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和貴嬪的故事(1 / 1)
忙將瓶子放回案几,這才抬起眼輕聲道:
“陛下?黑狼?隨行侍衛怎能讓您孤身犯險?這等奇聞危險,萬一傷了身,叫臣妾如何——”
後半句“再熬”她噎在喉間,微咬了咬下唇,話語冷靜。
“孤哪裡冒險,反倒是那狼,見了孤,倒像瞧見什麼更恐怖的東西,不戰自退。呵,想必是獨尊天命威懾了它。”
薛承乾倒是將危機輕描淡寫地一筆帶過。
隨手抓起桌上的一盞茶,以袖掩口輕啜一口。
“不過說起那聖井,著實令人費解。”
“聖井又如何?”
嫣然眉心輕蹙,似乎沒把他的賣關子放在眼裡。
“陛下不會想著派什麼祭司占卜吧?”
“祭司?”
薛承乾嗤笑,將茶盞放下,修長指節輕輕點著桌面道:
“朕雖非拘泥之人,卻也不信那些虛言。只是……孤確有意派人勘察一番。但這朝堂之上,眼下有誰能看懂那荒井中深埋的玄機?恐怕一時半刻也難以找出能辨水源地質、懂氣象學問的賢才。”
慕容嫣然聽得認真,纖手輕撫鬢邊青絲,目光隱隱帶著些思量。
“是這麼個道理。若真要探明其中玄妙,怕得尋高人妙士,可明國偏偏人才皆集中軍政之中,卻少此以百工為長者。陛下可否從異鄉海外延攬——”
話未完,一陀通體金黃的橘貓突然從宮燈後的紅木櫃上倏忽躍下。
正衝著薛承乾的腿埋頭猛撞,尾巴一晃,几案上一匣珍珠啪地掉落……
一團金黃色突然從宮燈邊的陰影中撲騰而下,直直撞向薛承乾的小腿。
薛承乾猝不及防,腿根被撞得一麻。
“什麼玩意兒?”
他俯身一看,那東西抬起圓滾滾的腦袋,正是一隻肥碩的橘貓。
一雙琥珀色的眼睛懶懶地瞥了薛承乾一眼。
那神情中竟隱隱帶著幾分不服氣。
隨後大搖大擺地撥動灑落珍珠,一爪子拍到了案几邊。
“你這死貓!鳳鳴宮也是你撒野的地方?”
慕容嫣然瞅見了,蹙起眉頭,抬袖掩面,壓住嘴角那幾乎藏不住的笑意。
薛承乾倒沒有笑,他對這貓熟得很,尤其是它那難以忽視的寬厚腰圍。
他揉著被撞的腿,眉頭微揚。
“這是和貴嬪的貓,叫什麼……金寶?”
“陛下聖聽如雷,大抵是認對了。”
隨之而來的,是和貴嬪熟悉嬌柔的聲音。
只見一道窈窕身影款款而來,和貴嬪披著墨藍狐裘,眉目柔媚間透出幾分歉意。她朝薛承乾盈盈行了個禮,跪伏在地道:
“陛下恕罪,金寶頑劣,擾了皇后娘娘清靜,臣妾未盡管束,實在羞愧。”
“不曾罵你一句,你倒心裡有數。”
薛承乾既未讓她起身,也不理會她繼續請罪。
他目光一轉,淡淡掃了一眼地上零散的珍珠和貓爪子邊的碎絲繩,輕笑一聲。
“宮裡頭這幾年規矩出來得愈發寬了,貓倒能闖到鳳鳴宮撒歡?”
“呵呵,和妹妹不必多禮。”
慕容嫣然卻笑吟吟地揮了揮手,話語淡然地安撫。
“不過區區幾顆珍珠,何足掛齒。哪天本宮興致來了,也養只貓也罷——就試試它能不能囂張成你的金寶。”
說著,她意味深長地睨了金寶一眼。
那貓一抖,竟像能讀懂她的威脅似的,哧溜一下鑽到了桌下。
和貴嬪抿嘴微笑,連聲道謝。
緊接著轉過目光看向薛承乾時,神情倒染了幾分恍惚。
她猶豫了一瞬,才輕聲開口:
“臣妾聽聞陛下北巡方歸,不料竟能這麼快見著陛下。當日北蠻的大漠如畫風光,陛下可曾記掛一二?”
“畫風光倒不假,便是那天寒地凍,叫朕這筋骨直打顫。”
薛承乾不知想到了什麼趣事,語調裡透著幾分促狹。
“倒是貴嬪,離了北蠻這些年,竟還念著那屢不絕的風沙?”
和貴嬪低眉垂首,聲音輕軟,卻掩不住疏忽間洩露的感傷。
“怎能不念……臣妾雖得陛下憐得此盛寵,然故土難忘……特別每思起部落間流傳的古老傳說,便覺往事歷歷心間。”
“傳說?”
薛承乾和慕容嫣然同時看向她。薛承乾稍帶些敷衍地抬手揉了揉眉心。
“朕倒聽聞所謂聖井,貴嬪能知一二否?”
和貴嬪愣了愣,然後點了點頭,臉上泛起絲絲困惑。
“聖井啊……部落間確實有傳聞相系,說它並非天然,而是先知所挖,滋潤北蠻多年,直到因禍得匱。傳聞中,唯有天命者能令其再度湧流,而那人亦會成為北蠻新的守護神,但……”
她頓了頓,欲言又止。
“但什麼?”
薛承乾眉頭輕蹙,顯然被鉤起了興趣。
和貴嬪的目光在慕容嫣然和薛承乾之間遊移了一瞬。
她貝齒輕咬下唇,似乎在斟酌著措辭。
慕容嫣然依舊是一副波瀾不驚的模樣,慵懶地斜倚在軟榻上。
有一下沒一下地撥弄著垂落下來的流蘇。
終於,在短暫的沉默後,和貴嬪深吸一口氣,像是鼓足了勇氣,才緩緩開口:
“但傳說也說,聖井榦涸並非天災,而是……人為。”
她頓了頓,抬眼小心翼翼地觀察著薛承乾的反應,見他只是微微挑眉。
並無震怒之色,才繼續說道:
“當年有人為了一己私慾,不惜以聖井為祭,這才招致北蠻數十年乾旱,民不聊生。”
此言一出,薛承乾原本漫不經心的神情瞬間收斂。
他猛地直起身子,目光如炬,緊盯著和貴嬪,沉聲問道:
“那人是誰?”
和貴嬪被薛承乾凌厲的眼神嚇了一跳,嬌軀微微一顫。
連忙低下頭,輕輕搖了搖頭,低聲說道:
“臣妾……臣妾不知。”
“不知?”
薛承乾的話語中帶著懷疑。
“如此重要的秘辛,貴嬪竟一無所知?”
和貴嬪咬了咬唇,眼眶微微泛紅,似是受了委屈。
“陛下明鑑,這只是部落中流傳的古老傳說,真假難辨,臣妾一介女流,又怎能知曉這等秘事呢?”
說著,她抬起一雙水汪汪的眼睛,楚楚可憐地望向薛承乾。
那模樣任誰看了都心生憐惜。
薛承乾見她這般模樣,心中那絲懷疑也消散了幾分。
他沉吟片刻,目光轉向慕容嫣然,卻見她依舊是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
“皇后以為如何?”
薛承乾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