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九錫(1 / 1)
劉善小心翼翼地展開羊皮卷,上面記載著令人震驚的百年秘辛:方家先祖竟是北狄薩滿,每逢災年便用童男童女祭天求雨。
劉善心中湧起一股憤怒與震驚。
他情緒激動地碾碎腰間玉佩,那碎玉鋒利無比,瞬間割破掌心,鮮血滴落在地上。
此時,帳外傳來姜若蘭的咳嗽聲,那聲音虛弱而無力。劉善心中一緊,急忙走出營帳,只見姜若蘭盔甲下滲出的血已染紅半幅戰袍,她的臉色蒼白如紙,虛弱地靠在一旁。
“當年母妃被誣陷與夏人通姦,剛出生的我被扔進狼谷。”姜若蘭眼神中透著痛苦與悲傷。
“是師父用銀錢換了我這條命。”她突然劇烈咳嗽起來,咳出一口黑血,隨後露出頸後月牙形胎記——正是北狄王族特有的“蒼狼印”。
劉善望著姜若蘭,心中五味雜陳,握刀的手青筋暴起。
他想起焚糧那夜,姜若蘭凝視左賢王首級時那複雜的眼神,心中似乎明白了什麼。
就在這時,帳外忽然傳來楚嵐特使的唱名聲,八寶食盒裡裝著御賜的琥珀酒,在這緊張的氛圍中顯得格外突兀。
……
半月後,劉善凱旋。
方明哲在監軍帳內焚香沐浴,臉上露出得意的笑容,聽著遠處慶功宴的喧譁,他以為自己的計劃即將得逞。
當劉善第七次舉杯時,他袖中銅鈴終於清脆響起——這是五百影衛出動的訊號。
方明哲心中一喜,等待著勝利的到來。
然而,衝進大帳的影衛們卻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
只見文武百官橫七豎八地“昏死”在地,楚嵐的九龍佩劍正冰冷地架在方明哲頸間。
“這就是你最後的底牌了吧?!”
楚嵐的話讓方明哲心中湧起一股絕望。
子時的方府地窖被火把照得通明,楚嵐親自來到這裡,她面色冰冷,毫不猶豫地掀開祖宗牌位後的暗格。
只見北狄王族的黃金狼頭刀、與西戎往來的密信、還有三十六名童男女的骨骸,在青磚地上堆成了一座小山,這些罪證在火光下顯得格外刺眼。
第二日,刑場上。
“刮夠三千六百刀再讓他斷氣。”女帝楚嵐眼中燃燒著怒火,將密信投入火盆。
火舌瞬間躥起,吞噬著那些罪惡的證據。
與此同時,朱雀大街正在進行著一場血腥的集體問斬,方氏黨羽紛紛人頭落地。
血水如溪流般滲入乾裂的御道,在這血腥的氛圍中,竟催生出幾簇妖異的紅蓼,彷彿在訴說著這場權力鬥爭的殘酷與慘烈。
“夏朝註定滅亡!”方明哲被綁在凌遲架上,儘管已是奄奄一息,但仍在瘋狂嘶吼,他的肋骨已被劊子手割得露出森森白骨,場面慘不忍睹。
“不僅僅只有北狄,還有……”他試圖說出最後的秘密,但劊子手精準地割斷他舌根,那最後半句詛咒只能混著血沫咽回喉嚨。
劉善站在觀刑臺上,望著這血腥的一幕,湧起一絲複雜的情緒。
……
承天殿內,氣氛凝重得似能將空氣凍結。
蟠龍柱上的冰霜在微光下閃爍,劉善身著厚重的玄鐵甲冑,甲冑上的金屬光澤在這壓抑的氛圍中顯得格外冷冽。
當他屈膝跪地,準備接旨時,甲冑與金磚相觸,那清脆的聲響如一道利箭,瞬間驚飛了簷角原本棲息的寒鴉。
寒鴉的嘶鳴聲劃破長空,似在為這即將到來的風暴預警。
楚嵐身著華麗的袞服,衣袂飄飄,緩緩走過丹墀。
她頭上的十二旒珠簾隨著她的步伐輕輕晃動,發出玉石相擊般的清脆聲響。
那詔令聲從珠簾後傳來,宛如從遙遠的天際傳來的神諭:“賜九錫之禮,彰卿不世之功。”
聲音在殿內迴盪,卻未能驅散那如陰霾般籠罩在眾人心頭的不安。
“陛下三思!”御史中丞施良突然挺身而出,他的象牙笏板狠狠砸在青磚地上,力量之大,竟在地上砸出了一道裂痕。
那裂痕彷彿一道鴻溝,瞬間將平靜的朝堂劃分為對立的兩方。
他的聲音因激動而微微顫抖,“九錫乃人臣極榮,非開國元勳不可受!此例一開,恐朝堂震動,社稷不穩啊!”
他的話語如巨石投入平靜的湖面,激起千層浪。
一時間,紫宸殿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三十七位言官彷彿事先約定好了一般,齊刷刷地跪地,他們的朝服在地上鋪展開來,如同一片潔白的雪浪。
然而,這片雪浪之下,卻隱藏著洶湧的暗流。
“劉將軍平定北狄不過三月,南境蠻夷又起烽煙。”某言官,疾步上前,他的聲音在殿內迴響,“此時賜九錫,恐寒了戍邊將士的心啊!將士們在前線浴血奮戰,若見此等賞賜輕易賜予一人,必會心寒,日後誰還願為大夏拼死效力?”
楚嵐卻忽然輕笑出聲,那笑聲在寂靜的大殿中顯得格外詭異。
她微微傾身,十二旒珠簾輕輕掃過劉善的肩甲,發出輕微的摩擦聲。
她輕聲問道:“愛卿怎麼看?”
劉善緩緩起身,他的手按在腰間御賜的寶劍上,那寶劍的劍鞘上雕刻著精美的螭龍紋。
此時,螭龍紋在光線的映照下,彷彿活了過來,緊緊咬住施良的倒影。
劉善的聲音沉穩而堅定:“臣記得三日前,施大人在醉仙樓收了南境三箱翡翠。那翡翠的翠綠光芒,想必施大人記憶猶新吧?”
他的話語如同一把利劍,瞬間刺向施良的要害。
施良臉色驟變,原本紅潤的面龐瞬間變得煞白如紙。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要爭辯,但還未等他出聲,一道寒光已如閃電般掠過他的咽喉。
鮮血如噴泉般噴湧而出,噴濺的血珠在琉璃屏風上繪出一幅詭異的潑墨山水圖。
緊接著,第二顆頭顱滾落到眾臣面前,那空洞的眼神彷彿在訴說著他們的不甘與恐懼。
此時,劉善的劍鋒正穩穩地抵著第三位言官的眉心,那言官嚇得癱倒在地,渾身顫抖,口中喃喃求饒。
“恐大人上月往方府送了六車古籍。”劉善的目光如炬,掃視著朝堂上的眾人,他的靴底緩緩碾碎掉落的白玉扳指,那清脆的破碎聲在寂靜的大殿中格外刺耳。
“要本將唸完禮單麼?”他的話語如重錘,每一個字都重重地砸在眾人的心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