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恐有老鼠(1 / 1)
薛承乾展開密報,紙張的邊緣在他指尖摩挲作響。
上面是錦衣衛用特殊墨水寫就的字跡。
呼延蘭心,這個名字如同附骨之疽,陰魂不散地盤踞在他心頭。
密報上顯示,她藏匿於京城西郊一處隱秘宅邸.
不僅如此,她似乎還在暗中聯絡江湖勢力,意圖不明。
薛承乾眼中閃過寒芒,這女人,當真是不見棺材不落淚。
他將密報丟入火盆,看著火舌吞噬紙張,化作灰燼,心中卻燃起熊熊怒火。
呼延成仁已死,她一個婦道人家,不好好找個地方隱姓埋名苟活於世。
居然還敢興風作浪?真當他薛承乾是吃素的嗎?
“來人!”
他低喝一聲。
須臾,一個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殿內,單膝跪地,“陛下有何吩咐?”
“去,把張烈給朕叫來,秘密行事,莫要聲張。”
薛承乾的聲音低沉,帶著不易察覺的狠厲。
張烈,錦衣衛都指揮使,薛承乾的鷹犬爪牙,也是他最信任的心腹之一。
此人手段狠辣,心思縝密,最擅長處理這種暗地裡的勾當。
不到半個時辰,張烈便已來到殿內,他一身黑衣,似乎與黑夜融為一體。
“臣參見陛下。”
“免禮。”
薛承乾揮了揮手,示意他起身。
“朕有要事相商。”他將事情的來龍去脈簡明扼要地告知了張烈,並著重強調了“秘密”二字。
張烈聽完,臉色也變得凝重起來。
“陛下放心,臣定當竭盡全力,將此事辦妥。”
“朕要的不是辦妥,而是萬無一失。”
薛承乾聲音加重,眼神如刀鋒般銳利。
“呼延蘭心詭計多端,切不可打草驚蛇,你需安排得力人手,暗中徹查京郊及城內所有可疑之處,尤其是她藏匿的那處宅邸,務必將她身邊所有暗哨一網打盡。另外,京城之中恐有內鬼與她勾結,你也需暗中排查,若有發現,不必手軟,直接拿下!”
“臣遵旨!”
張烈領命而去,身形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薛承乾負手而立,寒冬的夜風透過殿窗縫隙,帶著刺骨的涼意滲入殿內。
他緊鎖的眉間透露出某種深思。
片刻後,他轉頭看向一旁候著的小黃門:
“傳李桓來覲見。”
少時,李桓匆忙步入殿中,才一抬眼,便對上了薛承乾深沉如井的眸子。
心中忍不住一顫。他連忙跪地叩首,“臣李桓,參見陛下!”
“起來吧。”
薛承乾聲音平靜。
“京城局勢複雜,朕今日再交與你一項重任。”
“陛下但請吩咐,臣必定竭盡全力!”
李桓垂著頭,聲音謙卑卻透著幾分緊張,額角的汗意隱現。
“朕命你擴大巡防力度,務必全方位查清京城門禁與來往之人。尤其是西郊一帶,不得有任何遺漏。”
薛承乾目光如炬,字字沉重。
“除此之外,兵部必須上下一心,若有一個環節出漏紕,朕只知問你李桓。”
李桓再度伏地。
“臣明白,必不負陛下所託!”
薛承乾俯視著他,態度微沉:
“朕知道你的能力,也知道你在兵部中多年的威望。但李桓。”
他將身子微微前傾,聲音壓得低而冷。
“朕給你的是機會,也是考驗。你做得妥當,自然可全身而退;但若有偏差,那時……休怪朕無情。”
李桓生怕自己抬頭時眼神不夠堅定,惹來帝王更深的不滿,只是連連叩頭道:
“臣心中有感!請陛下放心,臣定竭我所能!”
薛承乾冷冷看著跪伏在地的身影,沉吟片刻,揮手示意他退下。
而後,他走回御案前,雙手撐著桌面若有所思。
片刻後,他緩緩轉身,朝著御書房深處的書架行去。
他的手指在書架上一陣摸索,最後停在一塊暗格的機關處。
輕輕一壓,書架無聲地向後滑動,露出一道暗門。
門內是一排排精緻竹簡盒,而最靠前的一卷竹簡卻明顯有所不同——通體紅色。封口處繫著一根黑緞。
他將紅色竹簡取出,帶回書案。
緩緩開啟,竹簡上密密麻麻的字跡映入眼中。
這是一份名單,一份專屬於皇帝的機密。
名單上的名字不多,卻個個是當朝有頭有臉的人物。
每個名字之下,還附有一行簡要的背景、為人性格及近期行事。
薛承乾仔細翻閱著,手指緩緩滑過那些名字,當滑至某一處時,他突然停了下來。
那是一個不甚顯眼的名字,但薛承乾的目光卻在此處凝滯了片刻。
隨即,他似笑非笑地彎了彎唇角,聲音低不可聞:
“果然,有老鼠在朕的米缸裡偷食。”
隨後,他將竹簡收入袖中。
薛承乾將紅色竹簡重新放回暗格,機關復位,書架又恢復了原樣。他並未立即召見名單上的人,而是喚來了貼身太監總管王德全。
王德全躬身候命,低眉順眼,活像一隻等待主人投食的肥貓。
“王德全,朕要你辦件事。”
薛承乾的聲音聽不出喜怒。
“奴才在,陛下請吩咐。”王德全依舊垂著頭,不敢直視龍顏。
“秘密準備一批賞賜,古籍字畫,珍玩玉器,都要上等的。”
薛承乾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另外,再準備一柄匕首,匕首柄上要鑲嵌拇指大小的夜明珠,要最鋒利的那種。”
王德全心中一凜,揣摩著皇帝的心思。
賞賜珍寶尋常,可賜匕首……這其中怕是另有深意。他不敢多問,只應道:
“奴才明白,這就去辦。”
“慢著。”
薛承乾叫住他。
“這些賞賜,是犒勞近日為國操勞的官員們。擬個名單,就……”
他頓了頓,像是隨意提起。
“就寫戶部尚書趙闊,吏部侍郎錢寧,還有……”他一口氣點了幾個名字,都是名單上的人物,最後才道。
“對了,那柄匕首,就賞給趙闊吧。”
王德全眼皮一跳,戶部尚書趙闊?
這位爺可是出了名的“忠厚老實”,陛下為何獨獨賞他匕首?
他將疑問壓在心底,小心應答:
“奴才記下了。”
“記住。”
薛承乾態度加重。
“此事要秘密進行,切不可走漏風聲。”
“奴才明白!”
王德全領命而去,心中卻翻起了驚濤駭浪。
匕首,鋒利無比,可用於防身,也可用於……自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