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無處安放(1 / 1)
專案沒辦法正常運轉,很多事都需要處理,這幾天他真的快要被逼瘋了。
“顧先生,這話是什麼意思啊,我聽不懂。”
聽見慕雪瑤不痛不癢的語氣,顧淵更加憤怒。
他拿著手機氣憤到快快說不出話來,狠狠撥出一口氣後才稍微冷靜了一點。
“我的話什麼意思,我想慕總不會不明白。”他說著戴上了平時談判時冷淡又禮貌的面具。
“慕總就直接說,你想和我談什麼條件吧?”
慕雪瑤聽見這話在電話那頭冷哼了一聲,“條件?你們優創的條件對我而言有什麼好處嗎?”
“就算你們的專案創新程度再高又怎麼樣呢?對於現在的慕氏而言也不過是一顆小小的芝麻。我憑什麼要跟你談判?”
“再者,你算個什麼東西?要談判叫李正顏來跟我說。”
慕雪瑤說到這停頓了一瞬像剛反應過來一樣,“哦,我差點忘了,現在你們李總想必都自顧不暇吧?也難怪你一個‘助理’也敢打電話來跟我談判了。”
她言語帶笑像是在戲耍他。
聽見這話顧淵沉默了一瞬,他知道慕雪瑤這是在耍無賴。
但既然慕雪瑤接了他的電話,就說明這件事是因他而起,解決的辦法也應該在他身上。
只是以慕雪瑤目前的態度,很難套出來。
除非用極端手段。
“你到底要我怎麼做?”
聽見顧淵無可奈何的聲音,慕雪瑤笑了,“顧先生什麼都不用做,不是說要我離你越遠越好嗎?”
“我現在把你按進塵埃裡,你以後只需要關上電視就再也見不到我了。”
“怎麼樣?我這樣的打算,顧先生滿意嗎?”
顧淵咬緊牙關,人氣到一種程度是會無語的。
無賴。
他被氣笑了,他忍無可忍道:“慕雪瑤,我真的搞不懂你了。”
“是你自己選的沈景睿,是你說你恨我,也是你說的要放我走,現在你這樣又是在鬧什麼?”
顧淵握著電話用手捂著額頭,他現在真的覺得頭好痛。
無論是私生活還是公司的事現在都像亂成一鍋粥了。
慕雪瑤聽見顧淵這話愣了一瞬,她也覺得自己有些幼稚了,竟然在這上面較勁上了。
但她就是不甘心。
“顧淵,憑什麼你把我拖下水你想走就走了?你憑什麼?”
顧淵撥出一口濁氣,讓自己的聲音儘量保持冷靜,“那我也不是什麼都不要了嗎?我把一切都留在了慕氏不是嗎?我所擁有的一切,包括我們的孩子我都留給了慕氏,你還要我怎樣?”
“我現在除了這份工作我也就一無所有了,如果你看不慣我在優創工作,那也沒關係,我可以馬上離職,你如果不想在這個城市再看見我那也可以,我可以馬上離開,甚至離開這個國家。”
“現在我們不需要談判了,也不需要再聊些什麼了。你現在只要告訴我你還想要什麼,我就會立馬給你。”
“包括我的命。”
給我你的命?
這話突然得讓慕雪瑤沒法回答,她沉默了。
她也不知道鬧這一出到底是為了什麼,她說不清楚,只是覺得心裡咽不下這口氣。
說到底只是不能容忍顧淵拋棄她逃走。
她想把他綁著身邊,可又怕他會死在自己手裡。
一直以來,她只有像放風箏那樣,一緊一鬆地拉著他,他才會乖乖聽話。
可是前幾天,他卻想徹底剪斷這條她拉扯著的線。
慕雪瑤不能容忍這樣的行為,她突然想毀了顧淵現在的一切,想掌控他,想讓他依靠著自己,跟自己一起牢牢綁住。
可現在顧淵卻表示自己什麼也不想要了,甚至連他那條命都可以不要。
可她要他那條命幹什麼呢?
她做這些不過是為了撒氣,並非真的想要他一無所有,也更沒有想要他的命。
她只是氣他能輕易地拋棄她,而她卻做不到。
“我要你的命幹什麼呢?你的命對我毫無意義。”
慕雪瑤板著臉,說這話時覺得心裡悶悶地疼。
她為什麼永遠在失魂落魄地望著顧淵決然的背影呢?
若真取了顧淵的命,那又怎樣?
她要的本就不是一具毫無生氣的軀殼,可如今,她的世界在被顧淵拋棄後就只剩茫然與憤怒,空蕩得連恨意都已無處安放。
從懂事起,她就被按照集團繼承人的方向培養。
密集的商業課程、嚴苛的社交禮儀訓練,還有沒完沒了的家族聚會,都填滿了她的生活。可這一切,真的是她想要的嗎?
連她自己都快忘了。
當慕雪瑤站在集團權力的巔峰,成為眾人眼中風光無限的掌權人時她只覺得內心被無盡的痛苦和不甘填滿。
她到底想要什麼呢?
董事會上,慕雪瑤面無表情地簽署著一份份檔案,應對著股東們的各種要求;商業談判中,她憑藉出色的口才和敏銳的洞察力拿下一個又一個專案。
可每次回到那空曠的總裁辦公室,她都會望著窗外繁華的都市夜景,陷入深深的迷茫。
她渴望的到底是什麼呢?
從來沒有人給過她答案,她身邊幾乎所有人都在說,只有她屬於這個位置。
她就該坐在這個位置上,可是為什麼呢?
從她記事起,顧淵便如影隨形。
兒時一同在花園裡嬉戲追逐,他為她爬上樹梢摘取最甜的果子;少年時應對學業的壓力,他為她耐心講解晦澀的知識。
她的棋是他教的,禮儀是他教的,從小到大每天該穿什麼顏色的衣服吃什麼東西他都會提前準備好。
顧淵總是在給予,她也習慣了他的給予。
可在那個暴雨傾盆的夜晚,閃電劃過夜空,將世界照得慘白時她站在母親那擺滿檔案的書房外,聽見母親和顧淵的對話時,她就突然想要逃走了。
從那時起她就不去想這是不是她想要的,她明白顧淵是傀儡,她也是傀儡。
可是傀儡怎麼會背叛另一個傀儡呢?
他們不是同類嗎?
她想不明白顧淵為什麼要背叛她,她因此而痛苦。
可她的痛苦卻不知道該放置在什麼地方,她恨著他,卻又做不到殺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