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不過是舉手之勞(1 / 1)
就在我站在那明澈如鏡的池塘邊,思緒紛飛,沉浸在無盡的遐想之中時,身後突然傳來了熟悉的聲音,打斷了我的沉思。
我轉過身,只見張海、孫幼薇等幾個好友正朝我走來。
他們的臉上洋溢著笑容,顯然是為了慶祝裝修完成這個喜事而來。
原本葉瑤也滿心歡喜地想要一同前來,但考慮到已進入深冬,寒風凜冽,我心疼她受凍,便勸說她等下次天氣暖和些再來。
葉瑤很是乖巧,自然是欣然應允,沒有半點不樂意。
此刻。
民宅的正廳中央,一張古色古香的木桌上擺滿了熱騰騰的火鍋,四周則整齊地碼放著各式各樣的食材:
鮮嫩的牛肉片、肥美的羊肉卷、翠綠的蔬菜……
一股誘人的香氣在空氣中瀰漫開來,讓人垂涎欲滴。
我甩了甩腦袋,將那些紛亂的思緒拋諸腦後,大步流星地走向餐桌,與張海、孫幼薇等人圍坐在一起。
火鍋的熱氣蒸騰而上,模糊了我們的視線,卻溫暖了彼此的心房。
大家邊吃邊聊,歡聲笑語不斷迴盪在這古樸的民宅之中。
我原本是不怎麼喜歡喝酒的人,但今日卻破例了。
想到自己已所剩無幾的生命時光,我決定不再拘泥於那些繁文縟節。
於是,我跟著張海等人,一杯接一杯地暢飲起來。
酒精在體內燃燒,讓我的臉頰微微泛紅,心情也變得更加暢快。
張海剛開始還試圖以眼神和輕微的手勢隱晦地勸阻我飲酒,但我卻朝他輕輕眨了眨眼。
張海,這個與我從小玩到大的發小,深知我內心的倔強,更加明白我不想在生命的最後時刻還憋屈地活著。
於是,他嘆了口氣,不再阻攔,陪我一起暢飲。
屋外的天空不知何時飄起了細雨,那毛毛細雨如絲如縷,輕輕打在屋頂的瓦片上,發出清脆悅耳的聲響。
在這深山之中,雨聲與火鍋的咕嘟聲交織在一起,構成了一幅別樣的田園畫卷,更添了幾分詩意與浪漫。
時間悄然流逝,轉眼間已至深夜。
張海等人紛紛起身告辭,留下我和同樣醉眼朦朧的孫幼薇。
火鍋裡的湯汁依舊在歡快地翻滾著,散發出誘人的香氣。
我舉起酒杯,與孫幼薇輕輕相碰,然後一飲而盡。
酒意上頭,我們的眼神都變得迷離而深邃。
放下酒杯後,我們默默地注視著對方。
約莫過了一分多鐘,我突然發現孫幼薇的眼眶變得通紅,淚水在眼眶裡打轉,彷彿隨時都會奪眶而出。
這時,孫幼薇的情緒突然變得激動起來,猛地一把拉住我的手,力氣大得讓我有些吃驚。
她的眼神中閃爍著決絕與懇求,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陸東,你跟我出國吧!”
“我不跟蘇輕語鬥了,我帶你和我媽一起出國治病!”
“我們這樣與蘇輕語糾纏下去,真的只是在浪費彼此的人生啊!”
說著,她的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止不住地滑落臉頰,滴落在我們緊握的手上。
我看著她那張滿是淚痕的臉龐,心中不禁泛起一陣漣漪。
有那麼一瞬間,我真的被她的真誠與決心所打動,彷彿看到了一條逃離現狀、遠離痛苦的出路。
是啊!
我也想拋開這一切,拋開關於蘇輕語的所有記憶,離開這個讓我心碎的地方。
然而,當我的思緒逐漸迴歸現實,我卻又猶豫了。
濱海市,這個我出生、成長的地方,承載了我太多的回憶與情感。
更何況,我的父母還在這裡,他們的根也在這裡。
我甚至已經計劃好,等與蘇輕語的關係徹底冷淡下來之後,要將父親的骨灰遷到海邊,與母親合葬,讓他們在另一個世界也能相依為伴。
至於蘇輕語,我雖然對她充滿了怨恨與失望,但內心深處仍然存有一絲幻想。
或許,等到我們都冷靜下來之後,可以心平氣和地坐下來,好好聊一聊離婚的事情。
當然,如果她依然堅持不願離婚,那我也只能無奈地接受現實。
只要她不再像過去那樣折磨我,讓我能夠平靜地度過餘生,我也就心滿意足了。
面對孫幼薇那充滿期盼的目光,我無奈地搖了搖頭,嘴角勾起一抹苦澀的笑容。
“大姐頭,我走不了,你知道原因的。”
“我不想在異國他鄉孤零零地離去,這裡才是我的根。”
孫幼薇聽後,眼眸中的光芒瞬間黯淡了許多。
然而,這只是短暫的沉默。
幾秒鐘後,她突然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大膽地伸出手,緊緊拉住了我的手。
“陸東,我求求你了,你不願意出國也行,但絕對不能再讓蘇輕語影響你的心情了!”
“你的身體已經經不起任何的折騰,我不想你死,你能多活一天就是一天!”
“你還是找個機會跟蘇輕語徹底地談一談離婚吧!”
“只要你離婚了,她就再也沒有理由,也沒有資格來折磨你了!”
說著。
孫幼薇竟然將我的手輕輕抱在了她的胸前。
那一刻,我的手感受到了她胸前的柔軟與溫暖。
這份突如其來的親密接觸,讓我原本有些壓抑的心情竟然奇蹟般地好轉了一些。
我愣愣地看著她,心中五味雜陳。
片刻後,我深吸一口氣,鄭重地點了點頭。
此時。
屋外的雨依舊在淅淅瀝瀝地下著,但似乎已不再那麼寒冷。
屋內,火鍋的熱氣與我們的體溫交織在一起。
孫幼薇的臉上綻放出如釋重負般的舒心笑容,輕輕地將腦袋靠在了我的肩膀上,長長的睫毛微微顫動,隨後緩緩閉上了眼睛。
我也情不自禁地摟緊了她的肩膀,手指輕輕地在她的髮絲間穿梭。酒精的麻醉和這份難得的親密讓我有些沉醉。
隨後我緩緩地閉上了眼睛,享受著這份靜謐而溫馨的時光。
屋外的冬雨似乎越下越大。
雨聲從之前的淅淅瀝瀝變成了現在的嘩啦嘩啦,像是大自然的交響樂。
……
而陸東沉浸在與孫幼薇的溫馨依偎中,絲毫未曾察覺到,民居堂屋的門口,一抹身影正靜靜地佇立著。
蘇輕語右手緊握著傘柄,傘面卻因她內心的震撼而無力地低垂,任由冰冷的雨水順著傘骨滑落。
她的臉色鐵青,雙眼如同寒夜中的星辰,閃爍著複雜而冷冽的光芒。
當她目睹陸東與孫幼薇那親密無間的模樣時,心中的痛楚與憤怒如潮水般洶湧而出。
手中的傘嘩啦一聲,無力地掉落在泥濘的地面上。
蘇輕語沒有停留,也沒有言語,只是決絕地轉身,踏入了那冰冷刺骨的雨中。
雨水無情地打在她的身上,浸溼了她的衣衫,卻絲毫未能澆滅她心中的怒火與哀傷。
此時。
停在路邊的黑色轎車旁,林青青正焦急地等待著。
她撐著傘,目光不時地望向民居的方向。
當看到蘇輕語就這樣毫無遮攔地走在雨中時,她的心猛地一緊,連忙迎了上去,將傘高高舉起,試圖為蘇輕語遮擋那肆虐的雨水。
然而,儘管傘面寬大,卻已無法阻止蘇輕語渾身被雨水浸透的命運。
蘇輕語的臉色更加冰冷,結起了一層厚厚的冰。
她只是簡單地吐出了一個字:“回。”
車上,林青青心疼地看著蘇輕語那狼狽不堪的模樣,連忙拿出毛毯,輕輕地披在了她的身上。
她忍不住心中的好奇與擔憂,小心翼翼地問道:“輕語姐,剛才到底怎麼了?”
“你不是去接陸哥回來嗎?”
“是不是……陸哥又惹你生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