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有人攔路(1 / 1)
趙芝若一聽,感覺許清在東拉西扯,完全沒有迴歸到正題上。
也是保持了沉默,沒有再開口。
許清聞言,頓時輕笑,說道:“清夕,有的時候,事情要分兩面來看。”
“雖然魏忠賢上下締結黨羽,大肆搜刮金錢。”
“並且喜歡排除異己,打擊那些對手。”
“但是,你也要看看,他打擊的是誰,收的是誰的錢。”
“我問你一個最直觀的問題。”
“現在沒有魏忠賢去那些礦上收稅了,請問,陛下的錢從哪裡來?”
聞言,趙芝若一愣,一時間,竟然答不上來。
想了想,她才繼續說道:“帝國財稅,自然是從百姓身上徵發,取之於民,用之於民。”
“你這就說笑了,你的意思是,現在還要往農民們的身上,增加苛捐雜稅不成?”
“如此行徑,你就不要怪為何朝廷連年繳匪不力,叛軍不斷起義了。”
“這是官逼民反啊。”
許清忽然重口咬字說道。
官逼民反這四個字,聽在了趙芝若的心裡,使得她內心感到十分的震動,好像打了一道雷在心裡邊似的。
“我告訴你,有那些礦的,都是東南地區的大戶,是世家門閥,是有錢人,說白了,就是一群家裡又有當官的,又有出錢的大家族。”
“如果不從他們身上開刀,你從農民身上開刀。”
“不管動多少下,錢都不會來的。”
“而魏忠賢,就是那個敢於向世家開刀的人。”
“他來開刀?他只不過是一個普通的宦官,他拿什麼開刀?”
許清話音落下,“所以他的缺點才會那麼明顯,所以他才會被塑造成一個十惡不赦的反派,因為他已經侵害了別人的利益了,知道嗎?”
“你,你說的這,到底是真的還是假的?我以為你在開玩笑。”趙芝若看了一眼許清,眼神之中,震動非常。
她從來沒想到,居然還能有這樣的邏輯,為魏忠賢辯白。
“以惡制惡,要比以善制惡,在這樣的亂世裡,好用的多,所謂亂世當用重典,便是這樣的意思。”
許清說道,“你除了推出來一個惡人,去收拾那些權貴,讓他們把百倍千倍萬倍於民財的財富吐出來,你還有什麼樣的辦法?”
“現在魏忠賢倒了,大家拍手稱快,我卻並不見得這樣的事情,是什麼好的。”
聞言,趙芝若頓時感覺到自己被難住了,想要說出什麼來,卻是也說不出。
畢竟,許清的邏輯,在這一刻,顯的有些無懈可擊。
“你認為最後會怎麼樣?說下去。”趙芝若認真地看著許清。
這是她第一次,接受這種來自民間的大亨對於朝廷的看法。
尤其是許清這種,已經算的上地方豪強中的豪強了,遠遠比一般的門閥貴族們,強悍的多。
原因無他,只因為,許清的手上,握有大軍,足以平判,足以面對南越國精銳,以一人之力,鎮守國門的大軍。
這樣的地方豪強的看法,對自己跟大燕國來說,再重要不過了。
此時,許清繼續說道:“最後嘛,無非就是王超覆滅,政權更迭,大燕國的皇宮,換上一批人進去住而已。”
“還能有什麼?”
“你是說,大燕國要亂要亡?”
“哎,我可沒有說。”許清說道。
“我說的換人,可能是某位王爺住進去也說不定,畢竟如今的朝廷,已經沒有辦法穩定住整個局勢了。”
許清說道。
他再補充一句,“如今加上天災連年,諸路貴族各自為政,盜匪蜂起,以後會怎樣,誰也說不準。”
“我呢,也就只有繼續做我的生意,搞我的生產。”
“安保我這一畝三分地而已了。”
許清說完,趙芝若立即陷入了沉思之中。
他到底,說的是真的還是假的?
從目前大燕國的局勢來看,好像還真的如同他所說的那樣發展。
“那你說,怎麼辦?”
“怎麼辦?”許清笑了笑。
“這事,你就只有問當今的陛下了,我哪裡曉得。”許清搖搖頭。
“你說的這麼輕巧,看的這麼透徹,你不如跟我一起進了京,我向陛下舉薦你,你定然能夠有一番作為。”
趙芝若忽然開口說道。
她想到另外一個可能。
既然眼前的局面是當今的朝廷解決不了的。
那就只有從其他地方,尋求力量,以期解決。
而許清,很明顯就是一股很強力的力量。
如果他能夠進入京城,並且將他的這些科技發明,這些文化,一起帶來。
或許能夠給目前焦灼的局面,帶來不一樣的改變。
“不了。”許清搖搖頭,直接回絕了這一切。
“你這樣,是想要讓我去解決這些沉痾之事,這怎麼可能呢。”
許清繼續說道:“這根本不是一人之力,能夠改變的事。”
“你別看我在太平縣,好像生意做的挺大,但是如果想要靠這些東西,輻射全國。”
“那還是遠遠不夠的,大燕國,要比你想象的大的多,厚的多,寬的多。”
“我再厲害,現在也只不過是一隻井底之蛙罷了。”
聽到許清以井底之蛙自嘲。
趙芝若頓時感覺到,心中一抹苦澀閃過。
如果你這樣的人,都是井底之蛙的話,那我們又算是什麼呢?
“說是這樣,你難道不是在養精蓄銳,以待天時,若有機會,想要出來整頓乾坤麼?”趙芝若深深地看了一眼許清。
大概猜測了一下他心裡的想法。
“你並不是普通人。”趙芝若又追加了一句。
“那就只有後面再看了。”許清並沒有正面回答這個問題。
沒有說是,也沒有說不是,而是意味深長地說了一句。
趙芝若心裡,大概也是有了些答案。
……
第二天一早,一切都已經收拾好了。
趙芝若所在的車隊,就準備出發。
結果,就在出發的前一秒,孟獲帶著一隊人馬,攔住了他們的去路。
“嫂夫人,您現在,還不能走。”
此時,孟獲攔在了馬車前邊,伸手說道。
聞言,趙芝若跳下了馬車來,凝視著她,“是許清的意思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