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變賣家產（1 / 1）
陛下這是何意？敲打？警告？還是……
兩日後，賞賜送到了各位大臣府上。
趙闊收到賞賜時，正與幾名幕僚飲酒作樂。
見到那一箱箱珍貴的古籍字畫，他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條縫，連連稱讚皇恩浩蕩。
然而，當他開啟最後一個錦盒，看到那柄鑲嵌著夜明珠的匕首時。
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匕首在燭光下閃著寒光，映照出他驚疑不定的面容。
“這……這是何意？”
趙闊喃喃自語，握著匕首的手微微顫抖。
在座的幕僚也面面相覷，不明白皇帝此舉的用意。
其中一人試探著說道：
“大人，這匕首做工精良，價值連城，或許是陛下賞識大人，特意賜下的防身利器。”
“防身？”
趙闊冷笑一聲，將匕首重重地拍在桌上。
“老子在京城，需要什麼防身利器？我看，這是在警告我！”
“大人慎言！”
幾名幕僚嚇得臉色蒼白，連忙勸道。
趙闊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中的不安。他拿起匕首，仔細端詳著，鋒利的刃口似乎能割開空氣。他心中明白，皇帝這是在敲打他，國庫的那些小動作，怕是已經被皇帝察覺了。
“來人！”
趙闊喚來心腹管家。
“去，備一份厚禮，送到王公公府上，就說……就說我想請王公公吃酒賞月，敘敘舊。”
夜幕降臨，趙闊的心腹管家帶著厚禮來到了王德全的府邸。
王德全早就料到趙闊會來，笑眯眯地接下了禮物，將管家迎進了書房。
“王公公。”
管家開門見山。
“我家大人想請您過府一敘，不知您今晚可有空閒？”
王德全故作沉吟，半晌才道：
“趙大人相邀，咱家本不該推辭。只是……”
他頓了頓，意味深長地看了管家一眼。
“只是咱家身份卑微，怕汙了趙大人的眼。”
管家連忙賠笑道：
“王公公說笑了，您是陛下身邊的紅人，誰敢說您身份卑微？我家大人對您可是仰慕已久啊！”
王德全這才“勉為其難”地答應下來。
管家大喜過望，連忙告辭離去。
是夜，趙府燈火通明，趙闊早已在書房等候多時。
王德全一進門，他便滿臉堆笑地迎了上去，又是奉茶又是寒暄，活像多年未見的老友。
酒過三巡，趙闊試探著問道：
“王公公，陛下今日賞賜的那柄匕首……”
王德全放下酒杯，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趙大人，您覺得呢？”
趙闊聽罷王德全的話，臉上的神色越發有些僵硬。
他強自保持鎮定，緩緩飲了一口杯中涼透了的茶。
思量再三，最終還是將手伸入袖中，掏出一塊通體透亮、雕工精湛的玉佩。
輕輕推到王德全面前，壓低聲音道：
“王公公，您是個明白人，這些彎彎繞繞的，下官也不敢瞞。今日請您過府，實在是想請您在陛下面前多美言幾句。下官或許……有時行事魯莽了些，但對陛下的忠心天地可鑑啊。”
那玉佩在燭火的映照下散發著溫潤的光澤。
切工的利落與質地的晶瑩無不彰顯它的價值。
趙闊心知，這樣的東西，能入王德全的眼，卻也絕非尋常之物。
王德全沒有立刻動，他眯著眼睛盯著那塊玉佩，唇角的笑意顯得耐人尋味。
他並未去接，而是端起茶盞，緩緩呷了一口茶，才欠身說道：
“趙大人這話，咱家可不敢當，您這份忠心，咱家怎麼說得上什麼‘美言'二字呢？”
趙闊聽得心中發緊，面上只得陪著賠笑：
“王公公，您別這般取笑下官了。您能在陛下身邊侍奉，可是陛下最器重的人，您的分量，下官清楚得很。”
王德全看了趙闊一眼，見對方態度中帶著幾分哀求，一雙眼更是藏不住心慌。
不由得笑了。
終於，王德全屈指輕輕將玉佩拈起，細細端詳著，讚道：
“唉呀，玉真是好玉啊，大人有心了。”
話語間，那一塊玉佩順勢滑進了王德全袖中，好像滴水入溪般悄無聲息。
王德全這才像是半點開恩一般，低聲說道：
“大人，咱家也只是個奉命行事的奴才，怎敢在陛下面前多嘴呢？不過，有些話，咱家倒是可以為大人提醒一句——您可千萬別讓陛下擔心，陛下素來不喜貪鄙之徒，但若能將功補過……呵呵，大人是聰明人，應該能明白咱家這意思。”
趙闊聽得腦海“嗡”地一聲，又聞王德全最後的輕笑，像根針一樣扎進耳中。
他點了點頭，臉上堆滿笑容：
“公公指點，下官感激不盡！”
“好說，好說。”
王德全站起身，拂了拂袖袍，又補了一句：
“趙大人該清楚，陛下手握天下權柄，看得遠，聽得清。您該做些什麼，把握好分寸，陛下定然會看在眼裡。”
離開了王德全府上，趙闊回到自己府中，一口水也喝不下。
渾身的疲累便一股腦兒襲了上來。
他癱坐在椅子裡，盯著燈影幽幽的窗紙，腦中亂如麻。
此時才明白，方才王德全每句話都似水滑油，實則滴滴如毒。
教他愈發確定，皇帝的殺機恐怕早已籠罩在他頭頂。
那柄匕首不僅僅是敲打，而是警告。
“難道真的暴露了……”
趙闊低語，臉色陰沉如墨。
夜深如許，趙闊輾轉反側，始終難以入眠。
那箱匕首的寒光，好像在黑暗裡一點點逼近他的咽喉。
翌日清晨，趙闊起得格外早。
窗外天色尚未大亮，薄霧籠罩著整個京城。
他站在院中，任由清晨微寒的風拂過面頰，心緒複雜。
昨日種種猶在腦中盤旋，王德全那雙似笑非笑的眼睛、那枚匕首森寒的光澤。
皆像噩夢般揮之不去。
這一次若再無實際動作，等待他的，必將是不可挽回的毀滅。
趙闊的一聲喚，將隱在角落打盹的管家驚醒：
“立刻去將咱府裡的古玩、字畫都整理出來，速速找個值得信任的商家變賣，越早越好。”
管家聞言一愣，驚道：
“老爺，這……那些可都是您最鍾愛的藏品，如今全數變賣，未免太過——”
“廢話少說，照辦便是！”
趙闊呵斥一聲，眉心殺氣驟顯。
“再耽擱下去，咱們的小命怕是都要搭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