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命懸一線(1 / 1)
轉眼日落月升,隨著最後一片晚霞被黑暗所吞噬,皎潔而明亮的月光灑向了人間。
被飛來橫禍刮暈的劉立山意識漸漸甦醒,可意識仍然有些許刺痛,看來這次受傷著實不輕,連自己意識深處的靈魂都受到了影響。
試探性去檢視自己本株的情況,這一看不要緊,簡直差點沒讓他再次昏倒過去。
本體地面以上所有的莖葉全部枯死,周圍的同類也是同樣,一頓探查下來,劉立山彷彿跌入谷底,長久以來自己苦心經營的全部心血,居然全部毀於一旦,真所謂時也命也。
“真坑爹坑到了姥姥家,不讓人過一天好日子。”無奈的嘆了口氣,劉立山只好收拾下自己沮喪的心情,重新控制根部加快營養供給。
爭取在天亮之前能讓自己的本體和周圍的已經處於成熟期的同類都能先發一株芽出來,好吸收陽光製造更多的養料。
經過大半個月的勤勉工作,總算是恢復了一點元氣。
望著不遠處那條一缸粗的可怖溝壑,劉立山不禁打了個激靈,這要是再往自己這邊過來那麼小半米,就算是佛祖保佑,怕也是難逃被焚燒得根枯靈滅的下場。
這段日子,他也不是沒想過延申過去,好一探究竟,可是終究是恐懼大過心中的貪念。
“這樣天降異象的場景,如果不是上天要滅殺於我,就絕對是有什麼奇珍異寶出世了。不行,忍不了了,我得去看看。”可隨著自己本體的恢復,他心裡又慢慢變得活絡起來。
透過不斷重新連線其被沖斷的支根,劉立山不知覺間,已經摸到火球墜毀的位置。
“美啊,美啊,真是美,特別的美,十分十分的美,非常無敵超級的美!”當看清那坑裡躺了一個人時,他頓時呆住了,心裡不禁喃喃自語。
如果劉立山現在還是個人,相信他的眼珠子估計都要爆出來了,最能反應他現在狀態的,就是他新長出來每一張猩紅的大口,都在流著濃稠的“哈喇子”。
其實他倒不是好色,而是盯上了那人身上流光四溢的道袍,心想“這絕對是一件絕世寶貝,要是我得到了,還不得起飛咯!”
想是這麼想,可自己沒手沒腳的怎麼扒拉下來,沒有身子他也穿不了啊。
他觀察了一宿,還是說服了自己僅存的良知,這人都躺這麼多天了,沒準已經死了,不能讓這麼好的寶貝蒙塵咯。
試探著從最近的支根上長出一根細長的鬚根,謹慎的往那人身邊靠近,可快戳到身上時,像是有什麼東西阻止一樣,怎麼都扎不到衣服上。
他又轉而伸出另一條鬚根去扎那人的手臂,發現也是一樣,到了靠近皮膚的一定距離就被擋住了。
“這就有點意思了,莫非這人死了還有什麼保護罩開著?難不成真是個仙人?”劉立山略有些失望,不過更多的還是興奮,因為只有揮手間毀天滅地的仙人才有如此高深的護體罩吧!
不死心的他,接下來幾日,不斷長出更多的鬚根去試探有沒有什麼遺漏的缺口,可就算用鬚根把那人全身都包了起來也毫無進展。
沒辦法,他只好先把人包著,一方面是擔心被其他人看見,另一方面也是耐心等待那個護體罩消失。
“已經依稀能看見琉璃古城的身影了,再過兩天就能接上城牆之上的爬牆虎了,到時候又能漲不少知識。”連日來的努力奮戰,還是取得了很好的效果,原本遙遠的古城也已經近在咫尺了。
“啪”又捕捉到一隻飛到自己身上採食“花蜜”的小鳥,相對於昆蟲,這種鳥類普通的捕蠅草不但抓不了,就算大一點的捕蠅草碰巧逮住了,也難以消化吸收其中的營養。
可劉立山現在可是草中之王,在對周邊植物營養的不斷掠奪之下,現在他的本體已經完全恢復了強盛狀態,不但小鳥吃的倍兒香,就算此時來只烤乳豬恐怕也能一口吃下。
體內消化液在他的掌控下,無論分泌速度還是濃度都非常恐怖,普通捕蠅草半年分泌的消化液都沒他吃只小鳥分泌的多。
長夜漫漫,星空下,一株高達3米的巨型捕蠅草正將所有的葉子都望向了那具躺了許多時日的“屍體”,一張張血盆大口不時在流出貪婪的黏液後,人性化的“咂了咂嘴”。
如果這地方有其他人看到這幅場景,只怕會當即嚇得七魂丟了六魄,瞬間暴斃而亡了。
盯了一晚的劉立山,在太陽初升之前,漸漸在意識海里睡去。之前從未做過夢的他,居然做夢了。
夢裡,他看到自己回到了人類之身,周邊一片白茫茫的霧氣,好似站在九天之上,整個人都輕飄飄的。
沒過多久,隱約聽到有人交談的聲音,因為太遠聽得不清。
他就躡手躡腳的朝發出聲音的方向走去,可剛走出幾步,正要頓足再次探聽時,卻發現四周的白霧不知何時全部散去,一間由純金屬構造的巨型人體實驗室映入眼簾。
別問他怎麼知道的,因為那門口上掛著一張牌子,上面寫著“人體實驗室”。
緊接著一群身穿隔離服的人,朝他衝了過來,二話不說就直接把他綁起來,舉著扔到了一張鋼板床上。
劉立山想問問這幫人要幹啥,卻張不開口,只能瞪著眼珠子亂轉。
這時,掛著“人體實驗室”牌子的鋼門自動開啟了,從外面走進一位身穿護士服,年紀看起來才十六七歲的絕美女子,手裡拿著一根比手臂還粗的巨型注射器。
“這尼瑪什麼情況,快放開我!你們這幫混蛋!不過,這妞怎麼看著這麼眼熟,好像在哪見過?”劉立山心裡先是暴躁,而後變成了疑惑。
當那個女護士走近他身旁時,他總算看清楚了,媽呀,詐屍了,這不就是那個躺在自己旁邊的“屍體”麼!
“還真是冤家路窄,她居然也在這裡,還拿著這麼大的注射器,他要幹嘛?謀殺嗎!小姐啊,我覺得我身體挺好的,不用打針了吧!就算打針,你好歹換個小點的啊~啊~我靠!”劉立山還沒反應過來,那根巨針一下捅到了他的心臟位置,然後就看見那女護士表情冷酷的看著他,並慢慢用手去拉動尾部的塞柄。
“別啊!這位妹妹,咱們往日無仇,近日無怨,你可不能這麼對我啊!住手!你個瘋婆娘!”鮮紅的血液隨著塞柄的拉動,而緩緩湧入針筒內,明顯感覺體內血液在被抽離,他想扭動躲開,卻發現自己完全動不了。
“啊!”一聲大叫,劉立山從意識的夢境中掙脫醒來,彷如剛才是從地獄之中衝脫回來。
“哎喲,臥槽!原來是做夢啊,嚇死老子了!這尼瑪看著自己慢慢被抽光血等死,真是太難受了!好無力啊!嗯?我的葉子怎麼都蔫了,旁邊的那株也是,臥槽,臥槽,臥槽!”連著三個“臥槽”,劉立山總算是明白為什麼自己會做這個噩夢了。
原來這夢境是現實反射進去的,自己原本控制之下的所有根部,正脫離他的控制,並快速將所有已連線植物體內的營養物質向著那具被鬚根包裹的“屍體”輸送過去,那吸取的速度簡直可以和任我行的吸星大法相比,一個字形容——喪心病狂!。
“真是造孽啊!完了!啥都沒撈著,我還把自己給搭進去了!”如果劉立山現在還有腸子的話,一定都青翠如玉了。
雪白的鬚根在大量營養的加持之下,瘋狂分裂生長,再分裂再生長,宛如沸騰的森白色液體,卻又充滿了生命的韻律。
最終,“屍體”被蛛網一般的鬚根嚴嚴實實的包裹成了一個巨大的白色長繭,從根部輸送營養物質的速度也提升到了極致。
劉立山來不及悲傷自己的心血,只能拼命去控制根部抽取土壤中的營養物質,再輸送到葉片進行光合作用,最後將轉換的營養物質返還給那顆化身貔貅的白色長繭。
殘陽如血,襯托著漸深的蒼穹,隨著霞光浸染,給這片烏黑泥濘的沼澤,鋪上了一層淡淡的餘輝。
夏日的晚風拂過,沼澤猶如阿鼻煉獄,那搖曳的彷彿不再是葉子,而是深陷絕望,胡亂飛舞的殘肢。
當一切歸於幽深的黑暗之中,已然油盡燈枯的劉立山,虛弱的連葉片都夾不攏了,來自靈魂深處的疲倦感覺,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明顯。
處於崩潰的懸崖之邊,任何一個細微的震動,就能把他推向那懸崖之下的無底深淵。
就當他以為這次要完蛋之時,那個抽水機一般瘋狂偷取他能量的白繭突然停了,連線在白繭外圍的支根也快速枯萎脫落。
“太,太刺激了!”劉立山總算是活了下來,心裡雖然有些後怕自己會被吸成乾屍,卻更為自己能僥倖活下而高興。
“有道是‘大難不死,必有後福’!”看著自己萎縮成了一個枯草球的莖葉,他只能再次給自己熬了一碗鮮濃的雞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