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停不了的雨(1 / 1)
慕優夏就那樣給顧淵撐著傘,安靜地蹲在他的身邊一言不發,也不管這場大雨已經將她的衣服全部浸溼。
她在等雨停,可這場雨卻絲毫沒有停歇的樣子。
慕優夏不知道突然想起了什麼,她忽而抬頭看向了黑壓壓的天。
雨水順著她的額頭流進了她的眼睛裡,她也毫無察覺。
顧淵,你說雨還會停嗎?
二十年前的冬天她第一次遇到顧淵。
彼時她八歲,顧淵九歲。
那個時候顧淵剛被領回慕家不久,對人對事都十分拘束。
拘束到冬天手指被凍得起了凍瘡,凍瘡又被凍地開裂流出了膿水來他也一聲不吭。
到最後被發現的時候他手受傷的地方都變成了紫紅色。
母親大笑誇他,能人善忍。
但她卻覺得顧淵或許對這個家感到恐懼,因此一言不發。
當時她嘲笑著顧淵的懦弱,並且因此看不起他,除了會一起吃飯外平時都不和他說話,也不跟他待在一起,這樣的日子持續了很久。
直到第二年的春節,她偷偷從同學那買了些炮仗,當時也沒問清楚是什麼,以為是煙花就帶回家了。
半夜,等到所有人都睡下後慕優夏就偷偷溜出了房間,偷偷摸摸的來到花園後就拿出了炮仗。
她將炮仗放在地上點燃了引線,站得極近,期待著煙花綻放在自己眼前。
還沒等引線燃完一道身影就衝了過來將她撲倒在地。
“你。”
看清是顧淵後還沒等到她生氣就聽到炮仗爆炸的轟隆聲。
慕優夏那個時候才知道那不是煙花,如果不是因為顧淵的話她就瞎了。
這件事當時就被發現了,她被傭人送回臥室後就做好了被母親責備的打算了。
可直到她睡著也什麼都沒發生,以為母親將這件事就此揭過。
第二天吃飯時沒看見顧淵,她心想完了,自己平時那麼不待見他,顧淵準是去給母親打小報告去了。
她今天怕是免不了一頓罵了,心裡琢磨完就決定裝乖,平時她最討厭練琴了。
但如果今天她一整天都乖乖待在琴房練琴的話,母親就興許找不到幾乎責備她了。
做好了打算她就興沖沖地往琴房去了,可僅僅三首曲子下來她就累了,無聊地看著窗外發呆
心裡尋思著母親說幾句就說幾句吧,不想管了。
慕優夏就那樣數著窗外被雪蓋了滿頭的樹開始走神。
從近數到遠,從大數到小,這才發現了那個跪在雪地裡的小小身影。
她慌忙地跑下樓連鞋都來不及穿,急得摔了幾個跟頭,跑進雪地裡撲倒了被凍得嘴唇發紫的顧淵,抱著他大哭。
事後在傭人的叫喊中快哭暈的慕優夏才知道顧淵在前一天晚上就將責任都扛到了自己身上。
他被母親扇了幾個巴掌罰跪在雪裡直到天明。
她本來該討厭他的,可她卻不再討厭他。
顧淵醒來時,發現身上的衣服已經被換掉了,他正蓋著被子躺在陌生的床上。
他坐起身來環顧四周才發現原來是到了酒店。
慕優夏此時已經換了身乾淨的衣服坐在房間落地窗前的搖椅上抽菸。
“我的衣服……”
顧淵疑惑著摸著身上高檔的襯衫,眉宇間是不解的情緒。
聽見顧淵的聲音慕優夏才發現顧淵已經醒了。
“衣服是我買的,讓酒店的服務生幫你換的。”
“怎麼樣?你好些了嗎?”
“沒事,謝謝你優夏,我已經好多了。”
顧淵也不問慕優夏是怎麼發現他的,又是怎樣將他送到酒店的?
他不好奇,也不想問。
兩個人都不說話,酒店裡的氣氛一下子冷了下來。
“要抽菸嗎?”
慕優夏先打破了沉默,將煙盒中的煙抽出了一根遞給了顧淵。
顧淵接過後道了聲謝,將菸頭夾在了右手食指和中指的夾縫中。
慕優夏掏出了打火機為他點燃了火。
顧淵拿起煙低頭吸了一口吐出朦朦煙霧,神情變得輕鬆了些。
又是一陣沉默,可這次卻沒有持續多久慕優夏又再次打破了沉默。
她說。
“要一起逃走嗎?顧淵。”
顧淵愣了下,明顯被嚇了一跳,差點沒拿穩手中點燃的煙。
菸灰因突然的動作而下落,落到了顧淵的大腿上,將他的褲子燙了個細小的洞。
顧淵慌張的動作把慕優夏逗笑了。
“我開玩笑的。”
她知道顧淵不會跟她走的,因此想用玩笑將她的真實想法掩蓋。
顧淵裝作沒聽見她後一句話般問到,“我們能去哪呢?”
“你想去哪呢?”慕優夏試探地問。
顧淵卻突然沉默了。
北方、南方,還是西方?
可哪裡會沒有慕家的眼線呢?
感受到顧淵的沉默,慕優夏掐滅了抽了一半的煙從搖椅上起身,她走到顧淵身邊拍了拍他的後背。
“餓了嗎?帶你去吃飯。”
顧淵嗯了一聲,下了床,跟著慕優夏走出了房間去了樓下餐廳。
剛點好菜,顧淵就急忙去了洗手間。
從洗手間出來時,顧淵跟一個人撞個正著。
“抱歉。”
“不好意思。”
聽到顧淵的聲音面前的人立馬就反應了過來,“顧淵?”
顧淵聽到來人喊他名字,這才抬頭看向了面前的人。
趙青因。
慕雪瑤的好友之一。
看到他,顧淵沒什麼反應。
慕雪瑤的朋友圈子除了結婚的時候外就只有在需要他出席的商業宴會上會偶爾見到。
顧淵跟這些人不熟,只算得上點頭之交。
來人認出他,他也不驚訝,點了點頭意思了下就想離開。
趙青因卻不想讓他這麼簡單就離開。
他用手扯住了顧淵的臂膀強行阻止了他踏出離開的腳步。
“顧先生一個人到酒店裡來幹什麼?”
顧淵敏銳地聽出了他言語裡的敵意。
“跟朋友一起吃飯,趙先生也是嗎?”他禮貌的應付到。
“哼,真是朋友?”趙青因不還好意的聲音再次響起。
“趙先生什麼意思?”顧淵收起了臉上禮貌的笑,冷漠地看著趙青因。
“沒什麼,我只是覺得像顧先生這樣儀表堂堂的人,身邊仰慕你的女人應該會很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