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面見聖上(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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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家不敢多言,匆忙下去執令。

趙闊捏了捏眉心,回神片刻後,提筆在案前寫了一封摺子。

他落筆飛快,不時抬頭思索片刻。

送上奏摺這一步,不僅要穩,也要快,稍有不慎,便是自掘墳墓。

片刻後,屋中傳出趙闊冷然自語:

“錢寧,平日裡你作威作福,甚至不屑掩飾,倒也省得我費心構陷你了。今日,便拿你祭一祭這混濁的水吧!”

這一日,趙府上下皆忙得不可開交,各種古董器具被成車地運出,又填進了賬房。趙闊親自盯著這場府中動盪,面上波瀾不驚,心中卻冷笑連連。

為官多年,他自然明白,身在官場總有一日要捨棄“身外之物”。

否則,失去的可能會更多。

到了午時,趙闊將那封寫滿罪證的奏摺鄭重封好。

命貼身僕人親自送往宮中呈給皇帝薛承乾。他再三叮囑:

“莫耽擱,多加小心,務必一刻不誤。”

僕人頭點得如搗蒜,趙闊目送其走遠,眉頭卻蹙得更深。

午後,薛承乾獨坐御書房批奏摺,袞服領口微敞,袖中露出骨節分明的手。

王德全在一旁侍立,時而奉上一杯熱茶。

薛承乾漫不經心地翻閱著,目光落在趙闊的摺子上,他不禁皺眉。

摺子內容詳細,錢寧的斂財手段寫得明明白白,附帶的賬冊證據更是令人咋舌。更奇的是,折尾竟註明。

趙闊為贖罪,將府中珍藏古玩字畫悉數捐入國庫,以補國用。

薛承乾冷笑一聲,將摺子啪地合上,抬眼看向王德全:

“趙闊這小子倒是會表功賠罪。朕不過敲打了片刻,他便連夜賣了家產,又急著咬出錢寧。這份‘奸臣互咬’的好戲,倒是有趣得很。”

王德全低眉順眼,附和道:

“陛下聖明,趙大人怕是已經驚弓之鳥,這般慌了手腳,也未嘗不是好事。”

“嗯。”

薛承乾語調平靜。

“傳朕旨意,立即徹查錢寧——還有,趙闊有沒有藏得更深的東西,也一併查清。”

王德全頓時拱手應是,心中卻泛起細細的琢磨。

薛承乾輕笑喟嘆:

“一時局勢亂象叢生,久了,倒是讓朕生出些無趣。真希望,他們能演得再熱鬧些啊。”

晚時分,王德全親自從外頭捧回一紙密報,神色肅然地推開御書房的門。

他微微躬身,低聲說道:

“陛下,關於錢寧一案,事情已初步查清。刑部和錦衣衛聯手搜查,罪證累累,其斂財規模令人咂舌。如今,錢寧已經押入詔獄,等候陛下發落。”

薛承乾挑了挑眉,將手中的茶盞輕輕放下,聲音不疾不徐,透著凌厲:

“哦?倒是短短時日便縷清了賬目,看來他的貪慾遠比朕想象中還要深。”

“正如陛下所言。”

王德全躬身,將密報呈上,聲音略微壓低。

“不僅如此,臣還從審訊中得知,錢寧與北地幾個藩將暗中有往來,似是挪用國庫銀兩撥給那些不安分的邊疆之人。此事牽涉頗深。”

薛承乾接過密報,仔細翻閱,道道墨跡入目,他面色更冷:

“北地藩將?這些蛀蟲倒還真是一家親,抱成團謀私利。他們或許以為,朕還管不到那麼遠。”

“陛下英明。臣已督令錦衣衛細查此事,定要將背後的連鎖牽扯一一拔除。”

王德全頓了頓,又補充道。

“至於趙闊——按照陛下的意思,臣帶人搜查過了他的府邸。奇怪的是,他府中確實不曾藏有半分漏網之財,捐獻的賬冊也完整無缺,與我等所清點的一致無誤。”

薛承乾聞言,不由低低笑了一聲:

“這老狐狸倒是夠果決,把家底全翻了出來,乾乾淨淨連泥水都不剩。如此痛快認栽的臣子……呵,朕也難得見一個。”

王德全沉吟片刻,小心開口:

“陛下是否還需繼續盯著趙闊,以防假象?”

“盯,自然要盯著。”

薛承乾靠在椅背上,修長的手指摩挲著摺子的邊緣,目光鋒利。

“不過,也無需逼得太緊。既然他肯識時務,朕便給他一條稍微寬綽的活路,讓他滾吧。但……活得太久,也難免讓人心煩。”

王德全聞言,只覺陛下這一聲“活太久”,若死神般無情,心中不禁一凜。

他連忙拱手應下:

“陛下聖明。臣即刻安排人細查趙闊的行為動向,不讓他有半分機會作亂。”

薛承乾放下手中的密報,揉了揉眉心。

趙闊的“坦誠”讓他生出幾分疑慮,越是乾淨,越是讓人覺得其中藏著什麼貓膩。就如同平靜的湖面下,或許潛伏著擇人而噬的鱷魚。

他揮了揮手,對王德全吩咐道:“宣趙闊進宮覲見。”

不多時,趙闊便入了宮。

他身形略顯佝僂,步伐卻穩健,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恭謹。

“臣趙闊,叩見陛下。”

趙闊跪在地上,聲音略帶顫抖。

“起來吧。”

薛承乾態度溫和。

“趙卿家,你我君臣多年,今日朕想與你隨意聊聊,不必拘禮。”

趙闊謝恩起身,垂手立於一旁,姿態恭順。

薛承乾並未直接提及錢寧,而是狀似隨意地問起了江南的政務。

又聊到江南的風土人情,甚至問及了趙闊家鄉的一些瑣碎習俗。

趙闊應對得體,言語間並無破綻。

好像一個對家鄉充滿眷戀,對君主忠心耿耿的老臣。

他談到江南的絲綢,話語中帶著自豪:

“陛下,江南的絲綢如今遠銷海外,為國庫增添了不少收入。臣在江南時,也曾督促織造局改良工藝,力求精益求精。”

薛承乾微微點頭,目光深邃:

“江南富庶,的確是我大明的重要支柱。趙卿家為官多年,對江南的貢獻,朕都看在眼裡。”

“臣愧不敢當。”

趙闊連忙躬身。

“臣所做的一切,皆是為了陛下,為了大明江山社稷。”

薛承乾笑了笑,話鋒一轉,談起了京城的秋景:

“趙卿家,你看看這御花園的菊花,開得可還豔麗?朕記得你年輕時,也頗愛吟詩作賦,可還記得賞菊的詩句?”

趙闊略一沉吟,便吟誦道:

“待到秋來九月八,我花開後百花殺。沖天香陣透長安,滿城盡帶黃金甲。”

薛承乾撫掌大笑:

“好詩,好詩!趙卿家寶刀未老啊。只是這‘百花殺’,朕聽著,怎麼有些蕭瑟之意?”

趙闊神色不變,依舊恭敬答道:

“回陛下,臣只是借花抒情,並無他意。菊花凌霜傲雪,正象徵著我大明的堅韌不拔,繁榮昌盛。”

薛承乾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不再追問,轉而聊起了其他的話題。

兩人你來我往,談笑風生,好像一對親密的君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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