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紅柳護灣(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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啟明星尚未隱去,戈壁像被倒扣在墨缸裡。寒風裹著細沙在耳畔遊蕩,這種詭異的寂靜讓張志成後頸發緊,他下意識摸了摸腰間的水壺,鋁製壺身凝著的夜露沾了滿手。

他和王力站在隊伍前列,隊員們身姿筆挺,整齊列隊,每個人臉上都緊繃著,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前方。

“傳令員!”張志成猛地轉過身,扯著嗓子對身後吼道,“你以最快的速度去通知艾克拜江,就說咱們這工程馬上開工,讓他趕緊過來!路上小心,別出岔子!”

“是,張工!您放心,保證完成任務!”傳令員胸脯一挺,毫不猶豫地大聲回應,動作麻利地翻身上馬,狠狠一甩韁繩,快馬加鞭朝著村落的方向飛馳而去,身影很快就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張志成再次轉回身,目光掃過每一個隊員,扯著嗓子喊道:“兄弟們吶,這水利工程能不能成,就全看這一回了!咱們背後是無數雙期盼的眼睛,是這片乾涸土地的未來!都給我把精氣神提到嗓子眼兒,使出渾身解數,哪怕拼了這條命,也不能掉鏈子!要知道,這第一步勘測要是出問題,後續引水、修渠可就全亂套了!”

“保證完成任務!死也要把這勘測做好!”隊員們齊聲回應,聲音震得戈壁灘上的沙石都跟著微微顫動,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決絕與堅毅。緊接著,大家扛起儀器,邁著堅定的步子,走進了這一眼望不到邊的戈壁。腳下的沙石被踩得嘎吱嘎吱響,每走一步,沙塵就猛地騰起,在昏暗中肆意翻湧,只能瞧見大夥的身影在沙塵裡隱隱約約。

張志成走在最前面,雙手緊緊攥著地圖和指南針,指節都因用力泛白了。他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周圍的地形,不放過任何一處微小起伏。昨晚討論的方案,在他腦袋裡不停地打轉,每一個細節,每一種可能出現的狀況,他都翻來覆去琢磨了無數遍。

“大家注意!”張志成突然回過頭,扯著已經有些沙啞的嗓子喊道,“前面有個低窪地,按方案來看,這兒是引導水流的關鍵地方!根據伯努利原理,流速和壓強有關,這裡地勢低,後續水流從這兒經過,流速和方向都得重點關注。大劉、小張,你們操作水準儀的時候,可得格外小心,資料要是有偏差,後續計算水流、規劃渠道走向可就全錯了!”

隊員們迅速散開,動作嫻熟、乾淨利落地架起測量儀器。大劉和小張負責操作水準儀,大劉微微弓著背,雙手穩穩地轉動旋鈕,眼睛緊緊貼在目鏡上,額頭上佈滿汗珠,那些汗珠順著臉頰不斷滾落,滴在沙地上瞬間消失。

“小張,盯緊咯!”大劉的聲音微微顫抖,帶著緊張與專注,“這水準儀可就是咱們的命根子,它的精度要是出了問題,資料就全廢了,整個工程也就跟著完蛋,咱們這麼久的努力可就都打水漂了!”

“放心吧,劉哥,我眼睛都不敢多眨一下,這資料要是記錯一個小數點,我拿腦袋給大夥賠罪!”小張半蹲在一旁,拿著記錄板和鉛筆的手微微有些顫抖,眼神一刻也不離開大劉的操作,身體微微前傾,像一張拉滿了隨時待發的弓。

過了一會兒,大劉把資料包給一名技術骨幹看,那人直起身子,臉上滿是憂慮,對張志成說道:“張工,這兒的地勢比咱們預估的要低一些,看來之前計算的水流速度和方向得重新考量,弄不好整個工程規劃都得推倒重來。”

張志成摩挲著測繪本上被風沙磨毛的頁角,方才開口:\"咱們現在就是戈壁灘上的遊標卡尺,錯半個刻度...\"話音突然被呼嘯的北風掐斷,他猛咳幾聲,喉間泛起的鐵鏽味混著唾沫星子濺在等高線圖上。“全都記錄下來,一個細節都別落下。等回去之後,咱們再對照方案評估。大家繼續往前走,多留意周圍有沒有特殊地形。”

隊伍繼續前行,太陽漸漸升高,戈壁灘上的溫度像坐了火箭似的直線躥升。強烈的陽光照在沙地上,反射出刺眼的光,亮得人眼睛都睜不開。

“這鬼天氣,一會兒冷得人骨頭都打哆嗦,一會兒又熱得像被扔進了火爐裡,真不是人待的地方。再這麼下去,我都快堅持不住了。”小張停下腳步,用袖子胡亂擦了擦臉上不斷冒出的汗珠,忍不住抱怨起來,聲音裡滿是疲憊和無奈,被熱浪裹挾著,顯得有氣無力。

“別抱怨了!”張志成停下腳步,轉過身,提高音量,儘量溫和卻又有力地說道,“小張,你想想咱們為啥來這兒,咱們是為了讓這片土地重獲生機,為了讓這兒的人能喝上乾淨的水,能過上好日子。這些資料關係著工程的成敗,關係著無數人的未來,大家再咬咬牙堅持堅持。咬碎了牙,往肚子裡咽,挺過去,咱們就贏了!”

“志成,前面好像有一片胡楊林,看著挺茂密的,咱們要穿過去,估計得費一番功夫。不過這胡楊林看著就不一般,說不定對咱們的工程有大用處。”王力眯著眼,手指著前方,大聲喊道。

張志成手搭涼棚,仔細觀察了許久,緩緩說道:“大家小心點往前走,可千萬別把儀器弄壞了。從水利的角度講,這片胡楊林說不定對水流有涵養作用,能穩定周邊的水文環境,就像給水流建了個緩衝帶,能減少水土流失,對咱們後續修渠、保水意義重大,咱們得記一下樹的密度、和水源距離的一些情況。”

“張工,這胡楊林要是真能涵養水源,那對咱們這水利工程可幫大忙了。說不定有了它,咱們的工程能事半功倍呢!”小李在一旁,眼裡閃爍著興奮的光芒,激動地說道。

張志成微微點頭,回應道,眼神堅定又充滿期待:“是啊,所以大家都仔細點,可別錯過任何重要資訊,咱們一定要抓住這個機會,讓工程更完美。”

隊伍小心翼翼地朝著胡楊林走去,腳下的沙地變得愈發鬆軟,胡楊林越來越近,剛冒出來的些許枝葉在微風中沙沙作響。

“這胡楊林看著可真壯觀,也不知道有多少年了……”小張一邊艱難地從胡楊林裡鑽出來,一邊感慨道,聲音裡滿是對大自然的敬畏。

“少說也有幾十年了吧,這些樹可都是這片土地的寶貝,守護著這裡呢!在我老家,這麼粗的樹,都是好多人的乾親!”大劉拍了拍小張的肩膀,接話道,目光在胡楊林間穿梭。

胡楊林外,是一處河灣。這是塔里木河的天然河灣,河水在這裡蜿蜒。周邊是一大片河漫灘,生長著蘆葦、紅柳等耐旱植物。

張志成大聲喊道:“大家注意了,這兒是關鍵區域,測量的時候一定要嚴格按照規範來,容不得半點差錯!這河灣的情況對整個水利佈局影響重大。你們看這河道彎曲,河水流動時會產生離心力,導致凹岸水位高、凸岸水位低,水流對河岸沖刷力不均勻,河岸很容易坍塌。咱們測資料的時候,得考慮到這些,後續修建水利設施,像堤壩、渠道走向,都得依據這些資料好好規劃。”說完,他和隊員們迅速行動起來。

小李和小趙負責測量河灣的寬度,此刻的河灣,水流奔騰。小李雙手緊緊握住木質標杆,用力將其插入河灣一側的泥土中。小趙剛踏入河灣,崑崙雪水淬成的激流就咬住他的雙腿。冰碴順著褲管往上爬,在膝蓋處凝成鋒利的鎧甲。測繩突然繃直,他踉蹌著栽向漩渦,渾濁的河水立刻灌進鼻腔。皮尺也被水流扯得左搖右擺。“小李,穩住標杆!這水太野了!”小趙扯著嗓子大喊。小李雙腿紮成馬步,雙手死死扶住標杆,回應道:“放心,我在呢,你小心點!”兩人經過一番苦戰,終於測量出河灣最窄處寬度約為5米,最寬處約23米。為確保資料準確,他們又在不同時段反覆測量,運用誤差分析方法,得出更為精確可靠的河灣寬度資料。

大劉和小張負責測量河灣的深度。大劉雙手穩穩地握住測繩,將重錘緩緩放下河中,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測繩上的刻度。“小張,看仔細了,快到河底了!”大劉喊道。小張蹲在一旁,拿著記錄板和鉛筆,目不轉睛地盯著大劉的動作,大聲回應:“記下了,這兒深度大概2.55米!”他們沿著河灣不同位置多次測量,發現河灣深度在2-3.5米之間變化,還繪製了詳細的河灣深度剖面圖。

老陳負責測量河灣的坡度,他蹲在河岸邊,拿出簡易的坡度儀,將其底部緊緊貼在地面上,雙手微微顫抖,轉動旋鈕,調整角度。每測量一個坡面,他都要反覆確認坡度儀的擺放位置。經過在多個坡面測量,得出河灣岸邊平均坡度約為15°,他還對河岸穩定性進行了初步評估。

“張工,這兒地形特殊,要是能合理利用,對水利工程肯定大有益處。”一個技術骨幹說道。

張志成點了點頭說:“大家散開,把地形資料全方位都測一下,包括河灣的寬度、深度、坡度,還有地質結構。一定要保證水流能按照咱們的規劃流動。這河灣如果利用得好,它蜿蜒的河道能減緩水流速度,洪水期能緩衝,就像給下游水利設施加了個保護罩。而且地形低窪,能收集儲存水資源,咱們可以在此基礎上修建蓄水池或調節池,合理調配水資源,提高利用率。”

在測量過程中,他們發現河灣部分河岸有坍塌的跡象,這讓張志成的臉色瞬間變得凝重起來。

“大家先停一下,你們看這河岸,已經有坍塌跡象了。河灣處水流複雜,剛剛說的離心力,再加上洪水期水流衝擊,枯水期泥沙淤積,都會影響河岸穩定。而且這河岸上層沙質土保水性差,下層礫石層透水性強,後續修渠道,滲漏問題肯定得重點解決,不然水資源浪費太嚴重。”張志成皺著眉,一臉嚴肅地說道。

完成河灣的寬度、深度以及坡度測量後,隊員們疲憊地癱坐在地上。

不知什麼時候,毒辣的太陽高懸天空,地面溫度急劇飆升,砂石被曬得滾燙。隊員們的臉被曬得通紅,汗水不停地冒出來,可剛一出現,就被高溫瞬間蒸發,只在臉上留下一道道白花花的鹽漬。

隨著氣溫持續攀升,遠處雪山的雪水融化速度明顯加快。僅僅是一箇中午的功夫,原本還算溫順的河水,此刻水位大幅上漲,水流變得湍急洶湧,一波接著一波的浪濤狠狠拍打著河岸。

“這高溫,把雪山雪水都催得化太快了,河水漲得太猛了。”王力緊鎖著眉頭說。

張志成望著河灣,心裡湧起一陣強烈的不安,他太清楚河水上漲會讓河岸承受更大的沖刷力,河灣的情況怕是要糟透了。果不其然,他們發現河灣的寬度明顯增加,之前測量的數值已經完全不準了……河灣的深度也變了,湍急的水流讓重錘在下降時不斷偏移,根本沒法穩定地抵達河底!河岸的坡度因為河水的沖刷,部分割槽域變得更加陡峭,坍塌的風險急劇增加。

“大家注意,提高警惕!”張志成扯著嗓子大聲喊道,“小李、小趙,重新去測量河灣的寬度和水位變化,王力、小張,再去測一遍河灣深度,都給我嚴謹細緻點,一絲一毫的馬虎都不行!這新資料關係到咱們能不能及時調整方案,保住這河灣!”

隊員們拖著沉重的身體再次投入到緊張的測量工作中。然而,河水的洶湧遠超想象,給測量增加了極大的難度。小李和小趙抬著標杆和皮尺,艱難地往河邊靠近,皮尺在水中被衝得左搖右擺,他們拼盡全力,才勉強把它固定住。

王力和小張拿著測繩和重錘,全神貫注地測量河灣深度。但湍急的水流讓重錘總是偏離預定的軌跡。王力緊緊握住測繩,手臂上的青筋根根暴起,汗水不停地從額頭滾落,模糊了他的視線,只能一次次抬手去擦。

張志成拿著坡度儀,沿著河岸仔細測量,發現多處坡度的變化比預想的還要嚴重。他心急如焚,嚴峻地說道:“河岸坡度變化太大了,好幾處都超過了安全範圍,隨時都可能坍塌!這要是塌了,整個水利規劃都得大改,大家加快速度!”

張志成聽著隊員們的彙報,臉色愈發凝重。他心裡明白,河灣的狀況已經到了刻不容緩的危急關頭,而這河灣又和總乾渠緊密相連,牽一髮而動全身。

“大家先停下手裡的活兒,集合!”張志成果斷下令。

隊員們迅速圍攏過來,低著頭,喘著粗氣,等待著張志成的指示。

“目前河灣的情況十分嚴峻,已經對整個水利工程構成了巨大威脅。”張志成神情嚴肅,目光堅定地掃過每一個隊員,“但咱們不能退縮,河灣穩不穩定,關係到總乾渠能不能順利輸水,這個天然的沉砂池要是被破壞,工程會額外多消耗很多人力物力!咱們必須得想辦法穩住它!”

王力看著河灣周邊隨風搖曳的蘆葦和紅柳,突然眼睛一亮,說道:“這些植物的根把土抓得牢牢的,要是我們多種點,說不定能治好河岸坍塌這個‘病’。”

張志成聽著王力的話,微微點了點頭,目光落在那片隨風搖曳的蘆葦和紅柳上,像是看到了一絲希望,但很快又被憂慮所取代。種植植物加固河岸並非一朝一夕能完成的事,而且在這河水不斷上漲、河岸隨時可能坍塌的危急時刻,這只是一個長遠的補救措施,眼下最要緊的是如何應對這瞬息萬變的河灣狀況。

“王力,你說的有道理,等咱們先解決了眼前的危機,再想辦法多栽種些這類植物。可現在,咱們得先穩住這河灣,不能讓它再惡化下去。”

“大家先別急,越是這種時候,咱們越得冷靜。”張志成深吸一口氣,試圖讓自己鎮定下來,也想借此安撫隊員們慌亂的情緒,“咱們先把現有的材料整理一下,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應急的辦法。”

隊員們紛紛行動起來,把之前攜帶的工具和備用材料都搬了出來。有幾塊厚重的防水布、一些木樁、粗繩索以及少量的沙袋。看著這些有限的物資,大家的心裡都沒底,不知道這點東西能不能派上用場。

“張工,就這些東西,能行嗎?”大劉皺著眉頭,看著地上的材料,滿臉懷疑。他是隊伍裡經驗豐富的老員工,可面對如此棘手的情況,也感到束手無策。

“不管行不行,總得試試。咱們先用木樁和繩索把防水布固定在河岸坍塌風險較大的區域,看看能不能暫時阻擋一下河水的沖刷。原理就跟咱們修簡易堤壩一樣,先擋擋水,減少點衝擊力。”張志成一邊說著,一邊動手拿起一根木樁,用力往河岸上敲去。

隊員們見狀,也紛紛效仿。他們不顧烈日的炙烤,不顧河水的冰冷刺骨,在河岸上忙碌起來。小李和小趙一組,負責搬運木樁和繩索;王力和小張一組,協助張志成固定防水布;大劉則帶著幾個隊員,嘗試用沙袋在河灣的關鍵位置堆砌簡易的堤壩,試圖減緩水流的速度。

可事情遠比他們想象的要困難。木樁很難打進堅硬的河岸,好不容易打進去了,又因為河水的衝擊而鬆動。沙袋堆砌的堤壩,在洶湧的河水面前,就像紙糊的一樣,很快就被沖垮了。

“不行啊,志成,這根本擋不住!”王力累得氣喘吁吁。

張志成心急如焚,可眼下卻無計可施。他望著被沖垮的臨時防護設施,又看看那洶湧的河水,大腦飛速運轉,思索著一切可能的辦法。突然,他腦海中靈光一閃,“大家先停一停!”張志成大聲喊道,“我想到一個辦法,咱們可以嘗試在河灣處人工製造一個類似彎道式引水的結構,改變水流方向,減少對河岸的直接衝擊。就像給河水重新規劃一條安全路線,利用離心力把泥沙帶到外側,保護內側河岸。”

隊員們紛紛圍攏過來,雖然一臉疲憊,但眼神中又燃起了一絲希望。“張工,具體該怎麼做啊?”小李急切地問道。

張志成蹲下身子,用樹枝在沙地上畫著草圖,邊畫邊解釋:“咱們在河灣的入口和出口處,用木樁和沙袋堆砌成類似弧形的堤壩,讓水流進入這個人工彎道,利用離心力把泥沙帶到外側,減緩水流對內側河岸的沖刷。就像這樣,大家看明白了嗎?”張志成抬頭看著隊員們,目光中充滿了期待。

“張工,這辦法真能行?”大劉眼裡滿是懷疑。

“現在這情況,咱們沒別的選擇,只能死馬當活馬醫。”

說幹就幹,小李和小趙又一趟趟地跑去搬運木樁和沙袋。太陽愈發毒辣,地面被曬得滾燙,他們的腳步有些踉蹌,可懷裡的木樁和沙袋卻抱得很牢。

“小李,你還行不?”小趙喘著粗氣,看向身旁同樣疲憊不堪的小李。

“撐得住!”小李咬著牙,擠出幾個字,“這河灣要是保不住,咱們之前的辛苦就全白費了。”

王力和小張協助張志成搭建弧形堤壩的框架。他們站在冰冷刺骨的河水中,雙手緊緊握住木樁,用錘子一下一下地砸進河床。河水的衝擊力很大,每砸一下,他們的身體就跟著晃一下。

“不行啊,張工,沙袋不夠用了!”小李的聲音在河浪聲中顯得格外焦急。

“用紅柳條!”張志成眼睛一亮,大聲喊道,“把紅柳枝條編成簍子,裡面裝上石頭,壓緊實,用來替代沙袋!從水利防護角度講,這種紅柳簍子能借助石頭的重量穩定在水中,而且相對沙袋,它柔韌性好,能在一定程度適應水流衝擊,減少被沖垮的風險。”

小李和小趙率先衝向紅柳叢。小李雙手抓住紅柳枝條,用力一折,“咔嚓”一聲,枝條斷裂。“多折些,動作快點!”小李喘著粗氣,衝著小趙喊道。不一會兒,兩人就抱了滿懷的紅柳枝條回到河邊。

王力和小張也加入進來,他們把摺好的紅柳枝條抱到河邊空地上。張志成拿起一根粗壯的枝條,熟練地將其彎成一個圓形,再用細枝條緊緊捆綁固定,做成簍子的底部框架。

“大家看,就照這樣做,動作麻利點!”張志成一邊示範,一邊大聲說道,“咱們得抓緊時間,趕在河水再次加大沖擊前把防護做好,不然之前的努力可就白費了,也沒法給後續水利設施建設打下基礎。”

隊員們紛紛效仿,雙手飛快地擺弄著枝條。可這紅柳枝條又硬又脆,沒擺弄幾下,就把手磨得生疼。大劉的手被劃出了一道道口子,鮮血直流,他只是簡單地用衣角擦了擦,便又繼續手上的動作。

簍子框架做好後,他們開始往裡面裝填石頭。這些石頭是從河岸邊撿來的,大小不一。大家雙手不停地翻動著石頭,挑出合適的填進簍子裡。

“把石頭壓緊實,不然起不了作用!鬆散的石頭在簍子裡沒法形成足夠的重量和穩定性,根本扛不住水流!”張志成一邊用力按壓簍子裡的石頭,一邊提醒大家。

隊員們使出渾身力氣,使勁地把石頭壓緊。裝滿石頭的紅柳簍子變得沉甸甸的,每搬運一個都十分費力。小李和小趙雙手抱起簍子,一步一步艱難地走向河邊。簍子粗糙的表面摩擦著他們的皮膚,火辣辣地疼。

“小心點,別把簍子弄破了!”小趙喊道,“簍子破了石頭漏出來,這防護可就功虧一簣了。”

“放心,我抱穩了!”小李咬著牙回應,汗水順著臉頰不停地滑落,滴在滾燙的沙地上瞬間消失。

他們把紅柳簍子一個個整齊地排列在木樁之間,替代沙袋,加固堤壩。河水依舊洶湧,不斷衝擊著剛剛搭建好的防護設施,濺起高高的水花。

“不知道這些紅柳簍子能不能頂住。”王力望著河水擔憂地說道,“這河水衝擊力還是很大,要是防護失敗,河灣被破壞,總乾渠規劃就得大幅調整,耗費的時間和成本難以估量。”

“一定能行!”張志成堅定地說道,“大家再加把勁,加固好這段,就能多一分保障!咱們辛苦測量的資料不能白費!”

大劉抱著一個紅柳簍子,將其放置在最容易被沖刷的堤岸邊,用手壓實周圍的沙子,確保其穩固。“兄弟們,再加把勁!咱們馬上就成功了!想想未來這裡水流穩定,灌溉著這片土地,一切都值了!”

王力站在齊腰深的河水中,雙手緊緊扶住一根木樁,指揮著其他隊員放置紅柳簍子。他的嘴唇乾裂,臉上滿是塵土,但眼神卻無比堅定。“往左一點,再放低一些!對,就是這樣!注意位置,關係到水流引導!”王力大聲喊道,聲音被河水的咆哮聲淹沒了一部分,但隊員們依然能清晰地聽到他的指揮。

石筐沉入河灣的剎那,激流在人工彎道劃出漂亮的弧線,離心力卷著砂石撞向外堤。

張志成站在河岸上,仔細觀察著河水的流向和堤壩的穩固情況。他的眉頭依然緊鎖,雖然情況有所好轉,但他知道,危機還沒有完全解除。“大家注意,繼續加固薄弱的地方,千萬不能掉以輕心!水流還不穩定,隨時可能有變數。”張志成大聲提醒著隊員們,同時,他也在心裡默默祈禱著,希望這個臨時搭建的堤壩能夠堅持到河水退去。

終於,日頭西斜,氣溫降低,河水的流速開始逐漸減緩,水位也慢慢下降。原本洶湧的河水變得溫順了許多,堤壩在紅柳簍子和木樁的支撐下,成功地抵擋住了洪水的衝擊。

“哈哈哈,我們贏了!”小張激動地喊道,聲音裡帶著一絲哽咽。“咱們給這兇猛的河水降住了,把它的威風給打下去了,哈哈!這下河灣保住,水利工程能順利推進了!”大劉也跟著興奮地叫嚷。

就在大家沉浸在勝利的喜悅中時,遠處傳來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張志成和隊員們抬起頭,看到艾克拜江和傳令員騎著馬飛奔而來。他們的臉上滿是擔憂,看到河灣邊的隊員們,才鬆了一口氣。

“可算找到你們了!”艾克拜江跳下馬,“我們在野湖那兒嘛!等了好久好久……一直都見不到你們過來,以為出了撒事情呢!”

張志成迎上前去,和艾克拜江緊緊握手。“路上遇到了點意外,這河灣差點保不住了。”張志成簡單地講述了事情的經過,艾克拜江聽後,不禁對隊員們的勇敢和智慧豎起了大拇指。“你們可真是了不起!”艾克拜江感慨地說道,“你們都是天航的雄鷹!”

張志成擺擺手,指了指手中的圖紙,說道:“我們打算在這裡修建一個正式的沉砂池,利用河灣的天然優勢,沉澱泥沙,保證從總乾渠向村子裡的輸水質量。沉砂池能有效減少水中泥沙含量,避免泥沙淤積渠道,影響輸水和灌溉效率。”

艾克拜江點了點頭,說道:“阿達西!阿米爾剛才要來,我給他攔哈了。他這人嘛,衝動得很。但這個活兒,我和他一定會發動村裡所有人!全都來一起幹!這是我們自己的事,水來了,日子才有盼頭。”

張志成看著艾克拜江,心中湧起一股暖流,他知道,有了當地村民的支援,這項工程又多了幾分成功的把握。“太感謝你們了,艾克拜江。咱們只有齊心協力,才能讓這片土地真正變樣。”

艾克拜江拍了拍張志成的肩膀,爽朗地笑道:“說撒感謝的話,這是我們自己的家鄉,我們也盼著能有水,能過上好日子呢!”

趁著天色還早,張志成和艾克拜江、王力等人圍坐在一起,開始討論下一步的計劃。張志成一邊用樹枝在地上比劃著,一邊向艾克拜江解釋著工程的原理和好處,艾克拜江聽得津津有味,不時提出一些自己的想法和建議。

“我覺得這裡可以再挖深一些,這樣能多存點水,也能讓泥沙沉澱得更徹底。”艾克拜江指著地上的草圖說道。

“你這個想法不錯,艾克拜江。”張志成點頭表示贊同,“這樣還能增加沉砂池的使用壽命,減少後期清理的次數。挖深後,水流速度相對減緩,更有利於泥沙沉降,能大大提升沉砂效果。”

討論正熱烈的時候,大劉突然站起身來,望著遠處的地平線,神色有些緊張。“張工,你們看那邊,好像起風沙了。”

眾人紛紛站起身,朝著大劉指的方向望去。只見遠處的天邊湧起一片黃色的沙塵,正迅速朝著他們這邊逼近。

“大家快收拾東西!艾克拜江,這附近有沒有能避風的地方?”

艾克拜江皺著眉頭想了想,說道:“前面大概不遠的的地方嘛,有個羊圈呢,破,但能擋一擋的!”

“行,大家動作快點!”張志成立刻下達命令,“把儀器和工具都收好,別落下任何東西!”

“快,再快點!”張志成大聲催促著,自己也扛起一箱儀器,跟著艾克拜江朝著廢棄羊圈的方向跑去。狂風像一堵無形的牆,一次次將他們吹得踉蹌。

終於,在沙塵暴即將席捲而來的那一刻,他們衝進了廢棄的羊圈。

廢棄羊圈在狂風中顫抖,黴變的草料味混著血腥氣在齒間瀰漫。\"喀喇!\"承重梁轟然折斷。張志成把圖紙塞進內衣,碎木屑在臉上劃出血線。黑暗中無數雙手同時抵住搖搖欲墜的土牆,體溫透過外套連成溫暖的網。

子夜時分,風眼掠過戈壁。張志成扒開埋住洞口的流沙,北斗七星正懸在重歸平靜的河灣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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