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冰釣(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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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牧琢磨著,心裡卻一點譜都沒有。

雖說後來李牧憑藉著養豬場一躍成為了家喻戶曉的萬元戶,著實給老李家爭回了一張老臉,但那也是五六年後的事兒了。

而擺在眼前的事實卻是國家還未放開經濟,更別提什麼做生意了。保不齊就要被定上個挖社會主義牆角的罪名給釘到恥辱柱上貼大字報。

至於後來發家的養豬,那更不現實。

主要是時機不合適。

現在的生產隊普遍實行包產到戶的政策,啥意思呢,就是定產上交,超產歸己,個人承包養豬那根本就不現實。

不過李牧也不怕,琢磨著活人總不能叫尿給憋死,穿上破襖子出了屋。

冰涼的空氣吹在他的臉上,讓李牧下意識的縮了縮肩膀,冷風一激讓他的心情瞬間都清醒了一點。

沒轍,老李家住著的地方靠近漠河,雖然現在遠遠沒到最冷的時候,但這一片的溫度早早的就破開了零下30度的大關。

這溫度甭說是出屋了,就是在外頭站一會就得凍透了。

解開褲腰帶痛痛快快的放了一通水,等到厚厚的雪層上出現了一個SM的字樣,李牧才爽利的打了一個尿顫往外走。

80年代的山村坐落在山腳下。

冬日裡司空見慣的大雪鋪天蓋地早就給這一片安靜祥和的山村鋪上了一層銀白的雪衣,壓在屋簷上的積雪足有半米厚,若是點上幾個大紅燈籠,妥妥的又是一個迷人的雪鄉。

李牧饒有興致的打量著周遭的雪景。

還別說,兒時司空見慣早就看膩歪了雪景如今再瞧一眼,讓他忍不住心中生出了些許終不似少年遊的感觸來。

李牧胡亂的走著,沒成想,一個聲音把他叫住了。

李牧回頭頓時樂了,便見到兩個雪人正朝著他招手,一高一矮,高的帶著一個雷鋒帽,露出一雙滴溜溜的眼睛。而矮的則顯得壯實一點,頭上用棉布包著。

“牧哥兒哪去?”

個子矮點的小青年見到李牧,連忙跑過來和他打招呼。

李牧一愣倒是認出來了這青年叫田小虎,村名叫李家村,但田姓在村裡算大姓,到沒有真的沾親帶故。

“隨便轉轉,你們啦?”

李牧笑呵呵的和田小虎打招呼,面對兒時久未相見的田小虎他心裡倒是說不出什麼滋味。他和田小虎少年時候關係不錯,不過田小虎性子憨了點,為人不算活絡。

再加上李牧打小是個叛逆的,長大後就和田小虎多少疏遠起來。

後來李牧辦養殖場的時候還叫過田小虎來幫過忙,不過那時候的李牧心高氣傲,就更看不上有點憨的田小虎了。

那時候恰好是國民經濟放開的階段,村裡的小青年都往城裡跑,可田小虎卻願意守著這麼個小山村兒不撒手。

再後來,李牧在城裡安了家,每趟回陳家村的時候田小虎都會大包小包的來看他,帶的東西啥都有,有時候是一把韭菜,有時候則是半條豬腿。

那時候李牧還多少嫌棄,興許轉手就送了人。

可如今想想,自己個兒還真對不住這個童年時期的好友。

“啊?啊......我和趙建軍兒剛滑完冰籤子回來,牧哥你要不要去我家坐坐,俺娘今兒個烤了玉米嘞。”田小虎一怔,似乎是沒料到李牧竟然願意笑呵呵的和他說話,連忙手足無措的邀請道。

一聽這話,李牧看了一旁的瘦高個一眼,也在記憶裡對上了號。

趙建軍兒,村裡一個有點油滑的青年,後來是村裡有名的地癩子,至於田小虎嘴裡的冰籤子其實就是滑大雪。

木板子打成的雪橇,鐵籤子一杵就能劃出去老遠。

沒辦法,80年代的娛樂專案就是這麼的樸實無華。而李牧覺得,田小虎和趙建軍兒倆人滑冰籤子多半也是田小虎在後邊推的活兒。

“今兒不了,我去小河套走走,等回頭再去看大娘。”

“李牧你去小河套幹啥?冷哇哇的,你不會是想抓魚吧。”

一旁的趙建軍兒走過來,突然道。

“也不是不行。”

李牧笑了笑,雖然他頂看不上趙建軍的,但李牧心情不錯,還是隨口回了一句。然後擺了擺手就朝著小河套走。

見到李牧丟下一句就走,田小虎還沒什麼,倒是趙建軍頓時黑了臉。

“神氣什麼,這天兒要抓魚,凍不死你。”

他惡狠狠的咒罵了一句,扭頭瞧見田小虎一副猶猶豫豫的模樣,頓時氣不打一處來,嘟囔道:“虎子你幹啥,咱哥倆說好了要到你家喝酒,你不會是想跟著李牧一起去小河套吧。你就聽他吹吧,他要能抓上來魚狗都不吃屎了。”

這麼冷的天兒,小河套早就凍結實了。

想抓魚,就得搞冰釣,可冰釣說起來簡單,做起來就太難了。

在家家戶戶缺肉的年代,沒少有人去打小河套裡那些肥魚的主意,可這麼冷的天兒,莫說魚搞不搞得到,凍也得凍出來個好歹。

“下回再喝,下回再喝,建軍,我去幫一下牧哥的忙,咱回頭再聚。”

丟下這一句,田小虎匆匆的就和趙建軍揮手告別。

“呸,什麼東西,也不看看人家正眼瞧不瞧你,上杆子往上貼。”

趙建軍不滿的嘀咕了一句。

所以當田小虎呼哧帶喘的拎著十字鎬出現在李牧跟前的時候,李牧還是有點詫異的。

剛剛他不過是隨口一說,沒想到田小虎竟然當了真,連破冰的十字鎬都扛了過來。但這麼一來,他還真有點手癢了。

上輩子李牧就是個摸魚捉蝦閒不住的主兒,缺肉的那年月他更沒少琢磨水裡遊的天上跑的打牙祭。

“那咱就試試,萬一上了魚,到時候哥給你分。”

李牧笑呵呵的說道。

“嘿嘿嘿。”

一聽這話,田小虎頓時咧到了牙花子。

他倒不是稀罕李牧說的分魚,小河套這麼些年,夏天抓魚的還好說。可冬天真沒見幾個有本事從河裡抓了魚的,田小虎就是覺得李牧今天和他親近不少,不然平時這種事兒他不可能帶著自個兒的。

小河套已經上了凍,李牧站在冰面兒上狠狠跺了幾腳估摸著結冰的厚度怕是得有半米多,索性田小虎來的時候帶了十字鎬。

冰釣其實有講究,尤其是也夜釣。

一通胡來肯定不行。

“哥,你說咋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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