過每一寸肌膚。

劉善身著一襲黑色勁裝,緊緊伏在滾燙的巖壁之上,那熾熱的溫度透過衣衫灼燒著他的身體,但他的目光卻如鷹隼般鎖定在十里外北狄糧倉的篝火上。

姜若蘭身姿矯健地伏在他身旁,腕間的銀鈴被浸油的麻繩纏繞,以防發出聲響。

她目光敏銳,仔細觀察著糧倉周圍的動靜,隨後在劉善耳邊輕聲說道:“東南角十二崗,換防間隔半炷香。”

“足夠了。”劉善低聲回應,隨後果斷咬斷口中的草莖,草莖中的苦汁與沙粒在齒間被碾碎,他的眼神中透著決然。

此時,三百輕騎早已準備就緒,他們身上的皮甲裹著枯草,馬蹄也被羊皮仔細包裹,整支隊伍就像一群沉默而敏捷的沙狐,悄然無聲地滑下陡坡。

當第一支火箭如流星般射穿牛皮帳時,乾燥的駝絨篷瞬間被點燃,熊熊火柱沖天而起,那熾熱的火焰瞬間照亮了整個夜空,也照亮了龍驤軍將士們充滿鬥志的面龐。

“天佑大夏!”呂鼎聲如洪鐘,在這喧囂的火場中格外響亮。

他揮舞著銅鼎,勇猛無比地錘翻驚慌失措的北狄守軍。

火光映照下,他那缺了半邊的耳朵顯得格外醒目,那是往昔戰鬥留下的英勇印記。

此時,北狄特有的醃馬肉在大火中散發出焦香,卻又混雜著刺鼻的人油腥氣,隨著熱風迅速席捲過整片戈壁。

這場大火氣勢磅礴,三十里外都能清晰地望見那沖天的火光,北狄左賢王引以為傲的金狼旗在這兇猛的火勢中瞬間化為灰燼,象徵著北狄計程車氣遭受了沉重的打擊。

次日五更天,天邊剛剛泛起魚肚白,姜若蘭騎著她那匹雪白的駿馬,如一道閃電般踏著晨露衝進北狄大營。

她故意讓腕間的銀鈴在寂靜的營地中清脆炸響,這突如其來的聲響瞬間打破了營地的寧靜。

北狄左賢王正在營帳中酣睡,被這鈴聲驚得猛地掀翻身旁的侍妾,慌亂地衝出牙帳。

這個喜好屠城的暴君,此刻狼狽至極,眼中滿是驚恐。

他只穿著褻褲,胸前那象徵著他身份的狼頭刺青還在滴著酒水,在晨光中顯得格外猙獰。

“來將通名!”左賢王操起彎刀,大聲咆哮道,試圖以此來掩蓋內心的驚慌。

然而,他的話音未落,姜若蘭的長刀已如靈蛇般迅速向前探出。

只見寒光一閃,左賢王甚至來不及做出反應,他的首級便被姜若蘭高高挑起。

此時,月光如水般灑下,照亮了他那怒睜的獨眼,令人驚訝的是,這獨眼竟與姜若蘭左眼下的淚痣有著七分相似之處。

“告訴你們新單于。”姜若蘭面無表情,動作嫻熟地甩去刀上的血珠,用北狄古語輕聲吟起童謠,“銀月公主回來討債了。”

她的聲音在寂靜的營地中迴盪,彷彿帶著無盡的怨念與威嚴,讓北狄士兵們心中湧起一股莫名的恐懼。

……

在京城的府邸中,方明哲滿臉陰狠地捏碎探子傳來的密報。

他目光陰沉,蘸著酒水在檀木案上緩緩畫符,嘴裡惡狠狠地說道:“讓那些‘流民’把屍毒抹在輜重車的鉚釘上。記得要哭訴家鄉旱災,眼淚越多越好。”

三日後,正如方明哲所謀劃的那樣,龍驤軍後營出現了十幾個蓬頭垢面的“災民”。

負責查驗的兵士警惕地走上前去。

當他蹲下身子查驗這些人潰爛的腳底時,其中一人突然如餓狼般死死抱住他的大腿,悽慘地哭喊著:“求軍爺賞口吃的!”

那膿血順著破衣不斷滲進沙地,散發著令人作嘔的惡臭,場面混亂而悽慘。

疫悄然蔓延,兵士們紛紛病倒,營帳內哀嚎不斷。

“將軍!瘟病已傳至前鋒營!”崔琰神色慌張,捂著口鼻匆忙衝進大帳。

然而,他卻驚訝地發現劉善正鎮定自若地對著地圖勾勾畫畫,彷彿對這突如其來的疫情毫不擔憂。

案頭的琉璃盞裡浸泡著截髮黑的手指,那正是昨夜刺客留下的,在燭光下顯得格外詭異。

“傳令,把病患集中到鷹嘴峽。”劉善神色冷靜,蘸著那有毒的血寫下軍令,“多備艾草與石灰,就說本將親自坐鎮醫治。”

當夜,北狄先鋒在夜色的掩護下衝進峽谷,他們滿心以為能抓住戰機,卻不知等待他們的是漫天火油與崩塌的山岩。

剎那間,峽谷中慘叫連連,那淒厲的聲音持續到黎明。

天亮後,只見禿鷲在天空盤旋,它們紛紛啄食著地上堆積如山的屍體,形成了一座令人毛骨悚然的人肉京觀,北狄先鋒在此遭受了毀滅性的打擊。

數日後,狼居胥山腳,原本平靜的流沙突然開始詭異旋動,彷彿有一股神秘的力量在操控著一切。

劉善屹立在祭天台上,身姿挺拔,手中揮動著令旗。

龍驤軍將士們訓練有素,迅速按照八卦方位有序輪轉,盾陣緊密收縮,猶如堅硬的龜甲,長矛則如靈動的蛇信般吞吐,在陽光下閃爍著寒光。

北狄鐵騎在這神秘的八卦迷陣中迷失了方向,戰馬受驚,兵士們慌亂地自相踐踏。

烈日高懸,無情地將他們的鐵甲烤成了滾燙的烙鐵,加劇了他們的痛苦與混亂。

“坎位進水!”劉善猛地斬斷令旗,大聲下令。

剎那間,事先埋設的陶管突然爆裂,儲存的飲水如洶湧的洪流般分流成八道溪流。

在這乾旱的季節,水比刀劍更為致命。

渴瘋了的北狄兵喪失了理智,開始瘋狂地砍殺同袍,只為飲下那一口泥水來緩解乾渴。

單于金帳的犛牛氈在這混亂中也被點燃,火勢迅速蔓延,整個北狄營地陷入了一片火海與混亂之中。

……

慶功宴前夜,劉善獨自一人在營帳中,手指輕輕摩挲著記功碑上的銘文。

突然,他的目光一凝,發現“永和三年”的刻痕下竟隱藏著方氏族徽。

他心中一驚,急忙撬開那塊鬆動的石板,只見一張羊皮卷靜靜地躺在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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