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停止審問(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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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瞬間,張烈明白了皇帝話語背後無限的鋒利,不由後背滲出涼汗。

於是跪下,聲音更加恭敬:

“屬下明白!請陛下放心!”

而就在張烈退下的同時,薛承乾手邊案臺上的玉璽忽然輕微傾斜。

“不簡單啊……”

薛承乾低聲自語。

張烈奉命離開皇宮後,帶著一隊心腹侍衛徹夜奔波。

對廢宅周圍地形展開了地毯式搜查。

寒夜裡,冷月高懸,林中偶有蟲鳴。

“張統領,這片山林已探了三遍,連半點異動也沒有,再尋下去恐怕也是徒勞。”一名侍衛滿臉倦意地低聲說道,態度中帶著些許猶豫。

“何況,我們多帶了人馬,這麼分散搜查,動靜未免太大……”

張烈腳步一頓,朝那侍衛掃去一眼,平日裡不怒自威的氣勢於此刻愈發明顯:

“若要藏龍臥虎,我不信連風動都尋不到。廢宅暗道橫生,無論上下,定有出路。搜!”

“是!”

眾侍衛盡皆肅然,剋制住了心頭的不耐,四散而去。

半個時辰後,張烈立於一片雜草叢生的斜坡上。

手中握著一柄剛剛從腐木堆中掘出的短兵,滿是斑駁血跡,顯然被棄已久。

他蹙眉將這兵刃遞給屬下,結果就在此刻,一旁的侍衛發出了一聲驚呼:

“統領!這邊有發現!”

張烈快步上前,離地十數丈的隱秘山洞口處。

隨著泥石翻動,幾片褪了色的衣物碎片暴露在他們的視線中。

仔細辨認後,一名侍衛驚訝道:

“這……衣紋與呼延蘭心此前穿的衣裙極為相似!”

張烈心底沉了下去,臉色瞬間冷凝:

“封鎖此地,所有物證帶回!速將此事稟報陛下!”

與此同時,在皇宮行宮的另一端,神秘女子的拘押地——

女子被置於一間簡陋卻戒備森嚴的暖閣中。

手腕便是有玄鐵縛著,也毫無懼色,甚至嘴角一直掛著漠然的笑。

“刀藏於鞘是虛偽,人藏於世亦是謀局。”

張烈低頭重複著這句話,態度沉沉,然後抬眼盯著女子。

“此話是個局,還是一把刀?”

“咦?”

女子的眼珠如黑墨般微轉,不疾不徐地道。

“原以為你只會喊打喊殺,沒想到你也能聽懂這些話裡的意思?”

張烈聽出她分明是在譬喻自己粗鄙。

一時間臉色有些僵硬,但他迅速調整了策略,說道:

“是聽懂了些意思才與你聊。但話裡話外,你分明暗藏殺機,與你無關的事兒,不該知道得那麼清楚。到底,你是誰?”

女子沒有正面回答,只是抬起眼瞥了他一眼,眼中盡是揶揄。

她悠然靠在那裡,緩緩吐出幾個字:

“刀,藏於鞘,你覺得,是保護,還是偽裝?”

這番問話一出,張烈眉頭微蹙,心頭卻掠過一抹詭譎的寒意。

這女人話語如蛇,總能不著痕跡地纏住人心。

他忽然冷聲嗤笑:

“一句話便想讓我摸不著頭緒?女子,莫要高看了自己。”

“哦,那便罷。”

她漫不經心地聳肩。

“反正高看低看,對某些人而言也沒兩樣。”

張烈死死盯著她,知道再強逼下去也無果,索性話鋒一轉:

“那你倒是解釋一下,如何熟知朝中局勢,一提陛下竟還有些篤定?”

這句話果然擊中了女子的軟肋,她的表情微不可察地一滯。

但很快掩住了所有破綻,笑意變得更深:

“薛承乾啊,明國的龍椅坐得也不是那麼穩呢……我不過多聽了幾件屋頂風聲罷了。”

“瘋婦!敢直呼聖名!”

張烈勃然變色,拔刀警示。

但女子不懼,反而眼眸輕輕劃開,柔聲幽幽:

“你們怎都覺得‘薛承乾’是雷霆之名,卻不知——雷霆過後,餘下的天地,往往面目全非。”

那話語中的輕慢、寒意,令暖閣中氣氛如寒風過境般驟冷。

張烈握緊刀,額上青筋微跳,卻終是沒有劈出那一刀。

他立在原地,深吸一口氣,試圖從女子的調侃中捕捉更多意義。

她的嘴角仍掛著漫不經心的笑,但那笑意背後,是否藏著直指龍心的鋒刃?

張烈目光死死鎖定那女子,每一寸肌肉都緊繃著。

連手中的刀也不自覺微微往前揚。

他逼視著女子,想從她那漫不經心的神態中撬出點有價值的東西。

然而,無論張烈如何盤算,這女人始終如一塊寒鐵——不屈,且極難燒紅。

“你藏得倒是深,竟一時讓我有些看不透了。”

張烈冷笑,試圖讓話語顯得更輕鬆些。

“看不透怕什麼?”

女子輕撫著鎖鏈,話語柔得像是撫琴。

“你們這些整日帶兵殺伐的,不就是喜歡一刀兩斷的痛快事麼?費這麼多腦筋,倒顯得不像你。”

被刺中一寸心思的張烈,面龐愈發冷硬,一言不發地冷笑著,卻沒敢順勢動手。他畢竟是步步驚詫地走到這女子面前的,不願就此輕舉妄動。

卻在此時,一名侍衛急步敲門而入,俯首稟道:

“統領,從山洞搜出的衣物碎片已送往宮中,陛下有令傳召,請速回。”

張烈眉頭驟然一鎖,心中泛起沉鬱的無力感。

他自知距離探出這女子真正的身份還有一段難行之路。

這一番審問竟被迫中途打斷。

他冷淡地掃了她一眼,旋即收刀轉身離開。

女子在他背後悠然出口,卻是玩味至極:

“願陛下聽得見夜風的聲音,也看得清,風中藏刀。”

與此同時,皇宮正殿中,晨曦的光透過璀璨宮門掠入,映得青磚之上輪廓分明。龍椅之上,薛承乾端坐,身著玄絳帝袍,冷峻的面容如雕刻般稜角分明。

他低頭打量著侍衛呈上的衣物碎片,一縷眉頭始終微蹙。

碎片褪色陳舊,卻隱約可辨出繡紋的流暢之意。

若真如張烈所言,那麼這便是呼延蘭心的物證。

但……蘭心失蹤一事竟成如今這般詭譎複雜之局,怎不叫人心生警惕?

“張烈何在?”

薛承乾聲音低沉,隱有不耐。

侍衛一躬身回稟:

“啟稟陛下,張統領尚在暖閣審訊女子,這事方才已由屬下轉告,想是他稍後便會趕來。”

薛承乾幽深的眼眸捻了絲冷意,他將碎片拋回那漆匣,頓了頓道:

“傳旨,審訊從此為止,命張烈即刻將那女子嚴加看押在行宮之中。朕自會安排後續。”

兩旁內侍唯唯領命,急忙退下。

“一樁小案,一個女人,竟使得這樣的將才連審訊都發愣磨蹭。”

薛承乾喃喃,語帶嘲然。

他微微仰頭,看向尚未完全明亮起來的宮闕,低聲而冷道:

“如此戲碼背後的刃,還能臆測不出嗎?”

皇帝心中隱約有答案,卻並不急於揭開謎底。

他沉下雙眸,大步走下御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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