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我要死在濱海(1 / 1)
我緩緩踱步至衛生間的鏡子前,鏡中的自己顯得格外憔悴與狼狽。
我注意到額頭上不知何時已沾染上了斑駁的血跡,那是之前昏倒時撞傷留下的痕跡。
我無奈地嘆了口氣,默默地抽出一張紙巾,小心翼翼地擦拭著那些刺眼的紅色,動作輕柔而又帶著幾分顫抖。
儘管腦中的疼痛已不似先前那般劇烈,但仍如鈍刀割肉般持續折磨著我,讓我難以完全放鬆。
而時不時湧上心頭的反胃感,更是讓我倍感不適,讓我幾乎要再次嘔吐出來。
我緊緊地握住拳頭,試圖用這種方式來分散注意力,緩解那份難以言喻的痛苦。
我看著鏡中那張面色蒼白、毫無生氣的臉龐,眼神中流露出一抹深深的憂慮。
我喃喃自語。
“難不成……”
“是這些日子以來,我被無盡的折磨與痛苦所困擾,早已失去了往日的神采與活力?”
“又或許是我不夠注重飲食與作息,導致身體日漸衰弱,原本還剩下七八個月的壽命,如今卻已……”
“我真要……死了嗎?”
說到這,我的聲音不禁有些哽咽,心中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懼與絕望。
臥室內的燈光顯得格外昏暗,彷彿連它也在為我此刻的境遇而黯然失色。
我靜靜地站在那裡,任由鏡中的自己凝視著我。
然而,我知道,這一切的答案都只能由我自己去尋找,去面對。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
只是,當這個念頭閃過腦海時,我不禁悽然一笑。
我的思緒如同脫韁的野馬,不斷地在腦海中奔騰,那些曾經的瞬間和畫面彷彿就在昨天,依舊清晰如昨。
只是,對於此刻的我而言,什麼寫歌、什麼開公司、什麼遠大的抱負,似乎都已經變得不那麼重要了。
它們像是遙遠的星辰,曾經照亮過我的道路,如今卻只能成為我心中淡淡的奢望。
我踉踉蹌蹌地走向窗戶邊的沙發,每一步都顯得異常沉重。
終於,我無力地癱坐在沙發上,身體微微顫抖著。
我剛想要伸手去拿放在茶几上的水杯,喝一口水來滋潤乾涸的喉嚨,但那股突如其來的反胃感卻又一次湧上心頭。
我臉色驟變,雙手緊緊地抓住沙發扶手。
緊接著,我猛地一把抓起放在一旁的垃圾桶,嘔的一聲,又吐出了些酸水。
那一刻,我的眼睛直冒金星,整個世界彷彿都在旋轉,讓我幾乎要失去意識。
嘔吐過後,我無力地靠在沙發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我閉上眼睛,試圖讓自己從這份痛苦中解脫出來。
過了好一會兒,我才感覺到稍微好了一些,那份強烈的反胃感終於逐漸消散。
這時,我目光落在桌上靜靜躺著的手機上。
那一刻,心境竟意外地平靜了下來,嘴角勾起一抹坦然的微笑。
我緩緩伸出手,拿起手機,指尖輕觸螢幕,撥通了那個熟悉而又陌生的號碼。
電話那頭,幾乎是在鈴聲響起的瞬間,蘇輕語的聲音便傳了過來,帶著明顯的不耐煩。
“怎麼了?”
我盡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儘管它因虛弱而微微顫抖。
“你這兩天,還會回別墅嗎?”
蘇輕語的聲音裡多了幾分戲謔。
“怎麼,就這麼離不開我了嗎?我這才離開兩三個小時,你就開始追著我不放了?”
我無奈地苦笑了一聲,想要解釋,卻又不知從何說起。
“你還是快回來吧,我有事想跟你說……”
我的話還未說完,一股突如其來的噁心感再次襲來,喉嚨彷彿被什麼東西緊緊扼住,讓我無法繼續。
我緊緊地握著手機,手指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臉色也變得更加蒼白。
我深吸一口氣,試圖壓制住那份噁心,但頭卻開始劇烈地眩暈起來,眼前的世界開始變得模糊。
“你怎麼了?”
蘇輕語問道。
“我……”
我剛想開口,卻又是一陣乾嘔聲響起。
乾嘔了幾聲後,我張大了嘴巴,彷彿要吞噬掉周圍的空氣,卻只能感受到一種深深的無力感。
冥冥之中,我彷彿能感覺到死亡的陰影正在一步一步地朝我逼近,那種冰冷的觸感讓我渾身顫抖。
儘管屋內的空調溫度被調得很高,溫暖如春,但我的心卻像被寒風穿透了一般,涼到了極點。
我知道,此刻的自己極為懦弱,沒有半點面對死亡的勇氣。
而更為羞恥的是,即使是面臨這樣的生死威脅,我的腦海中竟然還浮現出蘇輕語的身影,渴望她能陪在我身邊。
我深深地意識到,蘇輕語的名字早已在我心底生根發芽,成為了我生命中無法割捨的一部分。
想要甩掉她,又哪裡是我嘴上說說那麼容易的事情呢?
想到這,我不禁更加痛恨自己,覺得自己無能、懦弱,連面對死亡的勇氣都沒有。
一股憤怒和自責交織在一起,讓我幾乎要崩潰!
我猛地抬起手,啪的一聲,狠狠地往自己臉上扇了一巴掌!
臉頰上立刻浮現出了一道紅痕!
電話另一頭的蘇輕語顯然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嚇了一跳。
“陸東,你在幹什麼?你別給我沒事兒又發瘋!”
“煩不煩啊你?”
而我緊緊地咬了咬牙,再次對著電話那頭的蘇輕語懇求道。
“你能不能……儘快回別墅?有件事,我們真的該了結了。”
說完這句話,我掙扎著從沙發上站了起來。
我扶著牆,一步一步地挪出了臥室,來到了書房。
書房內一片寂靜,只有窗外偶爾傳來的風聲打破了這份寧靜。
我走到書桌前,用滑鼠開啟了電腦桌面上的一個資料夾。
我顫抖著手,點選了其中一份。
印表機立刻開始工作起來,發出嘩啦嘩啦的聲響。
我緊張地注視著印表機。
終於,第一張A4紙緩緩地從印表機中滑出。
上面赫然寫著“離婚協議書”幾個大黑字,如同冰冷的利劍,刺痛了我的眼睛。
我幾乎是在瞬間,就堅定了要和蘇輕語離婚的決定。
我知道,儘管我心裡還深深地愛著她。
但正是因為這份愛,我不能再讓自己在死前與她這般糾纏不清。
我必須利用自己僅剩的時間,去做一些真正有意義的事情。
而就在這時,電話那頭的蘇輕語突然用冰冷的語氣質問道:“陸東,你到底想幹什麼?有什麼話,在電話裡說清楚不就好了,我這兩天真的很忙,一直都在公司裡。”
我正欲開口解釋,電話的另一頭卻突然插入了李敬明的聲音。
他帶著幾分勸解的意味說道:“輕語姐,你和陸哥都別生氣,有啥話咱們好好說嘛。”
聽到李敬明的話,我這才恍然大悟,原來蘇輕語此刻竟然在李敬明那裡。
一股難以言喻的憤怒和失望瞬間湧上心頭!
我不禁冷笑了一聲,難道這就是她所謂的“在公司裡忙”嗎?
我的手指緊緊地握著手機,幾乎要將它捏碎,螢幕上的光映照出我扭曲的臉龐。
我深吸一口氣,試圖平復自己的情緒,但那股怒火卻如同熊熊燃燒的火焰,讓我幾乎無法自持。
我感到一股強烈的反胃感再次襲來,喉嚨裡彷彿有一塊巨石堵住。
於是我緊緊地扶著書桌,生怕自己會一頭栽倒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