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身有微毒(1 / 1)
黑影微微抬頭:
“據屬下沿邊查訪之人所言,那女子透過一群遊商,與某些不可言說的勢力依舊保持來往。而她每次接觸這些人後,陛下您會發現,朝中必有一股流言開始滋長——設計的,恰恰是呼延蘭心。”
“呵,堂堂御門大將軍,成了某些人手中的弩弓之箭。”
薛承乾的笑意未達眼底,言辭銳利。
“棋局之外,卻也難獨善其身。此計看似精妙,實則自露破綻。”
“屬下愚鈍,願陛下明示。”
黑影伏身,聲音略顯忐忑。
薛承乾卻並未著急答話,他緩步行至窗前,仰頭望向滿天繁星:
“朕倒是好奇了,他們究竟覬覦的是朕的皇權,還是身旁的倚仗?又或者,本就是想借一場風波,掀翻底牌?”
一道凌厲的冷風猛然灌入,掀得窗帷獵獵作響。
他抬手掩住窗扇,眼神鎖定桌案上的密函,言語平靜卻充滿命令的力量:
“繼續探查此女之背景,特別是那男子的身份——生死都行,務必查清。還有,暗中監視她所有接觸人,不許有絲毫疏漏。”
“屬下遵命!”
黑影再不敢多言,接令迅疾退離。
薛承乾重新落座,手中執起那密函翻閱,眼神如霜似刀。
“好,好個風中藏刀。朕倒要看看,你這妖言惑眾之人,能掀起多大的風浪。”
薛承乾將桌上的密函慢慢摞成整齊的一疊。
在靜謐的御書房,他手指輕叩案面,像擊鼓推進,又像敲響戰旗。
他猛然揚聲:“傳徐烈!”
聲如金石,一旁守侍的太監倏然一顫,腳步匆匆地退了出去。
一盞茶功夫後,一個身影如風般踏入,躬身抱拳:
“參見陛下,臣徐烈聽命!”
薛承乾沒急著言語,只靜靜地看著徐烈半跪的身姿,目光如炬,打量許久。
直到徐烈一滴汗似乎要滑下額角,方才出聲:
“徐卿,朕有一場戲,要你親自上臺唱。”
徐烈雖是悍勇武將,卻亦明白,凡是陛下親自籌謀的,絕無尋常簡單之事。他挺直脊背,回道:“臣不才,但定竭盡所能,絕不辱命!”
“很好。”
薛承乾唇角噙著絲若有似無的笑意,將桌上薄如蟬翼的幾頁紙推了推。
“此質地輕薄,卻比千斤泰山更沉。你帶上這些,往雲州走一遭。”
聞言,徐烈的眼神霎時銳利起來。
他接過密函,飛速掃了一眼,眉宇間頓生幾分肅色:
“陛下所言的酒肆,當真是藏刀於風裡了。這女子……行事似蓄謀已久。而敢覬覦明國皇權,必不止一人之力。”
“不錯。”
薛承乾輕抬下巴。
“你既將一件事點破,便知此酒肆如漩渦,將一卷天下汙泥藏入,你得小心周旋。朕的命令是:不論用何手段,即刻查明背後勢力!再查那女子宿往之人、交手之物。最好,能從她身上撬出一座暗藏的刀山。”
“陛下深謀遠略,臣便是以身為刀刃,也當斬出真相!”
徐烈雙手一拱,眼神如隼般利。
薛承乾聞言,擲聲十足冷淡:
“既知此行兇險,你此去不但要藏鋒行事,還得親自偽裝。”
說到此,他忽笑了,那笑意寒涼得令人毛骨悚然。
徐烈一怔,隨即低頭:
“臣請陛下明示。”
薛承乾眼眸微眯,慢慢踱步至他面前,像一隻伺機的猛獸盯住獵物。
“你挑頂破舊斗笠,披身粗布衣裳,擺去徐家的雷厲之風,學學貧寒遊商的油滑無賴。一口鄉音、幾句葷話,把市井浸毒的模樣刻進骨子裡。就是酒肆那群老狐狸,也該看不出破綻。”
這一番調侃,徐烈眉眼卻紋絲不動,只肅容抱拳:
“臣領命。”
“不過,這戲怎能只讓你一人孤煢上臺?”
薛承乾倚案站定,忽伸手點向遠方,唇邊的笑意添了三分狡黠。
“朕不防再另派兩組人。一撥藏匿遊商,替你打暗樁;另一撥,監渡周邊,再織一張細繩網,潛藏狡獸蹤跡。”
徐烈一愣,隨即恍然,低聲歎服:
“陛下英明,方能鐵壁深牢,滴水不漏。”
薛承乾緩緩點頭,言語卻是不容置喙:
“好,朕只等你引來好戲落幕。退下!”
薛承乾放下手中的兵書,揉了揉眉心。
窗外的天色漸漸暗沉,御書房內燃起的燭火,將他的身影拉得老長。
徐烈此去雲州,也不知何時才能有所進展。
他忽的想起一人——呼延蘭心。
自她父兄被誅後,便如石沉大海,音訊全無。
可最近那酒肆女子,行事作風,卻處處透著呼延氏的影子。莫非……?
一個念頭在他腦海中炸開:
易容!北蠻偏遠之地,曾有傳聞,那裡隱居著一位製毒易容的高人。
技藝出神入化,活人死人都能改頭換面。
他猛地站起身,來回踱步。
如果那酒肆女子真是呼延蘭心假扮,那她的目的絕不簡單!
“來人!”
薛承乾沉聲喝道。
須臾,一個小太監躬身進來:
“陛下有何吩咐?”
“去,把太醫院院首李太醫給朕叫來!”
“嗻!”
不多時,李太醫便腳步匆匆地趕到,撲通一聲跪下:
“臣李沐風叩見陛下!”
“免禮。”
薛承乾言語略顯急切。
“朕有要事相詢。你可知這世間,可有易容之術,能將人徹底改換面貌,令人難以辨認?”
李太醫額頭滲出細汗,小心翼翼地答道:
“回陛下,這……微臣略知一二。江湖傳聞,確有易容高手,能以藥物、面具、甚至是活人皮肉,將人改頭換面。只是這等手段,太過陰損,微臣從未親眼見過。”
薛承乾眼神一凜:
“朕命你即刻前往暖閣,為那名女子診治。朕要知道,她是否易容!”
李太醫心頭一顫,連忙應道:
“臣遵旨!”
暖閣內,空氣中有一股淡淡的藥香。
那女子安靜地坐在床榻上,眼神空洞,似乎對周圍的一切都漠不關心。
李太醫不敢怠慢,先是仔細觀察女子的面部,又用手輕觸她的肌膚。
甚至用銀針試探。可除了發現她體內積聚了慢性毒素外,並無其他異常。
“如何?”
薛承乾負手而立,目光灼灼地盯著李太醫。
李太醫擦了擦額頭的汗,戰戰兢兢地回道:
“回陛下,微臣……微臣才疏學淺,實在看不出這女子是否易容。這易容之術,變化萬千,或許……或許是微臣學藝不精。”
薛承乾眉頭緊鎖,心中疑慮更甚。
這女子身上的毒,與呼延蘭心慣用的毒藥倒是有些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