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繼承遺志(1 / 1)
王力作為塔河營地的代表,專程回到工程大隊,來參加趙隊長的葬禮。他與張志成一起,站在林師長左右,負責主持的是鄭指導員。
葬禮在一片肅穆中結束。戈壁的狂風在葬禮結束時突然靜默,像被無形的手扼住了喉嚨。黃沙凝結在空中,連駱駝刺都停止了搖晃。可這刻意為之的平靜,反而讓張志成胸腔裡翻湧起更劇烈的風暴。他望著新墳前飄搖的紙錢,那些未燃盡的邊角在靜止的空氣中蜷曲發黑,如同趙隊長臨終時攥緊又鬆開的手指。他站在那新起的墳堆前,望著那堆黃土,心裡空落落的,像被人挖去了一塊。想起趙隊長平日裡的樣子,笑起來的時候,臉上的褶子都透著一股子熱乎勁兒,可現在,就這麼冷冰冰地躺在地底了。“仁厚黑暗的地母呵,願在你懷裡永安她的魂靈!”張志成的腦子裡反覆出現句魯迅先生的這句話,他也找不到其他更加恰當的東西來回饋當下的感受。
周圍的人都不說話,只有偶爾傳來的幾聲抽泣,像一根根針,紮在這寂靜裡。葬禮一結束,大家都還愣在那兒,不知道該幹啥。張志成最先緩過神來,看了看身邊這些和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們,他們的臉被太陽曬得黝黑,眼睛裡卻沒了往日的光亮
深吸一口氣,嗓子乾巴巴的,開口說道:“趙隊長走了,可日子還得過,這水利建設也不能停。咱不能讓趙隊長白死,不能讓他在底下還操心這事兒!”
大家都看著他,沒說話,可張志成從他們眼裡看到了一絲動搖,那是對未來的害怕。他接著說:“咱們來這兒是幹啥的?是為了讓這片荒地長出糧食,是為了讓子孫後代能過上好日子。趙隊長為這事兒把命都搭進去了,咱們要是不幹了,怎麼對得起他,怎麼對得起自己的良心?!”
有人開始點頭,接著其他人也一個一個應和,聲音裡雖然還帶著哽咽,可也有了那麼點兒決心。
人群漸漸散去,林師長看著張志成,目光裡滿是疲憊與期許,他抬手拍了拍張志成的肩膀,說道:“小張,咱們找個地方聊聊。”
這邊的情況早已彙報至兵團勘測設計院,院領導們經過商議,決定還是讓最為了解情況的林師長作為代表,和塔河營地的主要負責人員談談心。
背風的土坡後,林師長掏出鋁製水壺,在沙地上澆出一道弧線。水滲入沙土的瞬間,發出細微的嘶響,像大地飢渴的嘆息。極目處,塔克拉瑪干的沙丘在熱浪中扭曲變形。張志成突然明白,他們要對抗的不只是自然。林師長望著這片土地,神色凝重,長嘆一聲:“趙隊長這一走,就像塌了半邊天吶,對咱們的打擊太大了。但這水利工程是咱們改變這片土地的希望,一刻都不能停,時間不等人吶。”
張志成頭垂得更低了,聲音沙啞得近乎哽咽:“師長,我懂。可現在李工身體也很差!師醫院那邊檢查完就說要住院調養,也不知道啥時候能出來……好多技術上的關鍵環節,我心裡實在沒底,怕搞砸了……”
林師長抬手打斷他,目光溫和卻又充滿力量:“我知道李工的情況,這些年他為這工程付出了所有。小張,這一路看著你成長,從初出茅廬到現在能獨當一面,接下來,技術這塊你得挑大樑,扛起這份責任。”
張志成緩緩抬起頭,對上林師長堅定的目光,重重地點點頭,眼眶泛紅:“師長,我一定拼盡全力。只是這工程難度太大,以前碰上難題,趙隊長和李工都在左右,總能想出辦法!他一走,我心裡空落落的,感覺沒了主心骨……”
“別慌,小張。”林師長語重心長,拍了拍張志成的手背,“趙隊長在的時候,咱們是一個團隊,他走了,咱們這股勁兒還在,團隊的魂還在。往後有困難,大家一起扛,隊員們都信你,多和他們商量。還有那些老鄉,在這片土地紮根多年,他們的經驗說不定能幫上大忙,辦法總比困難多。而且值班連他們回來都說了,誇你槍法好!戰鬥意志強!咱們脫軍裝前,你軍事方面的科目訓練不都是優秀?即是技術員,又是戰鬥員!文武一把抓,你還有什麼好為難的?!”
張志成深吸一口氣,胸膛劇烈起伏,像是在給自己注入力量:“師長,我明白了。我會和大夥把勘測資料整理完善,儘快推進工程設計。只是碰上關鍵技術難題,還得麻煩師長幫忙協調專家,給我們指導,不然心裡真沒底。”
林師長用力拍了拍他的胳膊,神色篤定:“放心,這些我都考慮好了。你就放手去幹,有任何需求,不管是技術上還是生活上的,別藏著掖著,隨時提。”
與張志成談完,林師長抬手招呼王力。王力快步上前,站得筆直。林師長注視著他,目光中滿是信任:“王力,趙隊長走了,咱們這支隊伍不能沒有主心骨,思來想去,你最合適。”
王力一聽,忙不迭擺手,聲音帶著焦急與惶恐:“師長,我不行啊!我文化水平低,管理經驗更是少得可憐,這隊長的擔子太重,我怕挑不起來,辜負了您的信任,也對不起大夥。”
林師長溫和地笑了笑,耐心說道:“王力,我可不是隨便做的決定。你在隊伍裡摸爬滾打這麼多年,大夥都服你。你雖然文化不高,但踏實肯幹,那股子不服輸的勁頭,比什麼都珍貴。管理隊伍,靠的不光是文化,更重要的是責任心和凝聚力,你都有。”
王力低下頭,雙腳不安地蹭著地面,沉默許久,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師長,我知道您信我,可我真怕自己做不好,讓大家失望,讓趙隊長在天上看著寒心……”
林師長目光堅定地看著他:“你要相信自己,也要相信隊員們。遇到問題多和小張商量,他在技術上能給你不少助力。不管碰上什麼困難,別一個人扛著,隨時來找我,組織永遠是你最堅實的後盾。”
王力抬起頭,淚光閃爍,可眼神裡多了幾分堅毅:“師長,我明白了。我一定好好幹,帶著大家把這水利工程幹好,不讓趙隊長失望,不讓您失望,更不能讓這片土地失望!”
林師長欣慰地點點頭:“好,我相信你。記住,咱們的目標是讓這片荒地變成綠洲,為了這個目標,再苦再難,都得咬牙堅持。”
張志成和王力當天就回到了營地,沒去參加葬禮的眾人很有默契的沒有多問,也沒有多說,只是對著二人點了點頭。林悅估計是想說些什麼,但看張志成神情木訥,肢體僵硬,進帳篷的時候還不小心碰了肩膀,便也把話重新咽回了肚子裡。
張志成躺在狹小的行軍床上,翻來覆去難以入眠。帳篷外,風偶爾發出幾聲嗚咽,像是趙隊長離去時最後的嘆息。他的眼前不斷浮現出趙隊長的音容笑貌,那爽朗的笑聲、關切的眼神,如今都化作了無盡的虛空。身旁的隊友們傳來均勻的呼吸聲,可他卻覺得自己被孤獨和壓力緊緊包圍。
王力數著帳篷帆布上的補丁,那些重疊的補丁像無數雙眼睛。第三十七個補丁邊緣翹起的線頭,多像趙隊長總也撫不平的舊軍裝領口。他的手不自覺地握緊了被子,心裡反覆想著林師長的話,“隊長”這個稱呼如今像一座大山,沉甸甸地壓在他的肩頭。他深知自己文化水平有限,管理經驗更是匱乏,怎麼能扛起這千鈞重擔?他害怕辜負林師長的信任,更害怕讓一同出生入死的兄弟們失望……
天還未亮,張志成和王力就早早起了床。他們走出帳篷,望著營地中那一排排還未甦醒的帳篷,心中五味雜陳。
“王隊長,從今天起,一切都不一樣了。”張志成打破了沉默,聲音低沉卻堅定,“咱們的使命還在,這水利工程,絕不能停。”
王力用力地點點頭,卻一時說不出話來,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哽住了。
兩人叫醒隊員們,準備召開一次特別的動員大會。隊員們陸續來到營地中央。
張志成站在一塊稍高的石頭上,目光掃過每一個隊員,大聲說道:“兄弟們,趙隊長走了,我們的心都空了一塊兒。可我們不能就這麼倒下!這工程是我們改變這片土地的唯一希望,也是趙隊長用命換來的,我們要是不幹了,怎麼對得起他?怎麼對得起自己的良心?”
他的聲音在空曠的營地上回蕩,隊員們靜靜地聽著,有些人低下了頭,若有所思。
王力接著說道:“我知道大家心裡都沒底,我也一樣。我沒什麼文化,也不懂什麼管理,可我就知道一件事,只要咱們齊心協力,就沒有過不去的坎兒!趙隊長不在了,可他的精神還在,咱們帶著他的那份一起幹!”
會後,眾人迅速投身到各自的工作中,張志成帶著技術骨幹們一頭扎進了工作棚。倒春寒已經過去,南疆的天氣幾乎一瞬入夏,在戈壁灘熾熱陽光的炙烤下,活脫脫像個巨大的蒸籠,每一絲空氣都瀰漫著令人窒息的燥熱。棚內的桌上堆滿了圖紙和資料資料,是張志成他們此刻全部的戰場!
“降水資料氣象局已經報給我們了,水文方面包括地下水資源,咱們也已經備齊。現在天氣入夏很快,咱們要抓緊時間取得蒸發方面的第一手資料!”張志成說道。
蒸發是水資源的天敵,這一點在新疆,特別是南疆尤為突出!原因有三:首先是日照。這裡的太陽如同不知疲倦的火爐,高懸天空,每天長達十幾小時的強烈日照,毫無保留地烘烤著大地。每一寸土地、每一片水域,都被這熾熱的光線緊緊包裹。水分在陽光的威逼下,迅速化作水汽,逃離這片乾涸的大地。像是有一雙雙無形的手,將水從河流、湖泊、甚至土壤中生生拽出。
其次是乾燥的空氣。南疆深處內陸,遠離海洋,溼潤的海風難以抵達。這裡的空氣就是一塊乾燥的海綿,急切地吸收著周圍的水汽。空氣裡的相對溼度極低,一旦有水分出現,就會被迅速吸附、帶走。
最後是幾乎不停歇的大風!裹挾著砂石土粒的大風加速了空氣的流動,讓水分的蒸發速度呈幾何倍數增長。那些原本還在緩慢蒸發的水,在大風的助力下,如同被驅趕的羊群。河流的水位在大風中迅速下降,土地在大風中愈發乾裂,蒸發這個天敵,在日照、乾燥空氣和大風的合力下,將南疆的水資源逼入了絕境,也是水利工程在此地的最大挑戰之一!
小張和大劉揹著儀器,深一腳淺一腳地踏入那片滾燙的戈壁灘,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燒紅的鐵板上,“這鬼地方,能把人烤熟。”小張忍不住嘟囔,他的嘴唇乾裂起皮,滲出血絲,可他顧不上這些,只是機械地向前走,汗水不停地從額頭滾落,很快又被蒸發,只留下一層白色的鹽漬。
大劉沒有搭話,他的喉嚨像是被砂紙打磨過,乾澀得發不出聲音。在這片土地上,抱怨毫無用處,只有行動才能換來他們想要的結果。
兩人在戈壁灘上艱難地跋涉,尋找合適的監測點。狂風時不時呼嘯而過,捲起漫天黃沙,打得他們睜不開眼。每一次風沙襲來,他們都只能本能地用手護住儀器,身體蜷縮成一團,任由風沙在身上肆虐。等風沙稍歇,他們又繼續前行,與這惡劣的自然環境進行著一場永無休止的戰鬥。
“大劉,這風啥時候是個頭啊。”大劉吐了口嘴裡的沙子,悶聲說道:“別廢話,趕緊找地方安置蒸發皿,這資料比啥都重要。”
終於,他們在一處相對平坦的地方停下。老王從包裡拿出蒸發皿,小心翼翼地安置好。小張則在一旁幫忙固定,他的手被粗糙的沙礫劃破,鮮血滲了出來,滴落在沙子上,瞬間被幹燥的沙子吸乾。
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太陽越升越高,地面溫度急劇上升,儀器上的刻度在高溫下似乎都有些模糊不清。
“這溫度太離譜了,儀器都快受不了。”小張擦了擦額頭的汗,無奈地說。
大劉抹了把臉上的沙子,看著遠方說:“堅持住,咱們再測一組資料就回營地。”
小張看了眼時間,現在是中午一點半,日蒸發量需要測量24小時,在這期間,兩人必須得輪班盯著,不能讓任何外因影響。
一夜膽戰心驚,好不容易熬過了白天的日頭和晚上的風沙,小張覺得自己整個人都木了!從包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測量記錄表格,“大劉,按這上面說的,咱們得先記錄下蒸發皿裡初始的水量。”一邊說著,一邊用手遮擋著陽光,試圖看清蒸發皿上那細小的刻度。
大劉彎下腰,湊近蒸發皿,眼睛瞪得老大,額頭上的汗珠滾落,險些滴進皿中。“這刻度也太不明顯了,這鬼太陽,晃得我眼都花了。”大劉嘟囔著,用手背擦了擦汗。
小張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手指顫抖著拿起一支鉛筆,準備記錄資料。“大劉,你穩住蒸發皿,我來讀數。”他的聲音帶著一絲緊張,畢竟這是他們第一次獨立進行這樣的測量,心裡實在沒底。
大劉雙手穩穩地扶住蒸發皿,身子微微前傾,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行,你讀吧,我扶好了。”
小張眯著眼,費了好大勁才看清刻度,猶豫了一下說道:“大概是……17毫升?也不知道準不準。”
“記上吧,趕緊的,這天熱,一會兒要是時間耽誤過去,水蒸發得更快,張工說了必須是卡準24小時,超過時間就不算數了!”大劉催促道。
兩人就這麼在烈日下,一個專注讀數,一個小心固定蒸發皿,每記錄一個資料,都要反覆核對好幾遍。可他們畢竟只是突擊學習的,很多專業知識都一知半解,尤其是備註一欄,不知道怎寫。
小張又從貼身的口袋中掏出一個小本子,上面一條一條都是張志成手寫的測量規範和注意事項。“大劉,你看張工給的要求上說,要考慮周圍環境對蒸發的影響,咱們這周圍除了沙子就是石頭,怎麼算啊?”小李指著手冊上的一行字,滿臉愁容。
大劉湊過去瞧了瞧,無奈地說:“咱也沒學過這些,就把看到的記下來吧,好歹是個記錄。”
於是,小李在表格的備註欄裡寫下:“周圍和營地周圍差不多,都是一大片一大片看不到頭的戈壁灘,戈壁灘上全部都是沙石,沒有什麼東西擋著。”
寫完,小張看著自己歪歪扭扭的字,很是不好意思。收起筆,說道:“大劉,你說咱們真能把這資料測準嗎?”大劉沒有立刻回答,他緊緊盯著蒸發皿,過了一會兒才說:“不知道,盡力吧。反正張工說這資料重要,那咱們就拼命測。”
營地裡,張志成正在工作棚裡焦急地等著。看到小張和大劉回來,他立刻迎了上去。
“資料拿到了嗎?”張志成急切地問。
小張把表格遞給張志成,有些忐忑地說:“張工,應該是測完了,不過我們也不確定準不準,好多地方都挺難測的。”
張志成接過表格,仔細地看著上面的資料和備註。這些資料雖然粗糙,但卻是他們目前最寶貴的東西。
辛苦了,你們先去休息吧。我來看看這些資料。”張志成說道。
小張和大劉走後,張志成坐在桌前,對著那堆資料發起呆來。這些資料只是整個水利工程中的一小部分,但卻至關重要。沒有準確的資料,後續的工程設計和建設都將無從談起。
王力這時也走了進來,看到張志成愁眉不展的樣子,問道:“怎麼了,張工?資料有問題嗎?”
張志成抬起頭,看著王力說:“資料有點麻煩,測量條件太惡劣了,很多資料可能不準確。但沒辦法,這已經是我們能拿到的最好的資料了。而且就是這麼粗糙的測量……蒸發量都大的嚇人!”
初夏時期的蒸發量應該佔全年的20%左右,按照現有的資料,日蒸發量17毫米,一個月按31天計算,再結合天氣狀況逐月遞增,那塔里木盆地年蒸發量高達2000-3400毫米!
“這是多少?”王力腦子轉不過來,但千這個單位不論放在哪,都是個很大的數字!
“你多高?”張志成問道。“啊?你說我身高嘛?”王力回答道。
“對,你身高多少,肯定測過的吧?”張志成繼續說道。
“好像是178!”王力想了想回答道。
“嗯,你一米七八,但這邊的蒸發量,一年最低就是兩米,也就是說比你還高22釐米!要是按照最高的三米多算,那比你又高出去了一個小張來!”張志成說道。
王力瞪大了眼睛,滿臉的難以置信,他的嘴唇微微顫抖,似乎想要說些什麼,卻又被這驚人的數字堵住了喉嚨。帳篷裡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這麼大的蒸發量,咱們的水利工程難度可就更大了。”張志成打破了沉默,聲音裡帶著幾分沉重與憂慮。他的手指無意識地在那些資料上劃過。
那……那咱們該咋辦?”王力問道。幹活兒的話,他有的是力氣,技術上的事卻一竅不通。但眼下看來,張志成也沒想出什麼好的辦法。
“減少蒸發量無非就兩種辦法,就想茶杯都有蓋子一樣,要麼在渠道表面覆蓋一些材料,減少水分直接暴露在空氣中的面積。要麼就事合理規劃水利設施的佈局,儘量縮短水流在地表的停留時間,讓水儘快到達需要灌溉的地方。”張志成說道。
“那肯定事第二個方便!”這是王力憑藉直覺的選擇。
一條依託於塔里木河這條中國最長的內陸河所修建的總乾渠,距離絕對不會短。想要在整個渠面都覆蓋上防蒸發的材料,那比給一萬萬個茶杯扣上蓋子還難!何況這種材料不知道有沒有,即便有,肯定也很貴,以現在國內的條件肯定生產不出,那還得進口。哪怕是老大哥有,也是別人的東西。人家的東西,拿來用,多少都得有代價!但第二個就不同了,讓佈局更加合理,這是他們目前不依託外力條件就能做到的,無非就是多花些心血,多費些力氣。
張志成點了點頭,對於王力的判斷表示認可。“你說得對,從現實角度來看,合理規劃水利設施佈局確實是當下更可行的辦法。但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需要我們對整個工程區域進行更細緻的勘測和分析。”
王力皺著眉頭,陷入了沉思。他雖然不懂技術,但這些年在工程隊裡摸爬滾打,也明白其中的複雜性。“張工,你說咋辦,兄弟們肯定都聽你的,我也會盡全力配合。”
“首先,我們得對地形、地貌進行更精確的測量,找出水流最順暢、距離最短的路線。這不僅能減少水流在地表的停留時間,還能降低工程成本。”
王力認真地聽著,不時點頭表示理解。“行,我這就去安排人手,明天就出發勘測。”
“先別急。”張志成攔住了王力,“我們得做好充分準備。我先把技術骨幹們召集起來,研究一下具體的方案,爭取做到萬無一失。你也去通知一下隊員們,讓大家提前做好準備。”
王力轉身離開,去傳達張志成的安排。張志成則坐在桌前,開始整理手頭的資料,為即將到來的勘測方案研討會做準備。
晚飯前,技術骨幹們齊聚在工作棚裡。“大家也都看到了,今天大劉和小張帶回來的資料,這邊蒸發量可以說巨大!所以,咱們必須把路線方案做到最優,做得滴水不漏!”張志成說道。
眾人的目光紛紛聚焦在桌上攤開的圖紙上,那彎彎曲曲的線條,已經成了決定這場水利戰役勝負的關鍵密碼。
“張工,我覺得咱們可以參考以前其他地區的水利工程案例,看看人家在地形複雜的情況下是怎麼規劃線路的。”
張志成微微頷首,目光鼓勵他繼續說下去:“想法不錯,不過南疆這地方特殊,氣候、地形都和別處不一樣,借鑑歸借鑑,還得結合咱們這兒的實際情況來調整。”
“張工,我在想,咱們能不能利用一些自然的地勢,比如低窪地或者山谷,來引導水流?這樣既能減少工程量,說不定還能讓水流更順暢。”
“好主意!”張志成眼睛一亮,“這就需要咱們在勘測的時候更加細緻,把每一處地形的特點都摸清楚。尤其是去往村子裡的路線,更得好好琢磨。其中有一個野湖,咱們得想想辦法,看看能不能利用起來!”
不知不覺,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戈壁灘的夜晚格外寒冷,與白天的酷熱形成鮮明對比。王力生起了爐子,爐火時不時發出噼裡啪啦的聲響,為這緊張的討論增添了幾分溫暖的氣息。
經過兩個多小時的激烈討論,又結合前期工作的成果,一個初步的水流路線方案漸漸成型。這個方案綜合了大家的意見,詳細規劃了重點區域、人員分工以及行為規範。雖然還存在一些需要完善的地方,但已經勾勒出了清晰的輪廓。
接下來要做的,就是將方案從嘴裡、紙面,落到這片戈壁灘上。張志成決定帶著儀器,親自走一遍這條以後可能會是水流的路,沿途對此進行詳細的記錄,盡最大努力確保萬無一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