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兔子套(1 / 1)
一聽這話,田小虎更愣了。
聞聲,李牧頓時就無語了,不過他多少也能理解田小虎的腦回路。這娃說好聽點就是性情淳樸,說不好聽的就是有點太憨了。
“這事兒你不管,明天跟著來就是。”
李牧沒打算跟田小虎多說,他也理解不了。
沒倆月就到了過年的時候,這年月城裡人不缺豬肉,雖說現在買肉還是需要肉票的,但城裡工人居多誰逢年過節的也不差這一口肉吃。
但東北這地方,賣魚的少,尤其是鮮魚。
李牧記得挺清楚的,後來西邊來的外來戶據說還有因此發家的。畢竟逢年過節的年夜飯上,總少不了一道魚當主菜。
自己這麼好的魚,一斤不說賣多少,賣個肉價還不是輕輕鬆鬆。
“那成!我明兒趕早就過來。”
田小虎應了下來,拎著幾條魚就往家走,雖說天兒冷的厲害,但田小虎這心裡卻是暖和的很。魚是一方面,可李牧對他的態度卻是別人比不了的。
起碼牧哥不把自己當憨子。
見到田小虎蹦蹦跳跳快要飛起來的模樣,李牧心中一樂,心中也輕鬆不少,起碼這輩子他不打算讓曾經辜負的好人好事在蒙塵了。
跺了跺腳,李牧推開院門就準備往屋裡鑽。
沒成想老孃梁美芬聽到了屋外的動靜快速走出來,一塔眼看自家二小子成了個雪人,頓時氣不打一處來:“混小子,跑哪野去了?上個廁所跑了兩個多小時搞得渾身都是雪,你咋不明兒個早上回來呢?”
可儘管嘴上說的不饒人,但梁美芬走上來一把拽著李牧就往屋裡拉,沒成想,梁美芬一搭手就注意到了李牧腳邊兒的幾條大肥魚。
“五道黑,大板鯽.......老二,你哪來的魚?”
不過李牧這時候可沒工夫扯這個。
剛還不覺得,屋裡的門簾子一掀開裡頭的暖和氣兒就往他身上撲,感覺更冷了:“行了,媽,有啥話進屋再說,凍死我了。”
“魚是我剛和虎子一起釣的,這些是咱家的,你趕緊把簾子拉上,凍死我了。”李牧說這話的前半句身子還在屋外飄著,可後半句落下,聲就在屋裡響起來了。
“得,知道冷就還不算壞。”
梁美芬被氣笑了,沒好氣的嘟囔了兩聲,把魚提進屋裡放在灶臺上。
一抬頭看到自個家的二小子脫了個精光直接裹著被子蹲到了炕頭,上去就拍了他一把。
“像什麼樣子,你也不怕被棉被給點著了。壺裡有熱水去接一盆泡泡腳,沒想到啊,咱們家老二竟然還能抓魚。”
李牧嘿嘿一樂,端著盆就倒了一盆熱水出來。
梁美芬順手在案板上切了幾片姜丟進去,李牧這才逐漸感覺身子暖和了起來,扭頭看了一眼,隨即問道:“媽,我爸呢?我哥也沒回來?”
聞聲,梁美芬愣了愣,但好像不想多說。
“哦,他們去走親戚了。”
一聽這話,李牧沒在多問。
這大晚上的又不逢年過節的走啥親戚,多半是老爹為了實現自己的牛皮挨家挨戶的去借款子了。
不過李牧覺著懸。
鄰里街坊的又是一個村裡,沾親帶故的挺多,一家一戶的借個三五塊錢這沒啥差頭。可這三轉一響加起來起碼得個幾百塊,就算人家想借,那也得有這閒錢兒才行。
不過李牧也沒多想,他草草吃了口飯,就準備再出門。
“你不剛回來,又出去野?”
老孃不樂意了。
抬手就攔住了李牧的去路,老的老的不省心,小的小的又不著家,真當家裡是外頭的招待所不成?
“媽,你攔我幹啥,我是去老田家一趟。”
“我不是和虎子今兒釣了魚嘛,商量著明天再一起去呢,反正閒著也是閒著,總不能在屋裡待著,那人不就廢了嗎。”
李牧說的有鼻子有眼,倒是讓梁美芬驚奇的看了他好幾眼才確定身前這個能說出來懂事兒話的李牧是自家不著調的小兒子。
“真嘞?”
“真嘞!”
“行吧,早去早回,你可別瞎跑,這黑燈瞎火的出了事兒老孃可救不了你。”梁美芬叮囑了一句,李牧嘿嘿一笑,比了個OK的手勢連忙出來。
“猴崽子,到底是長大了啊。”
梁美芬看著自家小子遠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她準備把魚拾掇一下,等明早給這不省心的爺仨燉一鍋魚湯解解饞。
而李牧出了家,當然沒打算像嘴裡說的一樣去老田家,事兒都約好了,他沒必要在白跑一趟,他現在的目的地是山上。
“也不知道我這套兔子的手藝退步了沒。”
李牧拎著鐵絲想到。
這時候,雖說已經過了以窮為美的年代,逢年過節的家家戶戶也能包上一頓餃子解解饞,但到底是十七八歲的大小夥子,肚子裡油水緊缺,不像是後來見了肥肉都膩的慌。
日子過的緊巴巴的老李家憑藉梁美芬兩口子和老大的工分過活,想改善改善伙食都得靠自個兒鼓搗。
李牧抓兔子的手藝還是跟山裡的老獵人學的,當初為了這門手藝李牧可是正兒八經磕過頭拜師過的。
“就是不知道那小老頭兒過的咋樣。”
李牧盤算著回頭得去山裡頭看看,不過眼下卻不是時候。
天色已經大黑了,但周圍卻亮堂的很,八十年代初期的北大荒啊,漫山遍野的大雪鋪天蓋地,放眼望去只剩下凜冽的山風和白茫茫的一片雪白。
哪怕是沒出月亮的晚上,周遭也都反著光。
他踩著積雪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
半個多小時就來到了山腳下,李牧沒敢往裡走,主要是深山老林裡頭有野豬出沒,幾年後還傳出了野豬傷人事件,李牧手邊沒有趁手的傢伙式兒,要不還真想試試。
將鐵絲彎成一個圈,另一端彎曲上幾下,弄了一個鬆緊扣。
這就是地道的兔子套了。
看著容易,實則一點都不簡單。
這年月但凡能混口飯吃的手藝都值得尊重。一個經驗豐富的老獵人的言傳身教,那可是帶著血和淚的經驗教訓的。
等到半個小時後,
李牧把套鎖在野兔出沒的各種洞口下好,就匆匆的往家裡趕。
不是他不敢多呆,實在是白天野了一天,周遭的白雪亮堂這時候在外頭呆久了得了雪盲症那可不是鬧著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