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曾出入酒肆(1 / 1)
御書房門口的金繡簾帳輕輕一蕩,薛承乾一身玄絳帝袍踏步而入。
靴底碰觸地面發出低沉的聲響。
御案上摞起成堆的奏摺,散發著新墨的微苦氣息。
他的目光僅在其上略作一停,便不耐地抬手一揮。
“都撤了吧。”
他冷聲道,指節敲在桌案上,帶著些許煩躁。
近處侍候的內侍連忙上前,將奏摺一一移開,不敢發出絲毫響動。
薛承乾獨自坐於案後,靠背靠椅,目光定在空無一物的桌面上。
他揉了揉眉心,腦海中那一句
“願陛下聽得見夜風的聲音,也看得清,風中藏刀”如同釘子般紮緊。
這女人,好大的膽子!
他心中冷笑一聲,漆黑如淵的眼瞳微眯。
“夜風……刀鋒……意有所指嗎?”
暖閣中的女子不過一介弱質,卻竟能將張烈逼至那般蹉跎模樣。
甚至這些話語還能穿過百丈宮牆直刺入他的意識,她是個什麼怪物?
“來人。”
薛承乾的聲音清冷,帶著絲絲慍意。
片刻後,一名戴著面巾的暗衛如影隨風而至,跪伏在地。
“屬下在。”
來者低垂著頭,聲音如夜露寂冷。
薛承乾的目光並未移向他,而是看向窗外泛起的晨光,說道:
“派人暗中查那女子的身份,朕要知道她的來處、她的目的,甚至她的每一句話是否藏著別意,都不許有所遺漏。”
“屬下遵命。”
“尤其是,這女子與呼延蘭心之間……”
薛承乾斜倚在椅背上,語調放慢幾分。
“會不會有什麼牽扯。”
暗衛聞言,微微一頓,旋即恭敬領命:
“屬下定不負陛下所託。”
“嗯。”
薛承乾挑了挑眉,揮手示意對方退下,可面上的神色卻絲毫未顯鬆弛。
待暗衛離去,他兀自端起桌案上的茶盞,卻忽覺掌心有些沉重。
那盞子竟未穩穩拿住,險些砸落。
他冷哼一聲,將茶重新放下,心中對方才那女子的話越發警惕。
“風中藏刀。”
薛承乾嗤笑一聲,眸底漸漸浮現幾分殺意。
窗外晨風微動,將一案上的墨香略略吹散。
那句刺耳言辭與莫辨風刀的隱喻,在他耳畔徘徊不去。
他端坐良久,唇邊卻牽起一抹極淡的冷笑。
“要看看,這刀是誰握著。”
他喃喃低語。
薛承乾煩躁地在御書房踱步,反覆咀嚼著那句“風中藏刀”。
招來心腹太監,態度森冷:
“去,把張烈從行宮給朕叫回來,立刻,馬上!”
張烈風塵僕僕地趕回宮中,來不及擦拭額角的汗珠,便跪倒在薛承乾面前:
“臣張烈,參見陛下。”
“起來回話。”
薛承乾背對著他,負手而立,態度聽不出喜怒。
“暖閣審訊那女子,究竟如何?”
張烈將審訊過程鉅細無遺地稟報,著重描述了女子的言談舉止。
“那女子……臣從未見過如此之人。她面對審訊,從容不迫,談笑風生,甚至……甚至還問臣要茶水點心。”
張烈說到此處,態度中帶著難以置信。
“她似乎不是階下囚,倒像是來宮中做客一般。”
薛承乾猛地轉身,眼中精光閃爍:
“哦?她還說了什麼?”
“她言語不多,卻句句帶刺。臣問她姓名來歷,她只笑而不語,問她與呼延蘭心有何關係,她便說,‘將軍何必明知故問?’臣一時語塞,竟不知該如何作答。”張烈回憶著當時的情景,仍然覺得不可思議。
“最讓臣不安的,是她那句‘願陛下聽得見夜風的聲音,也看得清,風中藏刀’。臣愚鈍,實在參不透其中深意。”
薛承乾來回踱步,手指一下一下地敲擊著桌面,發出沉悶的聲響。
“風中藏刀……好一個風中藏刀!”
他停住腳步,目光如炬地盯著張烈,“依你看,這女子是何身份?”
張烈猶豫片刻,硬著頭皮說道:
“臣斗膽猜測,此女或許與前朝餘孽有關,其目的,便是為了擾亂朝綱,挑撥陛下與呼延將軍的關係。”
薛承乾沒有說話。
只是深深地看了張烈一眼。
“繼續查,朕要知道她的一切。她從哪裡來,要做什麼,背後還有什麼人,事無鉅細,都要查清楚!”
薛承乾的聲音讓人不寒而慄。
“臣遵旨!”
張烈連忙叩首。
“還有,”
薛承乾補充道。
“此事對外封鎖訊息,暗中調查,切勿打草驚蛇。”
“臣明白。”
張烈退下後,薛承乾獨自一人在御書房靜坐,腦海中不斷浮現出那女子的身影。
“前朝餘孽?呵,或許吧。”
薛承乾冷笑一聲,眼中閃過狠厲。
“朕倒要看看,這幕後之人究竟是誰,有何目的!”
他起身走到窗前,推開窗戶,任憑冷風吹拂臉龐。
夜幕降臨,宮籠罩在一片寂靜之中,只有風聲呼嘯,如同鬼魅低語。
薛承乾望著遠處漆黑的夜空,他總覺得,有什麼事情即將發生。
就在這時,一個黑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御書房外,單膝跪地,低聲稟報:
“陛下,屬下有重要情報呈上。”
薛承乾心頭一緊,黑影將一封封密函遞至薛承乾案前。
他匍匐在地,語聲低沉:
“陛下,屬下已經按照您的命令,徹查那女子的相關蹤跡。”
薛承乾眉頭微挑,揮手示意他繼續。
黑影並未遲疑,從懷中取出幾張薄如蟬翼的紙:
“據我們追查所得,那女子在入宮前數月,一直沿明國邊境的幾座城鎮出沒。這些城鎮,皆為前朝餘孽曾經活動頻繁之地,而其中,位於綏凌邊關的雲州,尤為可疑。”
“繼續說。”
薛承乾的手指緩緩劃過桌面,那微不可聞的摩擦聲竟然令黑影的聲音一滯。
“在雲州,她曾兩次秘密出入一間酒肆,其中一次會見了一名身份不明的男子。二人交談時神色慎密,據探子觀察,他們選在午夜後會面,且三言兩語間已交換了大量情報。”
黑影頓了頓,稍顯猶豫。
“屬下無能,目前尚未查明那男子的身份,但他行跡隱秘,絕非凡俗之輩。”
“酒肆?”
薛承乾冷笑一聲,笑意中卻夾雜著濃烈的寒意。
“此人好大的膽子!倒是挑了個極富韻味的地方,行些見不得光的勾當。”
“更令人起疑的是。”
黑影的語調壓得更低。
“該酒肆曾被明國緝私司控訴為前朝餘孽的情報窩點,雖幾年前被壓下,但再度活躍已十分可疑。”
薛承乾聞言,手指卻不再動了,他斂眸沉思,半晌才開口:
“另有線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