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不明勢力(1 / 1)
半晌,才淡然一笑,回以四字:
“陛下放心。”
說罷,利落離去,行至殿外,冷風一卷,他心頭竟然浮起古怪的不安感。
而殿中無旁人存留。薛承乾一言不發,負手一轉,步出正殿。
徑直往御書房的方向而去。
當他推開那扇沉重雕花的門扉時,落日餘暉正勾出微黃的光影。
撒在一幅開啟的山河疆域圖上。
胡床邊幾方瓦當壓著北蠻與西域的交界處,似是用來制衡風。
殿內靜得能聽見微風穿窗的嗚嗚聲。
薛承乾緩緩坐下,目光落在地圖上捲曲的邊角,手指未觸已懸停半晌。
他忽然蹙起眉頭,自語道:
“北蠻疲弊未革,西域如何能尋找合力?莫非……有人居中出謀劃策?”
他閉目揉了揉眉心,指尖的涼意透著深疲。
又多看了幾眼地圖,他拎杆硃筆,將數個地方圈點標記,心念已然翻飛數回。
“奇怪,北蠻的餘孽……怎可能有這般通天本領。”
薛承乾言語冷如刀鋒,自語間,他竟微微勾唇,輕嗤了一聲。
“可若真有,那便恭迎一會吧,看看究竟是誰的算盤響得更響。”
他半倚胡床,冷峻的面龐重新沉浸入陰影中。
次日,天光未顯,薛承乾便起身梳洗。
他穿上最普通的青灰長衫,腰間只系一條尋常麻帶,鞋履故意敲舊了幾分。
隨侍內監瞧得心驚膽戰,小心翼翼勸道:
“陛下今日怕是大寒,著這樣薄衫恐招了風寒,還請三思。”
薛承乾目光淡淡一抬,似笑非笑:
“風寒倒不妨事,孤若裹著龍袍出去,那才真是寒到骨子裡了。”
內監見狀不敢多言,只能眼睜睜看他披了斗篷。
大步走出承乾宮,消失在朝霞微露的宮牆盡頭。
街坊巷陌上,微服的薛承乾混入晨市車水馬龍之間。
蓬鬆蒸騰的豆花香氣繞鼻,他兜帽壓低,沿路買了兩張餅子。
胡亂啃著便往東水巷裡的那家不起眼茶樓去了。
茶樓門面灰突突的,招牌只懸著歪斜一個“茶”字。
門口搖搖欲墜的木樑配上一串土布門簾。
與流連賭坊酒肆之間的小巷景象毫無違和,乍一看甚至比那幾個早點攤更寒酸。然薛承乾一入廳內。
眼尾便捕捉到隱聚的幾個陌生身影——他們或捧書靜讀,或打盹閒倚。
看似無所作為,實則坐得都有講究。
櫃檯後,沈煉換了身小二裝扮,正拿抹布心不在焉地擦著桌面。
見薛承乾進來,他嘴角一勾,神色如平日油膩挑釁,語調卻極低:
“客官好生面生,不知想喝點什麼?”
薛承乾取下兜帽,眼神平淡,懶得和他繞彎子:
“罰你的茶,泡最好的來。”
沈煉眉峰微挑,似是無奈輕嘆,隨即一擺手,示意裡間有人端茶過來。
旁人早已知情,悄然避開了靠後的單間。
這是秘密集會慣用的伎倆。
薛承乾入內坐定,沈煉從後廚晃悠著跟了進去,順手合上門,似笑非笑。
“陛下可知微服而來,容易被當街砍?”
他周身漫不經心,卻言辭毫不客氣。
“你若正經辦事,孤出來便不會遇險。”
薛承乾拂袖而坐,語調相仿,卻隱凝幾分寒意。
沈煉便不再嬉皮笑臉,把腰間藏著的密卷解下,兩手呈上,言語恢復了幾分端肅:“如今線索已浮出些眉目。北蠻殘部確實借了西域某部落的兵刃作為助力,但最棘手的是——這些手下籌謀的幕後之人,身份仍舊未明。”
“未明?”
薛承乾挑起眉梢,寒光自瞳中漫延。
“先前離得近,又是如何漏過?”
“陛下,臣倒不覺得是漏過。”
沈煉手指輕抵桌面,敲出一聲悶響。
“這幾樁暗線編織得過於密實,如織網捕魚,而非單點刺探。依臣看,幕後之人很可能早料到我們的探子動向,故意引我們分心。”
薛承乾聞言,目光落至沈煉墨色的衣襬,唇角冷勾:
“即是如此,你該繼續查探何處?”
沈煉雙眼微斂,少頃才吐出一句:
“臣這裡另有一筆意外線索,竟是京城裡新冒出一支隱勢,來歷不明,行跡曖昧,且與北蠻邊事遙遙牽繫。”
“京城裡?”
薛承乾沉吟兩息,眸光卻漸冷。
“唇亡齒寒,他們還真敢將手伸進孤的咽喉。”
沈煉眼底也沉著幾分異色,而後俯身彙報:
“陛下可放心,錦衣衛定能擴散眼線,順勢揪出這群泥鰍。”
“泥鰍?”
薛承乾哂然一笑,臉上卻無半分暖色,語調悠長且陰沉、
“孤不想要泥鰍。記住,孤只看得上鱗甲齊全的龍蛇。”
沈煉愣了愣,而後一拱手,淡聲應下:
“陛下金言,臣銘記。”
正要退下,卻見薛承乾忽然抬起掌。
將指尖完好的玉拇指扣落桌面,輕描淡寫出聲:
“半月,孤要結果。”
沈煉身形一頓,眼底掠過訝然,轉瞬卻又恢復平靜。
他微微一笑,欠身道:“遵旨。”
茶樓外,寒風愈發冰冷。
薛承乾攏了攏玄色披風,踏出茶樓,融進夜色。
他徑直往皇宮方向而去。
沈煉的彙報,讓他心頭有點難受揮之不去。
他並非擔憂自己,而是厭惡這種被算計的滋味。
這種感覺,讓他想起當年在北蠻為質的日子。
回到宮中,他徑直去了慕容嫣然的寢宮。
推開硃紅大門,一股淡淡的蘭花香撲面而來,驅散了身上的寒意。
慕容嫣然正斜倚在榻上,手裡拿著一卷書冊。
見他進來,眉眼間漾起一抹溫柔的笑意。
“陛下今日怎麼回來得這般晚?”
她放下書冊,起身迎了過來關切說道。
薛承乾脫下披風,遞給一旁的宮女,走到她身邊坐下,握住她柔荑,輕聲道:
“有些瑣事耽擱了。”
慕容嫣然看著他略顯疲憊的神色,心疼地為他揉捏著肩膀。
“陛下日理萬機,也要注意身體才是。”
薛承乾反手握住她的手,放在唇邊輕吻,一股暖流湧上心頭。
只有在她面前,他才能卸下帝王的偽裝,露出真實的自己。
“嫣然,朕今日與你說些煩心事。”
他將北蠻殘部勾結西域部落,以及京城出現不明勢力的事情簡略說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