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不必執著傳說（1 / 1）
慕容嫣然這才緩緩抬眸。
“陛下既已貴為天子，何必再執著於這些虛無縹緲的傳說呢？北蠻聖井榦涸與否，與我大明又有何干系？”
她這番話看似漫不經心，卻又暗藏機鋒。
薛承乾聽罷，心中一動，不禁多看了慕容嫣然幾眼。
他知道慕容嫣然並非真的不在意，只是不願在他面前表露太多。
“皇后所言極是。”
薛承乾笑了笑，話語卻有些意味深長。
“只是朕對這傳說頗感興趣，不知貴嬪可否再細說一二？”
和貴嬪見薛承乾並未怪罪，心中稍安，便將自己所知的關於聖井的傳說娓娓道來。她說到北蠻聖井曾如何神聖，又說到乾涸後北蠻子民如何受苦。
說到部落中流傳的關於天命之子的預言。
說到……一個神秘的祭壇和一顆據說能起死回生的寶石。
和貴嬪的聲音柔如春雨，緩緩道來：
“聖井祭壇上，曾供奉一顆世間罕見的寶石，名為‘聖靈之心’。傳聞中，這寶石乃天地靈氣孕育之瑰寶，光華可比皓月，晶瑩如夢……據說，得之可醫治百病，甚至令枯骨生肉，起死回生。”
她目光微微飄遠，像是陷入了某些北蠻傳說的片段中。
“然而，正是此物，引來了無數覬覦之徒。當年……便有人為了竊取‘聖靈之心’，不惜破壞聖井的根脈，以至聖水不再，北蠻大地自此乾旱無邊。”
薛承乾凝神傾聽，手指輕輕敲擊御案，發出規律而低沉的聲響。
他的眉心微蹙，似認真思索，又帶著幾分若有所悟的趣味警覺。
“‘聖靈之心’？這名字倒是起得大氣，但聽起來過分玄虛了些。”
他目光一轉，略帶揶揄地看向和貴嬪。
“通天徹地、起死回生？這等空話搪塞愚民倒也罷了，放在朕面前，未免顯得有些太牽強了吧？”
和貴嬪睫毛輕顫，但她垂眸一笑，依舊溫柔。
“陛下，傳聞本就是半真半假。臣妾無意叫陛下信，只是將所知之事一五一十盡述罷了。”
“哼，盡述？朕看未必盡然。”
薛承乾話音低沉且悠長。他起身踱至殿中，衣袍曳地發出細微聲響。
映襯得殿內更顯深沉。
“所謂秘辛，總不可能全流落於市井。貴嬪適才所言，怕也是留著幾分未吐真吧？”
和貴嬪驟然抬眸，眼中掠過一抹慌亂，但很快壓了下去。
立刻垂首，低聲辯道：
“陛下言重了，臣妾不過是北蠻之女，所聞所見有限，傳聞真假，又豈敢妄斷。”
“貧嘴。”
薛承乾輕嗤一聲，言語間卻少了些剛才的銳利。
“算了，朕只是覺著……”
他說到此處忽然頓住，若有所思地摩挲下巴。
“那日夜探洞穴時，見其間一塊琉璃光華、晶瑩似寶的東西，倒是與你所述的‘聖靈之心’頗為相像。”
這句話一出，慕容嫣然原本慵懶的姿態忽然輕微一變，但依舊端坐如初。
她斜倚榻上，饒有興味地抬眼，紅唇微挑：
“陛下怎的連這等稀奇事也留心了？本宮還以為，陛下夜探是為了追查奸佞之徒，結果竟另有收穫？”
她這言語似譏似笑，語調漫不經心地拉長。
頓時讓薛承乾不由瞪了她一眼，沒好氣地說：
“皇后盡愛胡言。這‘聖靈之心’，若是真能如傳聞所言，倒確有幾分價值。可惜值不值得朕掛念，還得細細辨別。”
慕容嫣然淡然一笑，端起茶盞啜上一口，未置一詞。
卻在一瞬間流露的眼神中，暗藏幾分高深莫測的意味。
和貴嬪聽薛承乾提到“洞穴”和“琉璃光華”。
一時神色淺變，咬著唇，似乎不知該說什麼。
薛承乾靜默片刻，又緩緩開口：
“牙蘇爾，那個祭壇，此時位於何處？”
這問題落下，如一道無形的弓弦繃緊，風聲似乎都隨之沉寂了片刻。
和貴嬪聽到薛承乾問起祭壇所在，臉色瞬間變得蒼白。
她眼神閃爍。
貝齒輕咬著下唇，半天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她這副欲言又止的模樣，無疑是火上澆油，更加深了薛承乾的懷疑。
他目光如炬，銳利得像一把出鞘的寶劍，緊緊盯著和貴嬪，言語也變得冷峻起來：“怎麼？這個問題很難回答嗎？莫非，貴嬪是在故意隱瞞什麼？”
殿內空氣凝固，連慕容嫣然也放下了手中的茶盞。
饒有興致地等著和貴嬪的回答。和貴嬪深吸一口氣，胸脯微微起伏。
最終像是下定了決心般，吐露實情：
“回陛下，那祭壇……早已被毀了。”
“被毀了？”
薛承乾重複著這三個字，尾音微微上挑，帶著濃濃的質疑。
和貴嬪垂下眼簾，睫毛輕顫，緩緩道來：
“當年北蠻戰亂，各部落爭奪不休，為了保護聖靈之心不被外人奪走，玷汙聖物，族人決定毀掉祭壇，將聖靈之心永遠埋葬。”
“永遠埋葬？”
薛承乾冷笑一聲。
“這麼說，貴嬪也不知道聖靈之心如今在何處了？”
和貴嬪輕輕搖頭，聲音顫抖：
“聖靈之心乃是北蠻聖物，毀掉祭壇，將其永世塵封，也是為了避免它落入歹人之手，引發更大的災禍。”
薛承乾聽後，心中疑惑更甚。
如果祭壇已經被毀，那他當日在洞穴中看到的琉璃之物又是什麼？
莫非只是巧合？他沉吟片刻，又問道：
“祭壇被毀的具體時間是什麼時候？又是如何被毀的？”
和貴嬪略一思索，答道：
“大約是十年前，當時戰火紛飛，臣妾也年紀尚小，只記得族中長老帶領族人前往聖井，舉行了一場儀式，之後便傳來訊息，祭壇已被摧毀。”
“儀式？什麼儀式？”
薛承乾步步緊逼，不放過任何一個細節。
“這……臣妾當時年幼，並不清楚其中的具體細節。”
和貴嬪眼神閃爍，似乎在極力迴避這個問題。
薛承乾心中冷笑，這和貴嬪果然有所隱瞞。
他正欲繼續追問，慕容嫣然卻忽然開口了：
“陛下，臣妾倒是想起一件事。”
她言語慵懶。
“十年前，北蠻的確發生過一場大戰，當時各部落為了爭奪水源，互相攻伐，死傷無數。若說祭壇是在那時被毀，倒也說得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