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上魚(1 / 1)
聞聲,李牧笑了笑,他揹著手左右打量。
旁人以為只是尋個冰面兒砸個窟窿了事,但其實這裡頭的門道挺多。位置就是其中一個方面,第一結冰的厚度不能是最厚的,而且白天應該是最聚光的地方。
只有這樣冰面兒下頭才暖和,才最容易聚魚。
索性,李牧很有經驗,他選了個地方就輪著十字鎬的鍬把子砸在了冰面上,沒成想,本以為一鎬頭能砸出來個動靜。
沒成想就崩開了一點小刺。
“牧哥我來,砸窟窿可不能用蠻力。”田小虎連忙接過十字鎬,對此,李牧搖頭一笑也不跟田小虎搶,術業有專攻,出力氣這活兒他還真幹不來。
瞧見田小虎熱火朝天,不消片刻就挖出了一個臉盆大小的坑也不跟他搶,隨即丟下一句你先挖著轉身就回到了村裡。
等再回來的時候,李牧手裡已經提著一掛豬下水了。
“牧哥你買這幹啥?”
田小虎正累的呼哧帶喘,扭頭瞧見李牧手裡拎著的一掛豬下水眼睛都瞪圓了,下意識的吞了吞口水。
李牧沒說話,把剛回村裡撿的鐵絲折成了鉤子然後就把豬下水弄下來指甲蓋大點往上掛,田小虎愣了一下,心疼的直抽抽。
這一掛豬下水可得值不老少錢,瞧牧哥這意思是要用豬下水來冰釣,這不是暴殄天物嗎?
李牧一搭眼就知道田小虎在琢磨啥。
但他也沒解釋,當下的人冰釣大多都樂意下抄網,不過李牧沒這麼幹,一是手頭沒有趁手的網,畢竟北大荒的黑土地上還真沒幾家靠大漁的,這和地理位置有關。
早年間李牧曾經聽說過陝南地區有人蹦到腳邊兒的魚都不帶看一眼的,說是不會做,就是這一個道理。
所以村裡的抄網基本沒有。
就連這魚線還是不知道哪年留下來的,被李牧買了來。
而李牧之所以用豬下水來冰釣,主要是這玩意的腥臊味可比什麼螞蚱和蚯蚓這些老魚餌來的有吸引力的多。
這都是經驗。
不過李牧一瞧田小虎吞口水的樣,頓時笑呵呵的問道。
“饞肉了?”
聞聲,田小虎臉一紅,忍不住撓了撓頭。
“今年你家沒養豬?”
李牧愣了一下。
他是知道老田家的情況的。
田老爹早年缺了腿,老孃又是個藥罐子,所以地裡的活兒一大半都是虎子自己單幹。但老兩口又不能閒著,就在村集體領了養豬的活兒。
雖說這年月家家都苦,可田小虎不可能吃不上肉才對。
“迷信了。”
田小虎悶聲悶氣的說道。
一聽這話,李牧才算瞭然,這到不是說這豬真是迷信了。只是說生了寄生蟲,殺出來的肉沒法吃,所以才叫迷信豬。
生產隊村集體是包產到戶,指不定老田家還要賠上不少的工分。
李牧沒敢多細問,怕戳了田小虎的心窩子,而是漫不經心道:“那成,等一會萬一要是上了魚,哥多給你兩條。”
“那敢情好。”
田小虎樂呵呵一笑,不過看他偷瞧豬下水的樣感覺還是捨不得。不過轉瞬,這不情不願的表情頓時就被驚喜所代替。
卻見李牧正說著,忽然往後一靠,綁在手腕上的魚線忽然繃緊,隨即冰窟窿裡濺起水花,一條大魚躍出了水面。
“魚,大魚,是三道鱗。”
田小虎頓時驚喜的叫到,撲上來就把魚給摟在了懷裡。大魚的尾巴噼裡啪啦的扇著田小虎的嘴巴子,可前者卻咧開了後槽牙,牙花子都呲出來了。
李牧也有點激動。
這三道鱗學名叫鏡鯉,說白了就是大鯉魚。
因為鱗片亮又大,看起來就跟三片是的所以得名。而且這三道鱗肉質細膩,刺兒也少,配著蒜瓣子吃特別美味。
而這一條,差不多三四斤重。
第一杆子就有這樣的收穫著實讓李牧也跟著歡喜起來。
這一下田小虎也不心疼豬下水了,而是眼巴巴的看著李牧重新將鉤子下到冰窟窿裡,還別說,小河套裡的魚獲豐厚,李牧也覺得收穫會不小。
可一個來小時的功夫六七條的魚獲還是讓他吃了一驚。
這也太好釣了。
不過想想也能理解,野釣本身就容易上魚,不像是後來那些釣魚的地方,養出來的魚比他媽猴兒還精。
“牧哥,牧哥,三道鱗,大板鯽還有五道黑,這魚這麼好弄的嗎?”田小虎牙花子都呲出來了,抱著魚不撒手。
這些魚兩三斤的居多,甚至最後上來的那條五道黑起碼有四斤多重。
“行了,今兒個差不多了。”
“走,咱回家。”
李牧將魚用鐵絲穿起來,一頭自己拎著另外一頭遞給田小虎,他打算收拾一下回家了。一個多小時的功夫看起來不長,可這溫度放在這兒他早就凍透了。
“這就回啊,牧哥,咱在抓兩條唄。”
田小虎戀戀不捨。
這魚上的正紅火著呢,突然就要回家他是真真的捨不得。李牧啞然失笑,白了田小虎一眼,撇嘴道。
“行了,多少是多啊,再這麼下去非得落了病根不行。”
“趕緊的,要釣明天咱再來,咋的,你還怕這小河套跑了啊?”
一聽這話,田小虎憨憨一笑,摸了摸後腦勺。
“牧哥笑話我,我這不是沒見過這麼上魚的嘛。那咱現在就回?”說著,田小虎直接把李牧的一頭也接了過去,一繞就背在了背上。
兩人踩著雪地往家走。
抓魚的時候熱火朝天還不覺得,等到兩人到了村裡都快凍成兩個冰雕了。李牧的家在村頭,田小虎家在村尾,李牧拉著田小虎就要進屋暖暖。
“別介,俺娘還給俺留著玉米呢,就不到你家去打擾大娘了。”
李牧想了一下也沒攔著,伸著手就把魚接過來,然後就把裡頭穿著的魚卸下一半來往田小虎手裡遞。
“別介,牧哥,你給俺這多幹啥。”
田小虎嚇了一跳。
他知道李牧肯定會給他分魚,可分一半這種事兒他想也不敢想,以為頂天了就給他一兩條就完事了呢。
就這田小虎也知足。
釣魚的鐵絲和豬下水都是李牧自己找的,法子也是他想的,自個兒不過就是出了點力而已哪能分這麼多。
再說了,這一堆魚裡最小的也有兩三斤,就算分兩條田小虎也心滿意足。
“給你你就拿著,咱哥倆說好了要分,當然是對半。”
“你應得的,沒啥不好意思的,大不了明天你多出力就行。正好,明天你早點來,咱倆多搞上一些正好去縣城一趟。”
田小虎一愣,見李牧說的堅決就接了過去。
不過一聽李牧說去縣城,頓時開口道:“牧哥,咱去縣城幹啥?”
“當然是賣啊。”
李牧理所當然的補充道:“今天咱就搞了一個小時,就掉了這麼多。明天趕早,興許搞得更多,這麼多魚咱能吃多少,總不能凍起來以後吃凍貨吧。”
“這魚咱拉到縣城裡一賣,到時候換成錢,不多不少的也能貼補一下不是?”
“魚也能賣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