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瘴癘(1 / 1)
楚嵐見狀,撫掌大笑,她腕間的金釧隨著她的動作相互撞擊,發出清越的聲響。
這笑聲在大殿內迴盪,打破了先前的死寂:“傳旨!三日後行九錫之禮,著禮部籌備儀仗。”
她忽然傾身,靠近劉善,在他耳畔低語道:“朕要你穿著這身血衣受禮,讓天下人都看看,這便是與朕作對的下場。”
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不容置疑的威嚴與決然。
當夜,月光如水般灑在摘星樓頂。
姜若蘭身姿矯健,如一隻敏捷的夜梟,靜靜地站在樓頂,等待著劉善的到來。
她腕間的銀鈴纏著北狄狼王印綬,在月光的映照下,泛著幽藍的神秘光芒。
微風吹過,銀鈴輕輕作響,似在訴說著一段不為人知的秘密。
“明日我便要回狼居胥山,你當真要接這催命符?”姜若蘭的聲音打破了夜的寂靜,她的眼神中透露出擔憂與焦急,“這九錫之禮,看似榮耀,實則暗藏殺機。一旦接受,你將成為眾矢之的,各方勢力都會對你虎視眈眈。”
劉善微微皺眉,他的目光望向遠方的黑暗,似乎在思考著什麼。
“方明哲臨刑前說,九錫禮成之日……”他突然噤聲,眼神瞬間變得銳利如鷹。
他望著宮牆上掠過的一道黑影,冷笑一聲:“你看,催命的來了。”
就在這時,三支淬毒弩箭如黑色的閃電,破空而至。
姜若蘭反應迅速,她旋身甩出披風,披風在夜空中展開,如同一面黑色的盾牌。
只聽銀鈴震碎箭鏃的清脆聲響,那三支弩箭瞬間失去了威脅。
與此同時,劉善的刀已如閃電般劈開刺客的面巾,月光下,刺客的面容暴露無遺——竟是白日諫阻的言官家僕。
“北狄王庭更需要你。”劉善的目光堅定地看著姜若蘭。
五更天,承天門緩緩洞開。
九錫儀仗的玄豹旗在晨風中獵獵作響,那旗幟掠過崔琰未乾的血跡,彷彿在訴說著昨夜的血腥與殘酷。
劉善身著甲冑,甲冑上的血水已經凝成了一顆顆赤珠,在陽光的映照下,閃爍著詭異的光芒。
當他接過象徵著無上榮耀與權力的金斧鉞時,楚嵐的護甲突然用力掐進他的手腕,他能感受到楚嵐指甲的尖銳與力度。
楚嵐輕聲說道:“愛卿可知,高祖賜九錫者,皆未活過三載?這九錫之禮,既是榮耀,也是詛咒。你可有足夠的勇氣與智慧,打破這詛咒?”
劉善抬眸,他的目光與楚嵐的目光在空中交匯。
他看見楚嵐眼底跳動著的火焰,那火焰似是野心,又似是期待。
他毫不猶豫地回答道:“臣願做第一個。哪怕前方荊棘滿途,臣也定會憑藉著自己的忠誠與智慧,為大夏闖出一條生路,護我大夏江山社稷安穩。”
……
滄州南境,天空被戰爭的硝煙染得灰暗,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焦屍味。
那味道隨著微風飄散,如惡魔的觸手般鑽進龍驤軍的帥帳。
劉善正站在帥帳之中,他眉頭緊鎖,神情專注地將最後半碗藥汁潑進炭盆。
藥汁與炭火相遇,瞬間發出“滋滋”的聲響,升騰起一股刺鼻的煙霧。
韓成家匆匆掀簾而入,他的鐵甲上沾著詭異的藍磷,在昏暗的帥帳內閃爍著幽光。
他的臉上帶著焦急與憤怒:“蠻子把孕婦釘在界碑上,腸子拖了半里地。那慘烈的場景,簡直慘不忍睹,將士們看了無不義憤填膺。”
他的聲音因憤怒而微微顫抖,雙手緊緊握拳,關節泛白。
劉善的眼神瞬間變得冰冷如霜,他的聲音低沉而威嚴:“取地圖。”
他的手指在地圖上快速劃過,目光緊緊鎖定在十萬大山的區域,“五溪蠻善驅毒蟲,夜郎部精於陷阱,最棘手的還是盤踞在瘴氣林的鬼方族。我們必須對他們的兵力分佈和戰術特點了如指掌,才能制定出有效的應對策略。”
呂鼎聽到這話,猛地砸碎手中的陶碗。
陶碗瞬間化為碎片,碎片如暗器般四散飛濺,有的嵌入了他結痂的掌心。
舊傷未愈又添新傷,鮮血混著泥土從他的掌心滲出,但他卻渾然不覺疼痛:“管他什麼妖魔鬼怪,老子一鼎砸成肉泥!”
他的怒吼聲在帥帳內迴盪,充滿了無畏的勇氣與豪邁。
……
三更天,營帳外一片死寂,只有風聲在耳邊呼嘯。
突然,斥候帶著一個渾身潰爛的獵戶匆匆趕回。
那獵戶形如鬼魅,身體散發著令人作嘔的惡臭。
他一進營帳,便不顧一切地攥著劉善戰袍嘶吼道:“他們用童男童女養蠱!溪水...溪水不能喝...”
話未說完,他的身體突然劇烈顫抖,緊接著化作一灘黑水,在地上蔓延開來。
瞬間,帳中瀰漫著腐梨般的惡臭,那味道令人窒息,彷彿死亡的氣息在空氣中瀰漫。
劉善見狀,立刻果斷下令:“傳令全軍改用雨水。絕不能讓將士們因飲用溪水而中毒,確保每一位將士的生命安全是我們當前的首要任務。”
他迅速割下袍角,毫不猶豫地投入火盆。
袍角在火盆中迅速燃燒,化為灰燼。
“韓成家帶輕騎繞道鷹愁澗,七日內必須找到巫醫寨。只有找到巫醫,我們才有希望研製出解藥,解除這場危機。”
七日後,時間彷彿在焦急的等待中變得無比漫長。
當韓成家扛著昏迷的巫醫闖進大帳時,龍驤軍已經有一營將士因瘴癘倒下。
巫醫的銀鐲上雕刻著一隻栩栩如生的毒蠍,那毒蠍突然暴起,張牙舞爪地向眾人撲來。
然而,劉善反應迅速,他徒手捏住毒蠍,用力一捏,毒蠍瞬間化為一灘膿血。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威嚴與震懾:“你若不想落得如此下場,就乖乖與我們合作。”
巫醫聽了這話,瞳孔驟然收縮,眼中充滿了恐懼。
突然,他用古語念起咒語,那咒語晦澀難懂,彷彿來自地獄的召喚。
帳外頓時陰風大作,原本因瘴癘倒下的病卒們竟如提線木偶般緩緩站起。
他們的眼窩裡爬出紅頭蜈蚣,蜈蚣在他們的臉上肆意爬行,場面詭異至極,令人毛骨悚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