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怡景宮留宿(1 / 1)
薛承乾的鑾駕緩緩駛離戶部衙門,林清遠恭謹的身影漸漸縮小。
最終消失在硃紅的大門後。
薛承乾卻並未直接回宮,心中似有一團亂麻亟待梳理,他吩咐道:
“去鳳鳴宮。”
鳳鳴宮中,慕容嫣然正斜倚在軟榻上,手裡拿著一本詩集。
陽光透過窗欞灑在她身上,為她鍍上一層金色的光暈。
見薛承乾進來,她連忙起身,盈盈施禮:
“皇上今日怎麼有空過來?”
薛承乾握住她的手,在她身邊坐下,笑道:
“朕今日去戶部見了林清遠,這小子倒是個能幹的,朕想著要與你商議商議。”
“哦?林大人怎麼了?”
慕容嫣然為他斟上一杯茶,好奇地問道。
薛承乾接過茶,輕呷一口,將今日在戶部的情況細細說與皇后聽。
聲音中帶著欣賞:
“這林清遠,雷厲風行,倒頗有朕年輕時的風範。”
慕容嫣然掩嘴輕笑:
“皇上又開始自誇了。”
她沉吟片刻,說道。
“林大人年輕氣盛,難免會有些急躁,皇上既然器重他,不妨多給他些時間和機會,讓他慢慢磨礪。”
“皇后所言極是。”
薛承乾讚許地點了點頭。
“朕也正是如此想的,只是朝中那些老傢伙,一個個都倚老賣老,朕擔心他們會給林清遠使絆子。”
慕容嫣然輕輕嘆了口氣,說道:
“這朝堂之事,本就錯綜複雜,皇上需得謹慎行事才是。”
她頓了頓,又道。
“臣妾倒覺得,皇上可以藉此機會,敲打敲打那些老臣,讓他們知道,這大明江山,終究是皇上說了算。”
薛承乾聞言,眼中閃過精光,他一把摟過慕容嫣然,在她臉頰上輕輕一吻:
“皇后真是朕的賢內助,朕就知道,你定能明白朕的心思。”
慕容嫣然的臉頰微微泛紅,她輕輕推開薛承乾,嗔怪道:
“皇上,這可是在鳳鳴宮呢。”
薛承乾哈哈大笑,心情愉悅。
兩人又閒聊了一會兒家常,慕容嫣然說起最近宮中新添了幾盆蘭花。
開得甚是嬌豔,薛承乾便興致勃勃地要一同去欣賞。
兩人攜手來到御花園,慕容嫣然指著幾盆蘭花。
如數家珍般地介紹著它們的品種和特點。
薛承乾則在一旁含笑聽著,時不時地插科打諢,惹得慕容嫣然嬌笑連連。
御花園中蘭花的幽香似乎還縈繞在鼻尖。
薛承乾的心情卻已從方才的輕鬆愉悅中抽離出來。
他揮退了隨行的太監宮女,獨自一人信步走向和貴嬪的寢宮——怡景宮。
比起鳳鳴宮的莊重典雅,怡景宮更多了幾分異域風情。
院中栽種著幾株薛承乾特意從北蠻移植而來的白樺樹。
此刻正沙沙作響,似乎在低語著什麼。
還未進門,便聽到一陣爽朗的笑聲,夾雜著幾句帶著北蠻口音的俏皮話。
薛承乾推門而入,只見和貴嬪正與貼身宮女玩著某種北蠻的棋類遊戲。
棋盤上黑白子錯落,戰況正酣。
“皇上吉祥!”
宮女連忙行禮告退。
和貴嬪也起身迎上前,卻未行大禮,只是微微屈膝,笑道:
“皇上怎麼突然來了?也不提前讓人通報一聲,臣妾也好準備準備。”
她說話的聲音帶著一股草原兒女的直爽,與慕容嫣然的溫婉截然不同。
薛承乾在她身旁坐下,接過她遞來的奶茶,說道:
“朕今日去了戶部,有些事情想與你說說。”
和貴嬪挑了挑眉,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薛承乾便將林清遠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訴了她,末了問道:
“愛妃覺得,這林清遠如何?”
和貴嬪放下手中的奶茶杯,沉吟片刻,說道:
“依臣妾看,這林大人確實是個有膽識有魄力的人,只是這朝堂之上,並非單憑一腔熱血就能成事。
皇上可得小心那些老狐狸,別讓他們給這匹千里馬套上籠頭。”
薛承乾讚許地點了點頭:
“愛妃所言甚是,朕也正為此擔憂。”
“皇上不妨先看看那些老傢伙的反應,再做定奪也不遲。”
和貴嬪又給自己倒了一杯奶茶,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這林大人年輕氣盛,容易得罪人,皇上還得護著他點。”
兩人又就朝中的一些事情交換了意見。
和貴嬪的見解獨到,經常出人意料,卻總能切中要害。
薛承乾聽得津津有味,時不時地點頭稱讚。
不知不覺,夜已深沉。
“時候不早了,皇上也該回宮歇息了。”
和貴嬪起身送他到門口,話語中帶著關切。
薛承乾握住她的手,在她手背上輕輕一吻,柔聲道:
“朕今晚就在這兒歇下了。”
和貴嬪微微一愣,隨即臉上浮現出一抹嬌羞的紅暈。
她輕輕掙脫開薛承乾的手,嗔怪道:
“皇上就知道胡鬧,這要是讓皇后知道了,臣妾可擔待不起。”
薛承乾哈哈大笑,一把將她摟入懷中:
“皇后賢惠大度,豈會與你計較這些?朕今晚就想聽你唱那首北蠻的歌謠。”
和貴嬪被他摟在懷裡,感受著他身上傳來的溫暖。
心中泛起一些甜蜜,卻又夾雜著不安。
薛承乾對她的寵愛,終究比不上對皇后的情深義重。
夜色漸濃,怡景宮內傳出一陣悠揚的歌聲。
帶著草原的遼闊與蒼涼,在寂靜的夜空中迴盪……
第二日清晨,薛承乾醒來時,和貴嬪早已起身。
正坐在梳妝檯前梳理著自己烏黑的長髮。他起身走到她身後,從鏡中看著她。
“皇上醒了?”
和貴嬪對著鏡子嫣然一笑,卻並未回頭看他。
翌日清晨,陽光透過雕飾精美的窗欞灑在勤政殿的檀木案几上。
殿內的空氣似乎因清晨的露水而更顯新鮮涼爽。
薛承乾剛剛從御書房踏入正殿,他身上尚未完全散去昨夜怡景宮的奶茶餘香。
內侍總管何福安拘謹地遞上林清遠的奏摺,臉上浮現難掩的複雜神情。
“皇上,這是林清遠大人今晨遞上的奏摺,奴才瞧著內容……嘖,非同尋常。”何福安的話語中帶著些微試探,連他這飽經風雨的老內侍也難掩一抹忐忑。
薛承乾挑了挑眉,隨手接過金黃色封皮的奏摺。
坐在龍椅上隨意地開啟,目光迅速掃過。
隨著閱讀的深入,他的眼角逐漸挑高。
原本閒散的神態迅速被一種鋒利的專注取代。
他翻看奏摺的手指微微一頓,將其中一段孤立出來再讀了一遍。
“巧立名目,虛報災情,掏空國庫?這狗東西膽子不小,拿朕的銀子去填自己的棺材?”
薛承乾放下奏摺,唇角帶著冷笑。
他聲音雖輕,卻令人心生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