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小皇子(1 / 1)
陽光柔和,灑在明國皇宮的御花園中,將一草一木都鍍上了一層金色的光澤。
薛承乾一身便服,他漫步於花園小徑,身旁跟著扶著暖爐的慕容嫣然。
才剛滿一歲的小薛傲宸被奶孃抱著。
正咿咿呀呀地伸著胖乎乎的小手,不知在跟誰較勁。
薛承乾看了一眼兒子那笑得跟朵蓮花似的小臉,無奈嘆道:
“這小子倒自在,朕在朝堂上頭疼得連覺都睡不穩,他倒是有人抱著,有奶喂得飽,像個閻王似的巨闊氣。”
“陛下,這可是您的嫡長子,咱們的大明未來儲君呢,怎能說他是閻王?”
慕容嫣然掩唇輕笑,眼波盈盈,聲色軟糯地帶著幾分嗔意。
“臣妾看,倒像只小麟兒,有這般福氣。”
薛承乾挑眉,話語帶笑:
“麟兒就麟兒了,便是多動的麟兒。這臭小子力氣這麼大,甩得朕的袖子都快被他拽掉,你瞧瞧,日後定是個搗蛋天才。”
他話雖這樣說,卻半點沒有嫌棄的意思,甚至伸出手去,穩穩地接過小薛傲宸。小傢伙一碰到父親,立即在他懷裡蹬著小腿亂動,嘴裡含糊不清地叫著“阿爹”。
“嗯?”
薛承乾一愣,隨即眉頭舒展開來,嘴角竟掛上了一抹洋洋得意的笑容。
“這倒稀奇了!嫣然,他方才叫朕‘阿爹’,你是不是聽見了?明明平日見他叫奶孃很順溜,指著朕頂多喊句‘嘟嘟’。”
“陛下,那是因為您平日裡忙得連正眼都沒瞧過他。”
慕容嫣然一邊說,一邊從袖中取出一塊純白絲帕。
輕輕替薛傲宸擦著嘴角流下的口水。
“或許小傲宸覺得爹爹今日陪著他,心裡歡喜。”
小傢伙似乎覺得母親在誇自己,忽然咧開嘴笑,露出兩粒剛剛冒頭的小乳牙。
一旁的奶孃頓時笑得眉開眼笑:
“陛下,娘娘,您瞧咱小殿下笑得多好看!再大些,怕是更討人喜歡。”
薛承乾捏了捏兒子軟乎乎的臉頰,假裝嫌棄地低聲道:
“這叫討喜?朕瞧分明是小妖孽,要是哪天鑽到朕的龍床上撒尿,朕定要罰他站一個時辰!”
慕容嫣然忍不住抖了抖肩,笑得花枝亂顫:
“陛下,您盡說這些小孩子胡鬧的話,到時候真罰了宸兒,怕是您自己先捨不得。”
薛承乾輕哼了一聲,卻小心翼翼地託著小薛傲宸的背,不讓他滑下來。
小傲宸感受到了安全感似的,竟伸手拔了拔薛承乾的胡茬,然後咯咯笑出了聲。
“臭小子!”
薛承乾被弄得臉微微一紅,沒好氣卻又寵溺地揪住小傢伙的一隻小胖手。
“還敢對朕動手?長大了朕可饒不了你!”
花園裡傳來陣陣歡聲笑語,慕容嫣然將撐起的羅扇往薛承乾臉上一遮。
做出一本正經的模樣說道:
“陛下,難得清閒,今日就好好陪陪小宸,可別想著朝堂上的煩事了。”
陽光透過枝葉的間隙灑下碎金,在薛承乾寬廣的肩背上投下一道道溫暖的光芒。那一抹閒適,卻被突然快步而來的侍衛打破了。
“陛下,刑部傳來訊息,前幾日米價上漲一事已有眉目。”
緊隨而來的侍衛抱拳低頭,沉聲稟報道。
“這一樁蹊蹺事背後,似乎有人暗中操控糧價,如今城中民怨四起,市井已隱有風言風語。”
薛承乾原本託著小薛傲宸的手微微一頓。
他抬眸盯向那侍衛,眉頭微蹙,聲音低沉:
“是誰在背後攪弄風雲?可查得具體是哪家糧商,抑或有朝中人插手?”
那一瞬間,站在一旁的慕容嫣然也微微轉身側目,明眸中掠過一抹不安。
她抱了抱雙臂,試圖借這細微動作緩解心中莫名的涼意。
“陛下,這般大事,怕不得輕慢。”
薛承乾垂眸看了一眼懷中咿咿呀呀的小薛傲宸,長嘆一聲:
“朕忙於國事,總道江山穩固,無出大患。卻不曾想,這些人竟敢借糧為謀,惹得民怨沸騰,膽子倒是不小!”
他說著,又低頭望了一眼懷裡的傲宸。
小傢伙似是感受到父親氣息的變化,歪了歪圓滾滾的腦袋。
伸手捏住了薛承乾胸前的一枚紐扣,咧開了嘴笑。
“你這小毛頭……”
薛承乾勉強壓下情緒,無奈地笑了笑,將兒子遞迴奶孃懷中。
“嫣然,朕這就得去御書房處理此事,宸兒就勞你陪著了。”
慕容嫣然瞧著他的神色,雖心有扯念,卻也知曉皇帝肩頭責任沉重。
無法強留她的夫君。她抬手輕輕拂過他的袖口,聲音如同微風:
“陛下——今日難得您能放下朝務來陪臣妾和宸兒,竟這麼快要走了?不過既是國事,嫣然也不敢耽擱您。但請陛下記著,別操勞過度了。”
薛承乾側頭望了一眼她那如玉般清麗的臉龐,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
“放心吧,嫣然,這點小事還能難得住朕。待朕處理完,定會再來陪你們母子。”他說完,扭頭對侍衛道。
“走罷。”
目送著他決絕而利落的背影漸漸消失在蜿蜒的小徑盡頭,慕容嫣然輕聲嘆了口氣。她伸手將懷中扯著自己絲帕的小薛傲宸抱得更緊了些,低聲喃喃道:
“你父皇啊,果然是忙得連一日清閒也捨不得。”
轉過身,慕容嫣然卻不曾想,這護園的假山後方。
竟立著一個服色清雅但面露躲閃的身影——那是和貴嬪牙蘇爾!
和貴嬪牙蘇爾微微側身,靠著假山冰冷的石壁,微風帶著桂香掠過她的額角。
卻吹不散她心中那份沉重的黯然。
透過稀疏的枝葉,她靜靜地望著不遠處的皇后慕容嫣然,瞧著她低眉淺笑。
言語溫柔地同皇帝說話,恍若春風拂過湖面,泛起漣漪。
忽而,薛承乾輕輕拍了拍皇后的手背。
然而卻透著再深不過的寵溺——那是一種無需言說的默契與穩重。
牙蘇爾不自覺吸了一口氣,低頭望著自己盈盈握住袖索的手。
心底驀然泛起一陣澀苦。
“呵……”
她輕輕笑了一聲,笑聲輕若羽毛,連她自己都聽不清這到底是嘲笑還是自嘲。
雲淡日麗的御花園,明媚的天,卻感覺寒意直透心扉。
為什麼,胸膛裡的那顆心會生出這樣的妄念呢?
驀然回憶起初見薛承乾的那一幕,那是征戰後的一夜。
北蠻大軍潰敗,她身為戰敗的質子站在人山人海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