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包裹疑情(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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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放牌卡車在戈壁灘上劇烈震顫,金屬骨架發出垂死般的呻吟。車軸與擋板的每一次碰撞都像是垂暮老人撕心裂肺的咳嗽,鏽蝕的尾音在蒼穹下拖著長長的疤痕。\"

車窗外,天地被黃沙染成混沌的橘子色,幾株駱駝刺在狂風中搖曳,葉片上的蠟質反射著微弱的光,像散落在沙海里的綠寶石。孫專員第三次抬起手腕,表面佈滿劃痕的上海牌手錶指標指向兩點。錶盤上的羅馬數字正在風沙中融化,時針與分針在硫酸銅溶液般的暮色裡交疊夾角,這個被戈壁重新校準的時刻,既不屬於北京時間,也不屬於烏魯木齊時間。\"

車廂內,悶熱與沉悶交織在一起,讓人幾乎喘不過氣來。張志成佝僂在車窗旁,風沙在玻璃上劃出細密的裂痕,他的餘光卻像被磁石牽引,總往鄰座的林悅身上偏移。她的頭髮整齊地束在腦後,可那曾經靈動有神的雙眼,此刻卻空洞而茫然,直勾勾地盯著窗外那片昏黃的世界。張志成的手指在膝蓋上無意識地敲出勘探資料,指甲縫裡的沙粒隨震動簌簌墜落。那些被戈壁風沙磨鈍的關懷,在他喉結處凝結成塊。

坐在後排的趙翔宇似乎也被這壓抑的氛圍壓得有些難受,他清了清嗓子,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輕鬆些:“張工,林悅護士,我聽說咱們營地的工程那可是關乎著這片土地的未來啊,等我到了營地,一定鉚足了勁,好好幹,絕不拖大家後腿!”

張志成回過頭,扯出一個帶著鼓勵的笑容,說道:“好啊,小趙,有你這股子衝勁,咱們的工作肯定能順利不少。不過這塔河工程,難度可不小,困難多得就像這戈壁灘上的沙子,數都數不清,你可得提前做好心理準備。”說著,他拍了拍趙翔宇的肩膀,眼神中滿是信任。

經過漫長的幾個小時長途跋涉,車隊終於緩緩駛入了塔河營地。五十雙翻毛皮鞋同時砸進沙地,震起細小塵柱。行軍水壺與地質錘的碰撞聲中,灰撲撲的人群突然裂變成有序的蟻群——扛儀器的青筋暴起,抬木箱的脖頸通紅,拉繩索的腰背彎成滿弓。

王力遠遠望見車隊的煙塵,麻利地將磨得發白的褲管卷至膝蓋,曬成古銅色的小腿暴起蚯蚓般的青筋。雙手攏成喇叭,炸雷般的吼聲劈開風沙:“都麻利點兒,把物資趕緊搬下來!”

張志成撕裂風幕的呼喊驚起沙蜥:\"王力!\"這聲帶著鋼釘般穿透力的吶喊,讓十步外的駱駝刺都縮起了尖刺。

\"王力猛轉身,古銅色的臉龐被風沙刻出溝壑。他三步並作兩步衝過來,帶起一陣裹著沙礫的風:'好你個張志成!在師部住一晚也不吭聲,我們等的人嗓子眼都冒煙了!'\"

艾克拜江咧嘴笑著,說道:“張工,可把你們等回來咯,這幾天大家都念叨著你們呢!”

張志成神色凝重:“別提了,情況不太妙。”說著,他從口袋裡掏出那張皺巴巴、被汗水浸溼過的電報譯文,小心翼翼地展開,遞到王力面前,“你瞅瞅這個,師部傳來訊息,勝利七場發現了反動派遺留的暗渠,這玩意兒很可能會影響咱們東段的設計。”

艾克拜江聞言,湊過去瞧了瞧電報,眉頭擰成了個疙瘩,“哎呀,這些反動派,走了還留個麻煩!不過莫怕,這附近我熟得很,找暗渠的事兒,我能幫上大忙!”

王力接過電報,眯著眼,在刺眼的陽光下仔細辨認著上面的內容。看完後,他臉色陰沉,狠狠地吐了口唾沫,罵道:“他孃的,這些反動派,淨幹些缺德事兒!咱們得馬上組織人手去核實,一寸一寸地查,絕不能放過任何一個可疑的角落!”

張志成點了點頭,“我也是這麼想的。而且,這暗渠年代久遠,又藏在地下,找起來難度不小。咱們得儘快制定一個詳細的勘探計劃,多帶些專業裝置,爭取早日摸清情況。”

王力拍了拍張志成的肩膀,“行,這事兒就交給你負責,你在技術方面比我懂,我帶著兄弟們全力配合你。艾克拜江,你可得多幫襯著點。”

艾克拜江胸脯一挺,自信滿滿地說:“那肯定麼,這片戈壁灘,就跟我家後院一樣,那些暗渠,藏得再深,我也能給找出來!”

和艾克拜江交談完,張志成神色警惕地拉著王力走到一旁,壓低聲音,帶著幾分擔憂說道:“在師部醫院還出了些蹊蹺事兒。藥房被人破窗而入,林悅發現盤尼西林的批號被改過,我懷疑這和反動派餘孽脫不了干係,他們說不定還在暗中盯著咱們,伺機搞破壞!”

王力的臉色瞬間變得陰沉如墨,咬著牙罵道:“這些渾蛋,真是賊心不死!都到這時候了,還想著搞破壞!”

“所以物資安全必須重視起來,這可是關乎兄弟們生命的大事。咱們得加強營地的安保,安排專人輪流巡邏,絕不能讓那些心懷不軌的傢伙有機可乘!”張志成繼續說道。

“我同意,安保方面還得制定個詳細的排班表,明確每個人的職責。另外,我覺得咱們得對營地的人員進行一次排查,看看有沒有可疑人員混進來。”張志成補充道。

“行,就這麼辦。這工程到了關鍵時候,可不能出任何差錯。兄弟們在這兒風裡來沙裡去,吃了這麼多苦,就是為了把這水利工程建好,絕不能讓反動派的陰謀得逞!”

張志成點了點頭,目光不經意間掃向不遠處正在幫忙搬運物資的林悅,壓低聲音,帶著疑惑說道:“自從林悅收到家裡寄來的信和包裹後,就一直不對勁,我總覺得這事兒透著古怪。”王力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若有所思地低聲說:“先別聲張,咱們暗中留意著。等忙完這陣兒,找個合適的時機再問問她,別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此時,林悅正獨自一人費力地將兩個皮箱搬進自己的帳篷。帳篷裡昏暗而悶熱,她開啟皮箱,最上面放著的,是一本有些泛黃的相簿。林悅的指尖懸在1948年的外灘上空——旗袍上的織錦暗紋仍在流淌,黃浦江的汽笛聲穿透紙面,而此刻戈壁的風沙正在啃噬相紙邊緣。看著照片,林悅的眼眶漸漸溼潤,記憶如潮水般湧來。她咬了咬嘴唇,像是要把那些複雜的情緒都咽回去,狠心把相簿合上,然後深吸一口氣,接著檢視起其他物品。

與此同時,張志成和王力召集了技術骨幹隊們,在營地的臨時會議室裡商討應對工程難題和加強安保的方案。所謂的會議室,不過是一個用帆布搭建的簡易帳篷,裡面擺放著幾張破舊的桌子和椅子,牆上掛著幾張泛黃的地圖,地圖上標滿了各種複雜的符號和標記,那都是隊員們之前勘探的成果。

泛黃的圖紙在柴油燈下徐徐展開,張志成的手指劃過東段區域,鉛筆印記在圖紙上織成蛛網,暗渠的陰影正在經緯線間蠕動:“根據師部的情報,這裡極有可能存在反動派遺留的暗渠。張志成的手指重重戳在等高線交匯處:“這些地老鼠挖的陰溝,就像插在動脈裡的鏽釘。水流每秒鐘都在腐蝕夯土層,等春汛裹著天山雪水衝下來,咱們的乾渠得變成決堤的血管!所以,我們必須重新勘探,調整設計方案。”

艾克拜江湊到圖紙前,粗糲指腹摩挲著圖紙,那些蜿蜒的等高線在他眼裡化作戈壁的皺紋。忽地,他佈滿老繭的手指戳向某處:\"去年夏天,暴雨下嘛!羊群腳下的黃湯,一眨眼就沒了!\"

大家正對著圖紙激烈討論的時候,孫專員走進了帳篷。“同志們,先停一停。”孫專員的聲音低沉卻有力,瞬間讓帳篷裡安靜了下來。“咱們新來的電報員趙翔宇同志,今天正式加入咱們的隊伍了。雖說現在工程上困難重重,但該有的儀式不能少,咱們得給小趙舉行個簡單的歡迎會,大家也能放鬆放鬆,之後好更有勁兒地幹活。”

眾人紛紛點頭表示贊同,原本嚴肅緊張的氛圍一下子緩和了不少。王力站起身來,笑著說:“孫專員說得對,小趙這小夥子看著就精神,有他加入,咱們的通訊工作肯定能更順暢。我這就去安排人準備歡迎會。”

沒過多久,營地的空地上就熱鬧了起來。大家搬來了簡易的桌椅,還從倉庫裡拿出了平日裡捨不得吃的罐頭。孫專員站在臨時搭建的“講臺”前,清了清嗓子說道:“同志們,在這艱苦的戈壁灘上,咱們為了塔河水利工程聚在了一起。今天,趙翔宇同志的到來,為咱們的隊伍注入了新的力量。歡迎會雖簡單,但意義重大,希望大家往後能像一家人一樣,齊心協力,克服困難,完成這項偉大的工程!”

臺下響起了熱烈的掌聲,趙翔宇有些不好意思地站起身來,說道:“孫專員,各位班長,我趙翔宇初來乍到,啥都不懂,以後還得靠大家多多關照。我一定努力學習,把電報工作做好,絕不給大家拖後腿!”在眾人的歡聲笑語中,歡迎會有條不紊地進行著。張志成看著熱鬧的場景,心裡也暫時放下了工程的壓力,臉上露出了難得的輕鬆笑容,卻突然發現會場上少了一個人!

\"林悅跪坐在行軍床上,指尖撫過皮箱襯裡的綢緞。最底層的鐵盒裡,瑞士巧克力的錫紙在煤油燈下泛著冷光,美國奶粉罐上的英文商標像烙鐵般灼眼。她突然發狠撕扯包裝,指甲在鐵皮上刮出刺耳的尖叫,這些資本主義的胎記一旦被大家發現,肯定會引起不少猜測和疑問!

外面歡迎會還在熱熱鬧鬧地進行著,張志成的目光在人群中不停地搜尋著林悅的身影。“志成,想啥呢?”王力端著一杯熱氣騰騰的茶水走了過來,“來,喝口熱乎的!這戈壁灘的風一吹,渾身都涼了!”

正說著,孫專員走了過來:“小張,小王,我看你們倆一直在這兒嘀咕,是不是在說林悅的事兒?”張志成和王力對視一眼,有些驚訝孫專員的敏銳。他們雖然沒有說,但的確是打算聊聊的。張志成點了點頭:“孫專員,您也發現了?林悅的表現實在太反常了,我擔心這會影響到整個工程。”

孫專員沉思片刻,緩緩說道:“我也留意到了。不過在沒有弄清楚真相之前,咱們不能輕易下結論。林悅同志一直以來的工作表現大家都有目共睹,我相信她不會做出對工程不利的事情。”

張志成和王力聽了,都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孫專員接著說:“當務之急是解決工程難題。小張,勘探暗渠的計劃準備得怎麼樣了?”

張志成回過神來,連忙說道:“已經初步制定好了計劃,我打算明天就組織人手,帶著專業裝置去東段區域進行勘探。那邊勝利七場的同志也會接應!”

孫專員拍了拍張志成的肩膀,鼓勵道:“好,有計劃就好。這次勘探任務艱鉅,一定要確保兄弟們的安全,有任何情況及時向師部彙報。”張志成堅定地點點頭。

歡迎會結束後,眾人各自散去,準備迎接明天的工作。張志成回到自己的帳篷,攤開圖紙,再次仔細研究起勘探計劃。

帳篷在暮色中鼓脹如帆,林悅枯坐在行軍床上,兩個皮箱在腳邊張著黑洞洞的嘴。這些從家裡寄來的東西,是她原先生活的一部分,可在這艱苦的戈壁灘營地,卻顯得格格不入。“我到底該怎麼辦?”林悅輕聲呢喃,雙手緊緊抓住自己的頭髮。她不想因為自己的事情影響到整個工程,也不想失去同志們的信任。可她又不可能在瞬間和自己的這二十多年來的經歷和出身割裂開來。

子夜時分,沙暴在帳篷外磨著它的獠牙。帆布在狂風中鼓脹如垂死駱駝的胃囊,鋼釘在沙地裡發出垂死的呻吟。張志成用勘探錘壓住亂舞的圖紙,煤油燈在他眼底投下跳動的陰影,像是暗渠在圖紙上蜿蜒的血脈。放下手中的圖紙,起身和王力走出帳篷。他倆想在睡前再檢查一遍營地的安保情況,確保萬無一失。月光灑在沙地上,泛著清冷的光。張志成沿著營地的邊緣慢慢走著。

走到物資存放處時,張志成停下腳步。鎖頭已經換過,在月光下閃爍著金屬的光澤。他想起了在師部醫院發生的事情,心中的警惕再次提高。他繞著物資存放處走了一圈,仔細看了看周圍並沒有可疑的痕跡,這才安心回去睡覺。

第二天清晨,天邊泛起一抹淡淡的紅霞,張志成把勘探小組的隊員們召集起來,進行最後的準備工作。“志成,帶著,路上多喝水。一定要注意安全。”王力遞過水壺說道。張志成接過水壺,“放心吧,我會的。你在營地也要加強安保,尤其是物資存放點!”王力拍了拍胸脯:“你就放心吧,我已經安排好了。要是那些反動派餘孽敢再來,我就讓他們有來無回!”

一踏上行程,艾克拜江就像開啟了話匣子,“你們看這戈壁灘,平日裡看著乾巴巴沒啥生氣,可一到春天,有些地方就會冒出好多小花兒,五顏六色的,漂亮得很!”

隊員小李好奇地問:“艾克拜江大哥,這到處都是沙子,那些小花是咋長出來的呀?”

艾克拜江爽朗地大笑:“這戈壁灘的地下,藏著不少秘密呢!道理我說不出來,但花兒嘛!還是有不少。”

“瞧見那邊沒?那片沙丘可有意思,有時候起大風,沙子被吹得流動起來,會發出一種嗡嗡的聲音,就像有人在吹號角一樣。”

隊員小王一臉驚訝:“真的假的?沙子還能發聲?”

“那可不!”艾克拜江肯定地說,“等下次起風,你們就能聽到了!”

小王頭搖的跟個撥浪鼓一樣……這些後面來的隊員,早就聽了無數遍戈壁灘上沙塵暴和黑風的可怕故事,哪裡還會盼著起風?一聽艾克拜江這麼說,都不由自主的縮起了脖子!

中午時分,太陽高懸天空,戈壁灘上的溫度急劇升高。張志成看著手中的地圖,對照著周圍的地形,心中估算著距離暗渠可能存在的位置越來越近。“大家休息一下,喝點水。”張志成喊道。隊員們紛紛找了個背風的地方坐下,拿出水壺大口大口地喝著水。

張志成走到一個地勢較高的地方,用望遠鏡觀察著周圍的情況。突然,他發現遠處有幾個黑影在移動。

張志成突然屈膝半跪,望遠鏡鏡片反射著毒日頭的白光。三百米外沙丘稜線上,七個不規則凸起正在勻速位移——不是胡楊殘樁該有的輪廓。他食指在唇間豎起,警戒手勢讓所有人瞬間凝固成戈壁群雕。“大家注意,有情況!”張志成放下望遠鏡,低聲說道。隊員們立刻站起身來,拿起武器,警惕地望著遠處。

過了一會兒,那幾個黑影漸漸靠近,張志成看清了他們的模樣,原來是勝利七場前來接應的同志。緊繃的神經瞬間放鬆,他快步迎上前去。

走在最前面的是勝利七場副場長鬍勇,他身形高大魁梧,皮膚被曬得黝黑髮亮,濃眉大眼,帽簷下幾縷被汗水浸溼的頭髮貼在額頭上。腰間別著一把手槍,步伐沉穩有力。

“張工,可算把你們盼來了!”胡勇操著一口帶著濃重西北口音的普通話,熱情地伸出手,和張志成緊緊握在一起。

張志成笑著回應:“胡副場長,這次可多虧你們及時發現,不然麻煩可就大了!”

胡勇的笑聲裹著砂礫在帳篷裡滾動:\"都是啃著風沙的兄弟,塔河的水要是能把南疆淌遍,以後咱們的娃兒就能在田裡撒歡了。就是這片兒的暗渠情況複雜,我們也是費了好大勁兒才摸出點線索,暗渠很可能從這裡穿過。”他指著地圖上一片被紅筆圈起來的區域說道。張志成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那一片土丘林立,溝壑縱橫。

勘測工作迅速展開,隊員們各司其職。張志成安排技術骨幹們將攜帶的簡陋地質探測儀安置好,這探測儀在當時算是先進裝置,可在這複雜的戈壁環境裡,也顯得有些力不從心。艾克拜江憑藉對當地地形的熟悉,像一隻敏捷的羚羊,在土丘間穿梭,為大家尋找合適的探測點。

洛陽鏟的寒光刺破地表,胡勇的臂膀繃出山巒的輪廓。沙土在鏟面上簌簌滑落,像是大地的鱗片被層層剝開。

“胡副場長,這兒土質有點松!”一名隊員喊道。胡勇趕緊走過去,蹲下身子,用手仔細揉搓著剷起的沙土,又抓起一把,讓沙粒從指縫間緩緩流下,觀察其滑落的形態。“繼續往下挖,看看下面到底啥情況。”他緊皺眉頭,眼神專注。

隨著挖掘的深入,一個石頭砌成的邊角逐漸露了出來。胡勇興奮地喊道:“找到了!大家加把勁,把周圍清理清理。”隊員們一擁而上,用手小心地扒開周圍的沙子,生怕弄壞了這來之不易的發現。

“先彆著急,看看這石頭的紋理和砌法。”張志成蹲下身子,仔細觀察著石頭,試圖從這些細節推斷暗渠的年代和建造工藝。隨後說道:“同志們,咱們一起把這石頭搬開!”隊員們圍過來,有的用手抬,有的用撬棍撬。

撬開的石塊發出朽骨斷裂般的脆響,地底陰風裹挾著腐爛的甜腥噴湧而出。

“小心點,看看裡面啥情況。”胡勇手裡拿著一盞昏黃的手電筒,光線在暗渠潮溼的牆壁上搖曳不定,他小心翼翼地探進暗渠內部。暗渠內瀰漫著一股混合了泥土和腐殖質的潮溼氣息,空氣中還夾雜著一絲絲涼意。

“張工,這暗渠寬度真是不太均勻啊。”胡勇一邊觀察一邊向身後的張志成彙報。他的手電筒光束掃過暗渠的底部,照出了一些斑駁的爛木頭。

胡勇蹲下身子,用手輕輕撥弄著那些爛木頭,腐朽的木屑簌簌地落在他粗糙的手掌上。“這些木頭應該是當年用來支撐暗渠的,都爛成這樣了,這暗渠的年頭可不少了!”

胡勇繼續往暗渠深處走去,腳下的地面溼漉漉的,每一步都能踩出一灘渾濁的泥水,發出“噗嘰噗嘰”的聲響。他不時停下腳步,用手丈量著暗渠的高度,每一個資料都仔細地報給身後負責記錄的隊員。“這裡高度大概一米五左右,注意記錄。”

張志成緊緊跟在後面,手中拿著羅盤,專注地測定著暗渠的走向。“方位偏西五度,繼續前進。”他一邊看著羅盤,一邊指揮著大家。隨著深入,暗渠的頂部開始出現一些滲水的地方,水滴不斷落下,打在他們的頭上、身上,混合著汗水,讓人感到一陣寒意。

突然,胡勇被腳下的東西絆了一下,差點摔倒。他用手電筒一照,原來是一根腐朽的木棍橫在地上。他彎腰撿起木棍,輕輕一折,木棍就斷成了兩截,腐朽的程度可見一斑。“看來這暗渠以前的支撐結構都快爛沒了,我們得加快速度。”他轉頭對張志成說道。

好在暗渠的長度不長,只有五十三米。最寬處兩米,最窄處僅半米,高度在一米二到一米五之間不等,走向大致為東西方向。

回到營地,張志成匆匆吃了幾口涼飯,就把測量得到的資料和資料攤在桌子上,開始計算分析。王力的影子在煤油燈下搖晃,欲言又止的沉默在圖紙上凝結成塊,終於擠出一句:\"炊事班蒸的窩頭,在林護士帳篷外都涼透了。\"

張志成正全神貫注地盯著圖紙,手上的筆不停地在紙上寫寫畫畫,聽到王力的話,他只是比了個禁聲的手勢,眼睛都沒抬一下,示意現在不要打擾他計算。王力無奈地嘆了口氣,只好先退到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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