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眾臣罪證(1 / 1)
薛承乾端坐於御座之上,目光如利刃般掃過群臣,未發一言。
卻已令殿中氣息冷硬如霜。林清遠不急不緩地從班列中走出,手持一份密旨。
朝薛承乾微微一揖,聲音溫潤卻擲地有聲:
“臣奉陛下密旨,查得一案件牽涉甚廣,恐緩衝不得,需即刻公諸於眾,以正視聽。”
此言一出,群臣無不屏息,紛紛投以或探詢、或忌憚的目光。薛承乾抬手示意:“念。”
林清遠展開密旨,字字清晰如刀鐫瓦刻:
“徐家當年在北蠻經營鹽路,暗中勾結朝中權貴,侵吞國庫銀兩無數,牽累國運險遭傾覆。經詳查,此事竟牽涉到當今戶部與工部數員之中,罪不可赦!”
語畢,朝堂之下一片譁然,有人心驚膽戰,有人面露憤然。
卻全數被壓制在低聲議論之間。
霎時,所有目光如潮水般湧向了戶部尚書劉大人。
他一身玄青朝服寬鬆微卷,額頭冷汗不住滲下,顯見內心如翻江倒海。
卻強自鎮定,躬身出列:
“陛下,臣不敢揣度聖意,但此言定為不實。臣自為官清正,豈肯牽涉徐家舊事!”
薛承乾垂下眸,目光冷淡得無波無瀾,似乎高處寒星。
半晌,他側首看向林清遠,淡淡開口:
“林卿,有何證據?”
林清遠從容一笑,步伐從容卻壓得整個殿堂似低了半分。
他轉過身,揚手示意隨行御史捧上幾本賬冊。
林清遠輕輕攤開其中一本,雙指翻動,眉目間篤定如霜。
“此為徐家鹽路往來賬冊,中有多位朝臣親筆署名,具體數額、日期、條目,清晰如鏡。戶部尚書劉大人之名,尤為顯眼。”
“胡言亂語!”
劉尚書失了氣度,臉色如死灰卻強撐,連連擺手。
“這些賬冊誰知真假!林大人此舉,莫非是蓄意汙臣清名?”
林清遠聞言不惱,嘴角微微一勾,轉而又舉起一本。
“既然劉大人質疑,臣便補充一物。此乃尚書府親筆往來文書,其上印有大人私印,並有數段指令押運北蠻私鹽的記錄。說它偽造,恐怕實在強詞奪理。”
殿內寂然,幾乎連一根針落地聲也能聽聞。
劉尚書額下已是密密冷汗,再也辯無片語。
而其他幾位和徐家有染的大臣亦都噤若寒蟬,面如土色。
片刻後,劉尚書一個踉蹌跪倒在地,一邊嚡聲喊冤,一邊哆哆嗦嗦道:
“陛下,臣、臣是被徐家蠱惑......一時鬼迷心竅……”
其餘幾人也陸續跪倒,爭相表忠悔罪,情狀狼狽不堪。
薛承乾抬起手臂,輕輕扶住側臉,像是看戲般淡漠地審視。
嘴角拉起稍縱即逝的冷笑。他輕敲龍椅,冷聲道:
“大理寺何用?事情交予諸卿徹查,此間挖出多少骯髒,就容不得半分隱匿夤緣。”
薛承乾鳳眸微眯,唇角勾起幾不可察的弧度。
這林清遠,倒是會藉機攬權。不過,這徐家鹽路案牽扯甚廣,若不趁機整肅一番,他這皇位也坐不安穩。
想到此處,他淡淡開口:
“准奏。林卿全權負責,朕要看到結果。”
“臣領旨!”
林清遠再次一拜,轉身面向依舊跪伏在地的幾位大臣,眼神銳利如鷹隼。
“爾等還不認罪,更待何時?來人,將他們押入大理寺,嚴加看管!”
幾名侍衛應聲而出,將劉尚書等人如拖死狗般拖了出去。
殿內鴉雀無聲,眾臣噤若寒蟬,生怕下一個就輪到自己。
薛承乾看著這群戰戰兢兢的臣子,心中冷笑。
他掃視一圈,最終目光落在工部尚書身上,沉聲道:
“工部何在?”
工部尚書戰戰兢兢地出列,雙腿發軟,幾乎要跪倒在地:
“臣…臣在…”
“徐家在北蠻的鹽路產業,如今盡數歸朝廷所有。你即刻派人前往北蠻,清查所有產業,封存所有賬簿文書,不得有誤!”
薛承乾的聲音冰冷,不帶一丁點感情。
工部尚書連忙叩首:
“臣…臣遵旨!”
退朝之後,薛承乾回到御書房,揉了揉眉心,只覺得一陣疲憊。
他揮退了宮人,獨自一人站在窗前,望著遠處巍峨的宮殿,心中思緒萬千。
這徐家鹽路案,牽扯的官員之多,遠超他的想象。
這些人,哪個不是他一手提拔起來的?
如今卻一個個都成了蛀蟲,貪婪地吞噬著大明的根基。
“陛下,”
慕容嫣然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擔憂。
“您可是為了朝堂之事煩憂?”
薛承乾轉過身,看著眼前溫婉的皇后,心中稍稍安定。
他伸手將慕容嫣然攬入懷中,輕聲道:
“嫣然,朕…朕有些累了。”
慕容嫣然輕輕撫摸著薛承乾的後背,柔聲道:
“陛下,您要保重龍體。朝堂之事,自有臣工處理,您不必事事操心。”
“朕知道。”
薛承乾閉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氣。
“只是…朕總覺得,這背後…似乎還有什麼東西隱藏著…”
“陛下多慮了。”
慕容嫣然安慰道。
“這徐家鹽路案,不過是些貪官汙吏所為,不足為懼。”
“但願如此吧。”
薛承乾睜開眼睛,眼中閃過寒光。
“朕…倒要看看,這背後究竟還有什麼魑魅魍魎!”
是夜,薛承乾輾轉反側,難以入眠。
他總覺得,這徐家鹽路案,並非表面那麼簡單。
而就在這時,一陣輕微的敲門聲響起。
“進來。”
門被輕輕推開,和貴嬪一身輕紗,款款走入。
她走到薛承乾床邊,盈盈一拜:
“陛下,臣妾為您熬了安神湯,可助您安眠。”
薛承乾看著眼前嫵媚動人的和貴嬪,心中一動。
他接過湯碗,一飲而盡,只覺得一股暖流湧遍全身。
“愛妃有心了。”
薛承乾放下湯碗,拉住和貴嬪的手。
“夜深了,你…就留下吧。”
和貴嬪嬌羞一笑,順勢倒入薛承乾懷中。
薛承乾摟著和貴嬪,聞著她身上淡淡的幽香,心中漸漸平靜下來。
翌日,天剛矇矇亮,金鑾殿尚未開門,御書房裡卻已經燈火通明。
薛承乾批改了幾道奏摺,目光卻始終冷峻,透著幾分倦意。
剛剛按揉了幾下眉心,門口便傳來了洪亮的通報聲。
“陛下,戶部尚書林大人求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