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危在旦夕(1 / 1)
慕容嫣然眉尖微蹙,輕聲道:
“皇上不如待和貴嬪身子稍稍恢復後再探究其中原委。縱然事急,也不可貿然攪動病人心神。”
薛承乾沉默片刻,微微頷首,不再言語。
和貴嬪如今的樣子,讓他十分心疼。
怡景宮的夜沉如濃墨。
薛承乾負手立於大殿中央,目光森冷。
他周身的寒意使殿中跪著的宮人們瑟瑟發抖。
“再問一遍。”
他掃視跪伏一地的眾人,語調森然。
“事發當時,可有人見到異常之處?”
“回皇上……”
終於有人顫聲應和,是怡景宮管事嬤嬤,半晌磕磕絆絆地答道。
“娘娘白日裡神色如常,只有……只有晚膳時,似聽見過內殿瓷器墜地碎裂的聲音……奴婢不敢擅自入內,待察覺反常時,再入殿檢視,便、便……”
“便如何?”
薛承乾眉一挑,唇角微微牽動,譏誚盡顯。
“便……便見貴嬪娘娘已經倒地昏迷……”
管事嬤嬤滿頭冷汗,聲音細若蚊蚋。
“除此之外,奴婢等並未發覺異樣……”
“呵。”
薛承乾冷笑一聲,話音淡然卻直刺人心。
“朕倒是聽聞,怡景宮這幫宮人伺候得愈發糊塗。宮中出了命案,你們竟全然不知事由?就憑這點本事,也配為貴嬪娘娘當差——”
眾人聞此,齊齊伏地行禮,紛紛請罪。
“夠了!”
薛承乾一拂袖,目中流露出幾分嫌惡。
他抬首掃過滿堂低伏的人影,心底卻深覺此案透著難解的蹊蹺。
只瓷器碎裂與輕微響動,總歸不足以支撐和貴嬪尋短見的可能。
按理,她本是心性豁達之人,便是身處重壓,又豈會毫無蛛絲馬跡便突然棄命?
他眯起眼睛,直感覺這其中暗湧著一股易於遮掩,卻難以捕捉的惡意。
“無能之輩,拖出去,各領十杖!”
薛承乾一聲喝令,那宛若冰刃的氣息更令跪地的宮人們不敢大聲喘息。
“從明日起,所有怡景宮的當值人統統更換,朕,這便親自派人盯著。若再有半點紕漏!”
侍衛們入內,將一干宮人低聲哀求著拖了出去。
空曠的大殿內一時更顯寂涼。
“來人。”
薛承乾垂眸沉思片刻,繼而緩聲道。
“傳陸陽進見。”
片刻之後,一名身著低調侍衛服的男子步入殿中。
只一眼便透出一股沉穩銳利的氣息。
他拱手作揖,聲音低沉:
“皇上喚臣前來,必有重任吩咐。”
薛承乾抬眸,眼中掠過一抹冷光:
“暗中去怡景宮。叫你的人換作太醫的模樣,將每一處都查得透徹,連地磚下的縫隙也不許放過。這事,越隱密越好,一點風聲不能洩露。”
陸陽聞言,面上神色並無波動,唯眸光微斂。
“臣領旨。”
薛承乾注視著他的背影逐漸消失於燈火深處,方才垂眸。
握緊的手中青筋畢露。
他忽覺胸口的鬱結積得更深了些,和貴嬪倒下時的場景一遍遍閃過腦海。
深夜,怡景宮寂然無聲。
陸陽喬裝成太醫步入宮內,低頭謝過門口守衛後,幾步跨進內殿。
目光銳利地掃過每一寸空間。
他揚唇輕嘆,低聲喃喃:
“這宮裡的事,怕比想的還精彩……”
話音未落,他目光倏然凝定,死死盯著屏風一角。
那裡似乎有一道掩蓋不全的痕跡。
陸陽指尖輕輕拂過屏風上的痕跡,一股淡淡的香氣縈繞指尖。
不同於尋常的脂粉香,這味道……
竟有些像寺廟中焚香的味道,只是更清冽些,還混雜著不易察覺的苦澀。
他眸光微動,將沾染香氣的手指湊近鼻尖仔細嗅了嗅,心中已有了計較。
與此同時,御書房內,薛承乾正襟危坐,手中緊緊攥著一枚玉佩。
正是和貴嬪貼身佩戴之物。
玉質溫潤,觸手生涼,卻絲毫平復不了他心中翻湧的怒火與疑慮。
“皇上,皇后娘娘求見。”小太監的聲音打破了御書房的沉寂。
薛承乾將玉佩收入袖中,沉聲道:
“宣。”
慕容嫣然一襲鳳袍,步履輕盈地踏入御書房,面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擔憂:
“臣妾聽聞和貴嬪妹妹出事,心中甚是惶恐,特來探望皇上。”
薛承乾抬眸,見她眉眼間疲憊,憐惜道:
“皇后不必多慮,朕已派人徹查此事。”
慕容嫣然輕嘆一聲,在薛承乾身旁的椅子上坐下,柔聲道:
“臣妾愚見,貴嬪妹妹向來心性豁達,不像是會尋短見之人。此事,恐怕另有隱情。”
“哦?皇后有何高見?”
薛承乾不動聲色地問道,目光卻緊緊鎖住慕容嫣然的每一個細微的表情。
慕容嫣然略作沉吟,緩緩道:
“臣妾聽聞,近來宮中有些關於貴嬪妹妹的流言蜚語,說她恃寵而驕,目中無人,甚至……還說她與前朝餘孽有所勾結。”
薛承乾聞言,劍眉微蹙:
“荒謬!和貴嬪乃朕親封,豈容他人隨意詆譭?”
“皇上息怒,臣妾也只是道聽途說,並無實證。”
慕容嫣然柔聲勸慰。
“只是,臣妾擔心,貴嬪妹妹或許是受了這些流言蜚語的刺激,一時想不開……”
“朕知道了。”
薛承乾淡淡地回應,心中卻對慕容嫣然的話語起了疑心。
這些流言蜚語,他並非沒有耳聞,只是從未放在心上。
如今看來,這些看似無稽之談的傳聞,背後或許隱藏著更大的陰謀。
待慕容嫣然離去後,薛承乾獨自一人在御書房踱步,反覆思量著和貴嬪的死因。他總覺得,和貴嬪並非自盡,而是被人謀害。
那所謂的瓷器碎裂聲,或許只是兇手故意製造的假象。
“陸陽,查到什麼了?”
薛承乾的聲音在空曠的御書房中迴盪。
此時,陸陽已回到御書房,他從袖中取出一塊沾染了香氣的帕子,呈給薛承乾:“皇上,臣在怡景宮的屏風後發現了這個。這香氣,並非尋常之物。”
薛承乾接過帕子,放在鼻尖輕嗅。
一股熟悉的清冽香氣夾雜著苦澀的味道撲面而來,這味道……他曾在何處聞到過?
很像龜茲國的那個香。
御醫房內。
薛承乾大步邁入時,滿屋的宮人正戰戰兢兢垂首而立。
榻上躺著的和貴嬪,此刻面容蒼白,雙目半睜,略顯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