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和貴嬪立功(1 / 1)
這女人,平日裡溫柔賢淑,從不干預政事。
今日卻為了一個臣子,擾了他的軍議。
何況,林清遠如今的狀況,太醫都束手無策,一罈酒又能有什麼用?
“愛妃,你也是關心則亂。”
薛承乾話語略微沉了下來。
“朕此刻正商議軍國大事,你卻為了這點小事來打擾,豈不是……”
“陛下恕罪!”
和貴嬪連忙跪下。
“臣妾並非有意打擾陛下,只是……只是臣妾方才路過林大人房間,聽到他喘息聲沉重,斷斷續續,像是……像是快不行了……”
她哽咽著,再也說不出話來。
阿月也跟著跪下,將酒罈高高舉過頭頂:
“陛下,這酒是奴婢親手釀造,娘娘說對解毒療傷有奇效!求陛下開恩,讓林大人試一試吧!”
薛承乾看著跪在地上的兩人,心中五味雜陳。
他自然知道林清遠的重要性,也知道和貴嬪心地善良。
只是,他心中總有揮之不去的疑慮。
林清遠中毒蹊蹺,和貴嬪的手串能吊住他一口氣已是匪夷所思。
如今又冒出一罈“神酒”,未免太過巧合。
狄峰和徐祖遠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疑惑。
上前一步,拱手道:
“陛下,臣以為,此事還需謹慎。和貴嬪娘娘一片好心,但林將軍的病情複雜,貿然用藥,恐有不妥。”
徐祖遠也附和道:
“是啊,陛下,萬一這酒有什麼問題……”
“不會的!”
和貴嬪猛地抬頭。
“這酒臣妾喝過,和小時候喝的解毒酒一樣。”
薛承乾緊鎖的眉頭在和貴嬪期盼的目光中緩緩舒展,卻依舊帶著審視。
“罷了,下不為例。”
他沉聲道。
“死馬當活馬醫,送去試試吧。狄峰,你親自去,務必讓太醫守著,若有異樣,立刻來報。”
狄峰領命而去,大殿內一時寂靜無聲。
薛承乾的目光落在依舊跪在地上的和貴嬪身上,心中疑雲重重。
這酒,真的能有如此奇效?他揮了揮手,示意阿月退下,這才轉向和貴嬪,說道:“愛妃,你方才說,這酒與你幼時喝的解毒酒一樣?”
和貴嬪起身,低眉順眼地答道:
“回陛下,臣妾幼時在北蠻,族中有一秘方,可釀製一種解毒奇酒,臣妾曾親眼見過它救治過許多中毒之人,只是這釀酒之法和所需之水都極為特殊,臣妾也只記得大概,不想前些日子無意中與阿月說起,她竟也略懂釀酒之術,便試著釀了一些……”
她頓了頓,似乎有些猶豫,又繼續說道:
“那酒,臣妾也淺嘗過幾口,味道與臣妾幼時喝的的確相似,這才斗膽……”
薛承乾聽著,眉頭皺得更緊了。
解毒奇酒?這未免太過巧合。
“這釀酒之法,可還有其他人知曉?”
薛承乾探究問道。
和貴嬪輕輕搖頭:
“除了臣妾和阿月,再無他人知曉。那井水也碰巧在皇宮中有。”
薛承乾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她,眼神深邃難測。
殿內氣氛凝重,和貴嬪只覺得一股無形的壓力將她籠罩,讓她幾乎喘不過氣來。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殿內靜得只能聽到彼此的呼吸聲。
終於,不到一個時辰,狄峰快步走了進來,臉上帶著難以掩飾的喜色:
“陛下,林大人,林大人他……”
他頓了頓,似是有些不敢相信。
“林大人他醒了!而且,氣色也好轉了許多!”
“什麼?!”
薛承乾霍然起身。
他怎麼也沒想到,這壇酒,竟然真的有效!
他轉頭看向和貴嬪,這女人,身上似乎隱藏著許多秘密。
而這秘密可能連她自己都知不知道。
薛承乾重新落座,龍椅的扶手在他指尖一下一下地叩擊著。
發出沉悶的聲響,像極了此刻他起伏不定的心緒。
和貴嬪依舊低眉順眼地跪著。
“愛妃,這酒,究竟是怎麼回事?你細細說來。”
薛承乾的聲音聽不出喜怒,卻讓和貴嬪心頭一凜。
“回陛下。”
和貴嬪的聲音有些發顫,
“臣妾幼時在北蠻……”
她頓了頓,似是在組織語言。
“小時候,臣妾的部落裡,有一位族人,也曾中了奇毒,渾身潰爛,散發奇怪的味道,太醫束手無策。後來,一位老巫醫說,要用部落後山一口奇井裡的水釀成酒,才能解毒。那井水甘甜清冽。”
和貴嬪回憶著兒時的場景。
“那族人喝了那酒,幾日之後,竟然痊癒了!身上的惡臭也消失了……”
說到此處,和貴嬪猛地抬頭。
“陛下,林大人療傷的房間,臣妾路過時,也聞到了異香,與臣妾幼時聞到的,一模一樣!這才讓臣妾想起那解毒酒……”
薛承乾微微眯起了眼,這解釋,似乎合情合理,卻又處處透著古怪。
“那皇宮裡的井水……”
和貴嬪連忙解釋道:
“臣妾進宮之後,偶然發現了那口井,那井水甘甜,臣妾偶爾會命人取來,泡奶茶喝。前些日子,阿月姑娘說要釀製新酒,需要上好的井水。臣妾便讓她去取了那井裡的水來用……”
她頓了頓,繼續說道:
“那酒釀好之後,臣妾剛好路過林大人的房間,聞到了那股熟悉的異香,這才……這才斗膽一試。”
她深深地叩首。
“臣妾也是關心則亂,還望陛下恕罪!”
薛承乾沉默了片刻,心中思緒萬千。
這巧合,未免太過巧合。
“起來吧。”
薛承乾的聲音終於緩和了一些。
“愛妃一片好心,朕又豈會怪罪?林清遠於國有大功,你救了他,也是立了大功。”
和貴嬪聞言,心中懸著的石頭終於落了地,連忙謝恩。
薛承乾擺了擺手,示意她退下。
和貴嬪起身,緩緩退出了大殿。薛承乾看著她離去的背影,眼神深邃莫測。
然後想起來前段時間派了人前去和貴嬪的老家檢視,那探子應該快回來了。
薛承乾獨自一人在殿內踱步,殿內空曠寂靜,和貴嬪的話在他腦海中盤旋。
那口井,那奇異的酒香,以及林清遠中毒。
這一切都太過巧合,讓他心生疑慮。
“難道朕真的錯怪了她?”
薛承乾低聲自語,劍眉緊鎖。
他並非生性多疑之人,但身為帝王,不得不步步為營,小心謹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