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寵和貴嬪(1 / 1)
和貴嬪起身,走到梳妝檯前的一個楠木小盒旁,輕輕開啟。
從中取出一隻精緻的瓷盒。瓷盒繪著北蠻特有的圖騰,繁複而神秘。
“陛下,這是妾從北蠻帶來的果乾,以風雪之地特有的漿果製成,滋味獨特。”她將瓷盒遞給薛承乾。
薛承乾接過瓷盒,入手冰涼,觸感溫潤。
開啟盒蓋,一股清甜的果香夾雜著些許風雪的冷冽氣息撲面而來,讓他精神一振。“哦?這倒是稀罕物。”
他捻起一枚暗紅色的果乾,細細端詳,這果乾色澤深沉。
表面覆著一層薄薄的糖霜,如同冬日枝頭凝結的冰晶。
“朕倒是從未見過這種果子。”
“這是北蠻雪山深處才有的冰凌果,產量極少,味道也與中原的果子大不相同。”和貴嬪解釋道,眼中流露出懷念。
“妾幼時,每到冬日,便會和族人一同上山採摘,那時天寒地凍,卻也樂趣無窮。”
薛承乾將果乾放入口中,一股酸甜交織的滋味在舌尖蔓延,帶著清冽的涼意。
回味悠長。
“嗯,果然別具風味。”
他讚許地點了點頭,目光落在和貴嬪臉上。
注意到她眼中一閃而過的寂寥,心中瞭然。
這果乾,不僅僅是北蠻的風物,更是她對故鄉的思念。
“陛下喜歡就好。”
和貴嬪見他讚賞,眼中閃過欣喜,隨即又黯淡下來。
“只是這中原的繁華,終究比不得故土的自在。”
薛承乾將瓷盒放在桌上,起身走到她身邊,輕輕攬住她的肩膀。
“朕知道你思念故鄉,只是如今你已是明國貴嬪,北蠻已是過去。但這並不意味著你就要將過去完全捨棄。”
他態度溫柔。
“朕會讓人尋來各地的珍饈美味,陪你一同品嚐,讓你在中原也能感受到家鄉的滋味。待日後時機成熟,朕甚至可以陪你回北蠻走走,看看你記憶中的風雪故土。”
和貴嬪聞言,身子微微一顫,抬起頭,眼中閃爍著驚喜的光芒。
“真的嗎?陛下真的願意陪妾回北蠻?”
薛承乾看著她期盼的眼神,心中一軟,笑著點了點頭。
“君無戲言。”
和貴嬪眼中閃爍著淚光,激動地撲進他懷裡。
緊緊抱著他,好像要將所有的思念和委屈都傾訴出來。
“陛下,妾…妾……”
她哽咽著,一時竟不知該如何表達心中的感激。
薛承乾輕輕拍著她的背,柔聲安慰道:
“好了,好了,朕都明白。”
他心中明白,和貴嬪的這份思念,不僅僅是對故鄉的眷戀。
更是對一種自由自在的生活的渴望。
在宮中,她雖然錦衣玉食,卻也失去了曾經的無拘無束。
翌日清晨,天色還未大亮,薛承乾已經在御書房中坐定。
他一襲玄龍紋朝服,寬袖下的手指端起一盞熱茶。
昨夜和貴嬪眸中的鄉愁令他心有觸動。
今早開朝前心思便翻轉不定,索性提早將內務府掌事的一干官員召了過來。
大內總管齊公公恭聲道:
“陛下,所召之人皆候於外,是否喚進?”
薛承乾放下茶盞,抬手微微一擺,簡明道:
“宣。”
片刻後,幾個內務官魚貫而入,均跪倒在地,異口同聲道:
“奴才叩見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薛承乾目光不動,言語卻顯出幾分閒適:
“今日喚你們來,無需拘謹。朕有一事吩咐,爾等聽好便成。”
他頓了頓,端起清冷的腔調問道:
“可知朕寵妃牙蘇爾?”
眾人自然知曉“和貴嬪”之名,便低聲應道:
“回陛下,貴嬪娘娘恩寵正隆,奴才等皆心中明白。”
“朕記得,她自北蠻而來,卻在中原尋不到些許家鄉滋味。”
薛承乾拿起桌上一隻小瓷盒,在手中悠悠轉了轉。
“昨夜這冰凌果甚合朕意,爾等可下去查一查,北蠻尚有何物,能讓她稍解思鄉之情。”
他說得平靜,然而眾人卻從這言語裡聽出了幾分深意。
這貴嬪獨得如此體貼,連內務府都要因之奔波,殊為罕見。
“陛下聖明!”
內務總管匆忙表態,又小心翼翼問道。
“冰凌果雖為珍物,但產自苦寒之地,轉運艱難,不知陛下有何詳細吩咐?”
薛承乾微微頷首。
“苦寒之地,方顯其珍貴。無論如何,將其尋來便是。若有其他北蠻之物適宜,也一併採買,直送貴嬪宮中。”
他言語稍頓,目光銳利起來,用一種毋庸置疑的口吻道:
“此事,放在內務府的頭等位置,切莫怠慢。”
“是,是!”
滿室跪著的內務官額頭見汗,不敢有怠慢。
心中暗暗叫苦,北蠻特產,他們哪裡曉得?
若真尋不到,豈不是要擔上懈怠之罪?
此番御書房內的交談不過小半個時辰,然而風聲卻隨著內務府官員出宮迅速傳開。在這後宮高牆之內,又有什麼能逃過眾雙耳目?
……
鳳鳴宮中。
慕容嫣然正執一枚羊脂白玉簪,低頭為袖間繫緊寬繡的團花流水紋邊。
一名宮女匆匆上前,附耳低聲稟報內務府之事。
慕容嫣然聞言,動作微滯,卻並未顯露出絲毫驚訝之色。
她將簪子緩緩插回雲鬢,那張風姿卓然的面龐上浮出若有若無的笑意。
她看向窗外初升的朝陽,輕聲道:
“陛下素來憐惜,我早有耳聞。”
她頓了頓,眸中的波瀾卻愈加平靜。
“合該是好事。”
宮女跪伏在地,言語中帶著試探:
“娘娘,是否要讓人盯著些?畢竟,這和貴嬪——”
慕容嫣然抬眸看她一眼,目光澄澈卻帶著無形的壓迫力。
“盯著?盯著做什麼?”
她言語如春風般溫柔,但聽得人卻愈發心驚膽戰。
“後宮之中,你眼前我身後,便是陛下寵嬪,亦在本宮法度之內。”
宮女急急伏地叩首,連聲回應:
“奴婢多嘴,奴婢知錯。”
慕容嫣然輕輕一嘆,指尖摩挲著袖口雲緞的紋路,言語意味深長:
“寵妃者,於宮中如盛夏花火,焰火璀璨一時,也不過需本宮拎拎燈座罷了,不必多慮。”
而此時,薛承乾正在御書房批閱奏摺。
陽光透過窗欞灑在案上,照亮了一封信鴿帶來的書信。
這信是林清遠從龜茲國傳回來的。
他展開信箋,細細讀了起來。
信中,林清遠描述了龜茲國的風土人情,言語間頗為不屑。
“龜茲國,不過彈丸之地,民風彪悍,國力孱弱,不堪一擊。”
薛承乾讀著信上的內容,雙眸微眯。
心想,一介弱小的龜茲國,北蠻餘孽竟還願鋌而走險與其勾連。
背後必然有更隱秘的緣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