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蘋果(1 / 1)
窗外面的世界已經落了厚厚的一層雪了,躺在床上的顧淵卻沒有絲毫的醒意。
已經過去兩天了,慕雪瑤身上還穿著那件沾血的衣服,上面的血跡由於過度的氧化,已經從鮮紅變成了乾枯的紅黑色。
李正顏處理完公司的事情回來的時候見她還不眠不休地坐在床邊,“慕總,你先回去休息一下吧,我會守在這,沒事的。”
慕雪瑤沒吭聲,她根本沒注意到李正顏在說什麼。
李正顏靠了過去,“慕總?”
他發現慕雪瑤正聚精會神地看著顧淵的臉,眼下烏青一片,她蹙著眉臉上沒什麼表情。
看著還有精神但其實有些神志不清了,李正顏叫了她好幾聲她都沒什麼反應。
見慕雪瑤沒什麼反應,李正顏也不好再催促她,他在病房裡坐了一會兒就又被工作電話給叫走了。
慕雪瑤就這樣在醫院裡硬是撐了三天才昏迷睡下,睡醒後清醒了些就讓人給她從家裡帶了身乾淨的衣服過來。
將身上那件帶著血跡的衣服交給張姨後才又回了病房。
剛走出廁所就看見顧淵住的病房外圍了一圈醫生護士。
慕雪瑤慌忙地跑了過去,就看見已經醒來的顧淵正一臉茫然地望著她。
她沒忍住突然迸發從來的情緒,眼含熱淚。
自那天之後她根本不知道怎麼面對這個人,按理說她是恨他的,可心裡卻又萬分希望他能活下來。
她的掙扎在這個人醒來的這一刻都煙消雲散了,此刻只剩慶幸和沒由來的高興。
醫生簡單的交代了一下飲食要求就出去了,現在房間裡只剩下了他們兩個人,還有越來越沉默的空氣。
慕雪瑤坐在床邊削著李正顏送來的蘋果,“吃嗎?”
先一步打破了沉默。
顧淵搖了搖頭,“不吃。”
“好吧。”削好後她放在了床邊櫃子上的盤子裡,也不吃。
“那餓了嗎?要吃點什麼嗎?”慕雪瑤又問到。
“我什麼也不想吃,不用麻煩了。”
剛醒來,顧淵實在是沒什麼胃口。
又是一陣沉默。
顧淵躺在床上看著窗上起的白霜不說話,他不說話慕雪瑤也不說話。
公司的事慕雪瑤好幾天沒管了,現在不知道堆積了多少。
“我先走了,等忙完再來看你。”
“嗯。”
顧淵嗯了一聲依舊看著窗外。
慕雪瑤沒再說話拿著外套就出去了。
那蘋果還放在盤子裡沒人吃。
顧淵恢復得很好,沒幾天就能下床了,想必過不了多久就能出院了。
這段時間慕雪瑤每天都來看他,幾乎一天不落,他們沒什麼可聊的,慕雪瑤來多是過問顧淵有沒有好好吃飯。
那櫃子上盤子裡的蘋果已經脫身變得幹黃了也沒人碰。
沒有人吃也沒有人扔掉。
“吃飯了嗎?”慕雪瑤坐在床回覆著工作資訊隨口問到。
“吃過了。”
“嗯。”
這變成了如今他們的日常對話之一。
接下來,本來他們就沒什麼可聊了,可這時顧淵卻開口了。
“以後,你就不必來了。沒幾天我就你出院了,復健那邊也做的差不多了。”
慕雪瑤聽著,她沉默了一瞬,嗯了一聲,答應了。
“還有。”
“我想談談離婚的事。”
顧淵神情溫和,本沒有什麼過多的情緒。
“我們,真的,差不多該結束了。”他說到這句話時短暫地哽咽了。
慕雪瑤放下了手機認真地看著他,她本來想說些什麼,可看著顧淵忍疼的臉,她嚥下了。
嚥下的話順著她的咽喉扎進了她的心裡,暗暗地疼。
她隱忍著,面上還是平靜如水的神情,用這樣的表面維持著自己的尊嚴。
但她卻還是忍不住開口問,“除了這些你就沒有別的話要跟我說了嗎?”
“你還想聽我什麼。”顧淵靠在病床上坐著,目不轉睛地看著慕雪瑤。
對啊,她還想聽他說什麼呢?
他還能說什麼呢?
“你竟然已經對我無話可說。”慕雪瑤說到這哽了一下才又開口,“那又為什麼在當時要替我擋下那一刀呢?”
“為什麼?”
為什麼替慕雪瑤擋下那一刀連他自己也說不清楚。
當看到那個人拿著刀衝出來的時候,他根本就來不及思考就靠了過去,替慕雪瑤擋下了。
是身體先動了。
“我沒想替你擋下的。”
顧淵悶聲開口,“是身體自己動了。”
慕雪瑤聽見他這句話終是再也忍不下去了。
她抿著唇蹙著眉頭,眼神裡滿是疼痛。
“我原以為你是為了挽回我才這樣做,結果你連想都沒想好就覺得要替我去死了嗎?”
“我沒想死。”
不止這一刻,一直以來他都沒想過死這個問題。
顧淵回答著她也在回答著自己。
“那你是想因此來作為我跟優創繼續合作的籌碼嗎?”
“不是。”
以李正顏和優創全體員工的實力即使沒有他沒有跟慕氏的合作也能走得很遠。
“那你是想由此來博取我的同情嗎?”
“我不會。”顧淵斬釘截鐵,“我不會,永遠不會。”
他從不需要同情,即使這份感情來自慕雪瑤。
“那你是為了什麼?”慕雪瑤閉上眼,用手緊握衣襬,她緊緊抓住懸掛在絕壁上的那根繩子,不想放手,而站在懸崖上拉著繩索另一頭的人是顧淵。
時間在提問下不斷流逝,波濤洶湧的情緒將他們團團包裹。
“是我輸給了你,輸給了你的詛咒。”
顧淵在短暫的沉默後開口了,他神情依舊溫和。
顧淵拉著繩索既沒有放開也沒有將慕雪瑤拉起,繩子就這樣緊繃著,但他們誰也沒鬆手。
聽見這話慕雪瑤偏過頭睜開了眼,“我同意了。”
顧淵說他輸了,但慕雪瑤也沒有贏。
他們拉扯著對方不願放手,白紙黑字的婚姻二字懸在他們之間不過一個快爛掉的蘋果,留下還是扔掉。
也不過終要消亡。
沒有永遠存在的蘋果。
“我現在可以留下了嗎?”
顧淵看著她沒有回答好,但也沒有拒絕,他的神色因為這句話有一瞬而過的變化。
“你最好,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