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探查龜茲(1 / 1)
牙蘇爾的話語滴水不漏,卻也讓他感覺有些疏離。
他總覺得,這個來自北蠻的女子,心中藏著許多秘密。
“愛妃,你來自北蠻,可曾想念家鄉?”
薛承乾試探著問道。
牙蘇爾的目光微微閃爍,輕聲道:
“臣妾的家鄉,早已不復存在了。”
她靜靜地說道。
薛承乾心中一緊,連忙問道:
“發生了什麼事?”
牙蘇爾沉默了片刻,才緩緩說道:
“臣妾的部落,在一場戰亂中被滅族了。臣妾是唯一的倖存者。”
她的聲音顫抖著,眼眶中也隱隱泛起了淚光。
薛承乾心中一震,他沒想到牙蘇爾的身世竟然如此坎坷。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柔聲道:
“愛妃,朕很抱歉。”
牙蘇爾抬起頭,看著薛承乾,眼中充滿了感激。
“多謝陛下。”
兩人四目相對,彼此的目光中都充滿了複雜的情感。
翌日清晨,金色的陽光透過琉璃窗灑滿了大殿。
薛承乾端坐於御座之上,威嚴的目光掃視著文武百官。
他今日的心情並不輕鬆,更不允許有人夾帶怠慢而來。
“諸卿。”
他緩緩開口,聲如洪鐘,震徹殿宇。
“昨夜軍機處呈上密報,關於龜茲邊境之事,諸位可有詳細解說?朕不喜含糊其辭,此事關乎國之安危,但凡心中存疑者,皆可直言。”
眾臣聽聞此言,面面相覷,沒有人敢第一個開口。
這種場面,薛承乾見得多了,心頭難免不快。
他手指輕叩扶手,似在耐心等待,又像是在醞釀下一句誅心之辭。
終於,兵部尚書楊穆挺身而出。
“陛下,昨夜卑職查問邊.防關隘傳來的密函,暫未發現異動……不過,”
他頓了頓,擰著眉頭。
“有傳聞說,黃沙嶺一帶偶爾看到不明旗幟,但數量不多,終究難以確認其身份,與龜茲通敵之事更無確鑿證據。”
薛承乾冷笑一聲。
“不多?那朕想問,楊愛卿,黃沙嶺三日前為何傳出狼煙?狼又安在?朕記得此地可是大明屏障。是無風起浪,還是有人刻意掩飾麻痺朝廷?”
此言一出,大殿內鴉雀無聲。
僅剩的幾縷陽光落在眾臣垂首的發頂,卻顯得冷清而逼仄。
楊穆額上隱見冷汗,卻啞口無言。
就在氣氛逐漸僵化之時,右將軍衛長風出列,斗膽直言:
“陛下,臣以為除卻觀察情報,尚需以行動探虛實。臣願親率三千鐵騎,著便裝乘夜行,直奔黃沙嶺查明端倪!”
言辭鏗鏘,宛若一柄寒刃,為這壓抑的朝堂劈開一線清氣。
然而,他話音未落,便惹來一片竊竊私語。
“黃沙嶺乃陛下設長纓重地,軍務情報本應嚴密,怎會多讓右將軍搶機拋頭露面?”
一名吏部侍郎低聲道。
另有文臣翻著袖口,面上譏嘲。
“右將軍雖聽命,但只怕會引火燒身,落個‘越權擅徵’之罪!”
薛承乾目光微閃,掃過這些窩裡斗的臣子。
心底冷哼一聲:真是各懷鬼胎。他眼神轉至衛長風,補充道:
“好!右將軍膽色可嘉。今日此事,確應審慎行之。可若三千人馬動兵,一旦訊息外洩,豈非欲蓋彌彰?”
衛長風聞言,拳抵胸前,急忙補救道:
“陛下所慮極是!臣願簡從輕裝,僅率三百探子,若龜茲不動,臣亦不會深入冒險。”
此言得體至極,令薛承乾心中暗贊。
三百人,隱秘而行,確實低調不張揚。
思及此,他稍稍緩解了方才的怒火,輕點龍椅扶手,道:
“如此便依言而行。下旨,軍機處照料一切細節,務必確保右將軍出行無後患。”
言畢,薛承乾站起身來,氣定神閒地掃視一圈。
卻在退朝前陡然扔下一句令人捉摸不透的話:
“真真假假,總有人穿著王袍,卻是戲裡人罷。”
他眉目冷峻,帶著幾分譏誚,轉身消失在金甌門後。
一旁的衛長風愣了片刻,若有所思地盯著薛承乾消失的背影。
輪到在場文臣武將,一個個則暗自警覺,猜測皇帝的暗示究竟指向何方。
夜幕降臨,御書房內燭光搖曳。
薛承乾負手立於窗前,目光落在遠處高牆之外。
將黃沙嶺的隱患囑託給衛長風后,他卻並未覺得輕鬆。
那句“真真假假,總有人穿著王袍,卻是戲裡人”。
並非隨意所言。
龜茲邊境摩擦背後,或許還牽涉更深的黑手。
忽然,門外傳來了輕輕的叩門聲。
“皇上,嬪妾聽聞您至今未曾用膳,故命人準備了些羹湯,是否可入內伺候?”一道清柔帶著異域腔調的聲音傳入。
正是和貴嬪牙蘇爾。
薛承乾微微一怔,揮手示意守門太監開門。
捧著一盞青瓷小碗,牙蘇爾輕步入內,身姿婀娜,披著一件鬆垮的輕紗大氅。
露出少許北蠻民族的刺繡紋路。
她眉宇間一片溫順,漆黑明亮的眸子裡泛著擔憂。
“皇上日夜操勞身心,若是不顧身子,如何能令朝野得安?”
她緩緩將羹湯放於案几,有些埋怨說道。
薛承乾嘴角挑起一抹淡笑,隨口道:
“牙蘇爾,可還記得你我初見之時?朕策馬躍上關山,那時眼中只有一片黃沙,你卻膽大如戲,在城頭撒下響箭,以為朕是賊寇。”
說罷,他眼神促狹。
牙蘇爾聽後,掩嘴輕笑,雙頰染上一片暈紅。
“皇上,那時嬪妾確不知您身份,只覺那位黑甲鐵騎的首領眼神駭人,忍不住驚著了。若早知是陛下,如何敢以箭相對。”
說罷,她故作誇張地低垂螓首,於燭光中顯得嬌美動人。
薛承乾抿了一口羹,卻不曾注意滋味,目光落在她淺淺的笑渦間。
心緒平添幾分複雜。
她雖是北蠻女,身繼舊敵牙帳之血,但歸順後的忠貞與巧慧。
甚至與皇后慕容嫣然的謙和相處,都令他頗多欣賞。
想到這裡,他忽然問道:
“近些時日,可有人探詢你的舊事?”
牙蘇爾聞言神色微怔,但快速低垂了雙眸,輕聲應道:
“臣妾之事,怎敢有人多提?無論曾是北蠻,抑或如今貴嬪身份,臣妾一心一意侍奉陛下,從未沾染是非。”
她抬眼小心翼翼地補充。
“皇上緣何忽然問起此事?”
薛承乾手中湯匙停頓一瞬,冷笑道:
“不過是朕耳目清晰些罷了,總有人喜歡爬牆窺探戲臺,卻渾然不覺自己掉入局中。”
言罷,他揮手示意她退下。
牙蘇爾雖不再言語,卻在轉身之際,神色稍顯唐突。
薛承乾目送她離開,若有所思。
可就在此時,書房窗外,一道幽影掠過,動作矯捷如弦上疾箭!
薛承乾眉心頓鎖,冷聲呵斥:
“什麼人!”
聲音方落,房樑上一抹寒光陡然閃爍,一柄細刃利劍直襲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