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內部分歧(1 / 1)
煤油燈在玻璃罩裡瑟縮著,將張志成佝僂的剪影拓在帆布帳篷上,他的脊樑彎成問號形狀。不知過了多久,他終於將手中那支筆帽早已磨出銅色的鋼筆輕輕擱下,抬手揉著酸澀的眼眶。
王力佝著腰湊上前,遞上搪瓷缸子的手背裂著血口子,“志成,咋樣了?”
張志成喉結上下劇烈滾動,仰頭將冷茶猛地灌下,濺出的水珠在泛黃的圖紙上迅速暈開墨痕,“得和大夥合計合計。”說著便起身,“走,喊人去!”
裹挾著沙礫的夜風掀開帳篷門簾,二十平米的空間頓時塞滿柴油機的轟鳴。技術骨幹們圍著瘸腿木桌落座時,不知誰踢翻了充當菸灰缸的炮彈殼,滾動的銅殼在夯土地面敲出沉悶的節奏。
“暗渠就像埋在乾渠腳下的定時炸彈。”張志成指關節叩擊圖紙,機油與墨漬在指甲縫裡凝結成深褐的痂,“砂質土吸水性比海綿還狠,乾渠的防滲漏問題必須重視,否則後患無窮。”
老沈突然劇烈咳嗽起來,趕忙掏出一塊皺巴巴的手帕捂住嘴,待咳嗽稍緩,才抹著嘴直襬手,“這他娘就是雷管埋在炕頭!水流稍大點,暗渠塌方能把咱們乾渠地基都掀了!再加上這土質,保不準水還沒送到地頭,就漏得差不多了。咱可不能白費力氣,到時候渠修好了,水卻留不住。”
“暗渠周邊的砂土層早被滲成蜂窩煤了。就算改道,到時候幹活兒一震動……”大劉的搪瓷缸“咣“地砸在木桌上,震得老式計算器的塑膠按鍵噼裡啪啦蹦跳。“看見沒?連鎖反應!到時候乾渠一漏,周邊土地就全泡了!”
帳篷忽然暗了一瞬,光影搖曳間,張志成從帆布袋掏出磚石樣本,“啪”地掰成兩截。碎渣濺到小王正在記錄的筆記本上,在“衝擊力測算”字樣旁滾出灰白的軌跡。
“按設計流速……”張志成蘸著茶水在桌面畫弧線,“衝擊力尚在安全閾值,但經年累月……”他忽然攥拳,指節爆出青白,“磚石終會成潰堤蟻穴。再加上滲漏問題,這乾渠要是保不住,咱們的心血就白費了。咱們沒有現成經驗可抄,只能自己琢磨出個道道來!”
“另外,垮塌方向是向下的。”張志成突然抄起鐵皮尺斜插進夯土地面,“就像這樣!”尺子彎成危險的弧度,“塌方物會被水流裹挾填充空隙……”他鬆開手,鐵尺“嗡”地彈起,在眾人瞳孔裡劃出銀亮的拋物線,“我琢磨著,咱們可以從這暗渠垮塌和乾渠本身的結構上想辦法解決滲漏。”
小王忍不住發問:“俺嘞乖乖來,這能中不中啊?咱都沒經驗,真能弄成?”
張志成神色篤定,攤開雙手解釋道:“我反覆測算過,暗渠垮塌填充空隙這事兒大機率沒問題。至於防滲漏,咱們這戈壁灘最不缺的就是鵝卵石,山根下還有不少片石,咱就來個就地取材,自力更生!”
他拿起一塊磚石,接著說:“咱們用這些片石沿著乾渠底部和兩側砌起來,片石質地堅硬,不容易風化,能給乾渠加一層堅固的防護。再把鵝卵石填充在片石的縫隙裡,儘可能減少空隙。”
大劉皺著眉,提出質疑:“砌片石能防住漏?這縫隙就算填了鵝卵石,也不一定嚴實吧?”
張志成想了想,說:“縫隙的問題,咱們用石灰砂漿灌縫。石灰咱們自己燒,把石灰石放窯裡燒,就能得到生石灰,再加水變成熟石灰,和沙子一拌,就是好用的石灰砂漿。把砂漿灌進縫隙,應該就能代替水泥了。”
老沈深吸一口煙,緩緩吐出一個菸圈,眉頭依然緊皺,眼神中滿是審慎“聽起來有點道理,可施工的時候咋保證每層都弄好?這可不是個簡單事兒。”
張志成說:“施工的時候,咱分成小組,每組負責一段,互相監督。每砌完一層片石,就用工具把鵝卵石和砂漿搗實,保證密實度。另外,在片石外面,咱們再用砂漿抹一層面,就像給乾渠穿上一層‘防水衣’,進一步減少滲漏。”
大劉追問:“這燒石灰、砌片石,技術要求高不高,兄弟們能上手不?”
張志成回應:“這幾天我先帶幾個骨幹上手試驗一下,要是成了,再讓他們分頭教大夥。燒石灰也不難,咱們邊幹邊學,肯定能行!”
老沈聽後雙手重重地撐在桌面上,側過身子說道:“同志們吶!這水利工程可是百年大計,關係到這一方水土的未來,容不得半點馬虎!咱們乾的活兒,那是要經得起歷史檢驗的!傳統砌石工藝,那是經過多少先輩實踐出來的,每一塊片石的擺放,每一層砂漿的塗抹,都有講究。咱們要是為了趕進度,把質量拋在腦後,以後渠道出了問題,洪水決堤,淹沒農田,禍害百姓,咱們就是人民的罪人!黨把這麼重要的任務交給咱們,咱們得對得起這份信任吶!”
大劉也“霍”地站起來,扯著嗓子反駁道:“老沈,時代不同啦!你看看這戈壁灘,老天爺可不會等咱們慢慢磨!夏天眼瞅著就來了,按你的老辦法,大水都把咱們衝回老家去了!咱們來這兒,就是要響應國家號召,多快好省地建設社會主義!咱們得敢想敢幹,大膽創新,先把片石快速搭起框架,再集中灌砂漿,效率能提高好幾倍!提前完成任務,讓這乾渠早日通水,這才是為人民服務!老是抱著舊觀念,怎麼能行?”
老沈氣得直跺腳,手指幾乎戳到大劉臉上:“你這是胡來!沒有質量,速度再快有什麼用?這是拿工程當兒戲,是對國家和人民的財產不負責!你這是要把大家的心血都給毀了!”
大劉也不甘示弱,往前跨了一步,大聲吼道:“你這是思想僵化,固步自封!不與時俱進,就是拖國家建設的後腿!”兩人你一言我一語,互不相讓,聲音越來越大,唾沫星子亂飛,周圍的人也分成兩派,紛紛表態支援各自的觀點,帳篷裡亂成了一鍋粥。
張志成用力拍了下桌子,大聲說道:“大家都別吵了!都聽我說!”眾人的爭吵聲戛然而止,紛紛看向張志成。張志成掃視一圈,接著說:“老沈說的質量問題,關乎工程的根基,絕對不能忽視。大劉講的進度問題,也關係到工程能否按時完成,同樣重要。但咱們這麼吵下去,不是辦法。我覺得,咱們可以把兩種方案的優缺點都梳理清楚,一起上報給上級,讓上級來定奪。”
老沈一聽,眉頭皺得更緊了,說道:“張工,這可不是小事,我堅持傳統工藝才是最穩妥的,要是因為趕時間出了問題,誰來負責?”大劉也緊接著說:“張工,創新才能有出路,上級能理解咱們的苦心嗎?”其他人也紛紛附和,支援各自認同的觀點,爭論再次此起彼伏。
張志成目光堅定,掃視眾人:“咱是第一批來建設的,沒經驗就自己摸索,有困難就想法子克服。當年紅軍長征那麼難都走過來了,咱們修個乾渠,肯定也能成!”
“暗渠垮塌能加固乾渠,咱也能找到防滲漏的法子!這是挑戰,也是咱的機會!”
老沈顫抖著摸出捲菸,試了三次才點燃,猛吸一口後,聲音帶著一絲顫抖“真能行?可別出岔子啊。”
張志成點點頭,“我確定。咱們一起想的辦法,肯定行。只要大夥齊心協力,嚴格按計劃來,肯定沒問題。”
小王低頭記錄的手頓住了,鋼筆尖在紙面洇開墨團,像朵遲開的墨梅。那咱就按這個方案來?”
“現在還定不下來,咱們把兩種方案都整理好,上報給師部,等師部回覆。”張志成無奈又堅定地說,眾人聽了,雖有不甘,但也都不再言語。
“明早...“張志成掀開簾子,月光霎時潑了他滿身。戈壁盡頭的地平線泛著銀藍,駱駝輪廓在月光裡化作流動的剪影。
“明早就按咱們說的,把兩種施工方案都整理成檔案,給上級彙報。”
張志成望著那片被月光籠罩的戈壁,許久,放下簾子,轉身看向王力,開口道:“今晚咱們得把檔案整理得滴水不漏,資料和分析都得精準,可不能在這關鍵時候掉鏈子。這方案要是透過了,咱們離成功可就又近了一大步。”
王力點頭應道:“放心吧,我給你打下手,絕對不會出錯。不過,志成,林悅這事兒一直懸著,我心裡也不踏實。”
張志成嘆了口氣,緩緩說道:“我知道,從師部回來後,她就像變了個人似的。那包裹裡到底裝了啥,能讓她變化這麼大?”
王力皺著眉頭,一臉疑惑:“我也想不明白,林悅平時看著挺開朗的,這次卻一直把自己關著。”
“會不會是家裡出了什麼事?她家裡的情況咱們瞭解得也不多。”張志成猜測道。
“不管咋樣,咱們得找個機會和她好好聊聊。這工程到了要緊關頭,可不能因為個人的事兒影響了大家計程車氣。”王力神情嚴肅,語氣中滿是擔憂。
“我看明天找個時間,我先去和她談談,你也在旁邊幫襯著,要是她有啥困難,咱們一起想辦法解決。”張志成看向王力,眼神中透著堅定。
王力拍了拍張志成的肩膀,說:“行,就這麼辦。林悅是咱們的同志,我相信她不會故意隱瞞啥,肯定是有難言之隱。”
兩人不再言語,開始著手忙活。整理完檔案,已經是深夜。張志成和王力各自回到帳篷休息,可張志成卻翻來覆去難以入眠。他想著明天與林悅的談話,又思考著工程方案彙報後可能面臨的情況,腦海中各種思緒交織。
戈壁灘上的朝陽像是被風沙反覆揉搓過,帶著一股子說不出的朦朧勁兒,軟塌塌地照在大地上。張志成早早從行軍床上爬起來,簡單洗漱後,幾口胡亂嚥下早飯,正好瞧見趙翔宇從帳篷裡鑽出來,手裡還捏著本電報技術手冊。回想起昨晚和王力整理檔案時,對這份方案的期待,張志成知道,將它準確無誤地傳達給師部至關重要。他趕忙迎上去,說道:“小趙,來得正好,你把昨晚整理好的這份工程方案檔案,趕緊傳回師部,這事兒可耽擱不得。”
趙翔宇聞言,臉上閃過一絲緊張,旋即點頭應道:“好嘞,張工,這就準備!”
此前,營地剛剛經歷過敵特的破壞事件,雖然已經平息,但留下的痕跡和大家緊繃的神經卻難以輕易消除。那些被破壞的裝置和險些功虧一簣的工程,時刻提醒著眾人要保持警惕。張志成心裡不踏實,又追著叮囑:“這檔案裡的資料和分析,那可是要命的東西,一個標點符號都不能錯,你得仔仔細細核對清楚。”孫專員也匆匆趕來電報室,站在一旁。
趙翔宇的食指懸在發報鍵上微微痙攣,汗珠順著鬢角滑進領口。孫專員的目光掃過他手腕——這個九二五起義過來的通訊兵雖然換了新軍裝,但某些細節仍像刺青般烙在身上。當初接收起義部隊時,正是他親手將趙翔宇所在連隊的青天白日帽徽扔進熔爐。但這個情況,他誰都沒有說,整個營地目前只有他和趙翔宇自己兩個人知道。
當“五十三米“的密碼即將完成時,帳篷外突然傳來駱駝受驚的嘶鳴,他的手指鬼使神差地多按了三下,將原本“五十三米”的暗渠長度誤發成了“三十五米”。
發報結束後,趙翔宇長舒一口氣,抬起頭,聲音帶著點兒忐忑:“張工,孫專員,發完了,應該沒問題。”
張志成拍了拍他的肩膀,說:“辛苦了,小趙,我信你。不過為了保險起見,咱們再把原始檔案和發報記錄從頭到尾核對一遍。”
三個人又忙活了好一陣子,確認沒別的問題後,才稍微鬆了口氣。孫專員笑著說:“這下好了,就等著師部的回覆了。”
張志成心裡卻隱隱有些不安,總覺得好像有什麼事兒被落下了。可看著已經發出去的電報,他也只能把這疑慮暫且壓在心底。
趙翔宇坐在電報室裡,回想著剛才發報的過程,突然臉色煞白,意識到自己犯下大錯。他手忙腳亂地翻找發報記錄和原始檔案,確認發錯資料後,整個人都懵了。他心裡清楚這個錯誤的嚴重性,猶豫了好久,最後還是咬咬牙,決定去找張志成坦白。
來到帳篷前,站在那兒又是好一陣猶豫,才鼓起勇氣敲門。張志成開啟門,看到趙翔宇臉色慘白,神情緊張得像只驚弓之鳥,心中不禁一緊:“小趙,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趙翔宇低著頭,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幾乎要哭出來:“張工,我……我好像犯了個大錯,我發錯了暗渠長度的資料。”
此前敵特的破壞事件讓大家的神經一直緊繃著,聽到趙翔宇發錯關鍵資料,大劉的第一反應就是這可能是敵人的陰謀。他頓時火冒三丈,猛地一把掀開帳篷門簾,衝了進去,大聲吼道:“你個兔崽子,竟然幹出這種事!說不定你就是反動派派來的奸細,剛走一個,又來一個!”說著,他就要伸手去抓趙翔宇。
大劉的怒吼讓孫專員瞳孔微縮。在趙翔宇抵達農一師前,北疆已經查獲了數封敵特密電,那些混在起義隊伍裡的“釘子“就像沙漠裡的響尾蛇,總在關鍵時刻亮出毒牙!他扶在腰間配槍上的手指不自覺地摩挲著皮套。
張志成和趙翔宇都被這突如其來的狀況嚇了一跳。張志成趕忙擋在趙翔宇身前,喊道:“大劉,你先冷靜冷靜!別亂來!”
大劉滿臉通紅,喘著粗氣,手指著趙翔宇:“孫專員,他肯定是故意的!說不定又是奸細!”
孫專員神色凝重,轉頭看向趙翔宇,說:“小趙,趕緊去把電報內容更正過來,越快越好!”
趙翔宇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連連點頭,慌慌張張地跑向電報室。此時,師部回電時間臨近,一旦按照錯誤資料制定施工計劃,勢必又再生曲折。
“有些事情要從思想深處找原因!”孫專員看著趙翔宇離去的背影,若有所思地說出這句話,聲音說得很輕,卻像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在帳篷裡激起一陣漣漪。
大劉聽了,臉上露出疑惑的神情,剛要開口詢問,張志成擺了擺手,說:“大劉,咱們先別忙著下結論。小趙剛來,對這些資料還不熟悉,咱們不能因為一時的衝動,就冤枉了自己的同志。”雖然心裡還是有些氣不過,但在張志成的勸說下,也漸漸冷靜了下來,他咬著牙說:“行,那就等他回來,要是他真有問題,我絕對饒不了他!”
趙翔宇再次回到帳篷時,腳步遲緩,每一步都像是拖著千斤重擔。他的眼神裡滿是恐懼與懊悔,站在帳篷中央,頭垂得更低了,聲音帶著哭腔:“孫專員、張工、隊長,電報已經更正了……我……我接受處罰!
張志成走上前,拍了拍趙翔宇的肩膀,語氣溫和卻又帶著幾分嚴肅:“小趙,處罰不是目的,重要的是要從這次的錯誤中吸取教訓。你好好想想,為什麼會在這麼關鍵的時候出現失誤?”
趙翔宇抬起頭,眼中滿是自責:“張工,我太緊張了。我一直想著這是關乎工程的大事,不能有絲毫差錯,結果越緊張就越容易出錯。而且我對電報業務還不夠熟練……在遇到複雜資料的時候,就亂了陣腳。”
張志成皺著眉頭,沉思片刻後說道:“這也提醒了我們,隊伍裡新同志多,業務培訓必須加強。咱們不能只注重工程建設,通訊、後勤等各個環節都得跟上。接下來,我建議組織一個業務提升小組!等正式開工,還會有大批同志前來,先搞傳幫帶,把刀鋒磨快!後面人多了,不至於手忙腳亂。”
孫專員點頭,語氣堅定:“這業務提升小組組長我來當,一定辦好。我提議林悅當副組長,她心思細,之前衛生和安全提醒做得很好,主抓這兩塊合適。”
張志成和王力對視一眼,面露猶豫。王力說:“孫專員,您提議有道理,林悅能力沒得說。只是她從師部回來後像變了個人,整天沒精神,我們擔心她沒法全心工作。”
孫專員目光平靜,緩緩道:“我也注意到了。讓她參與工作,或許能振作起來。工作時多留意她,找機會聊聊,幫她解開心裡的結。”
王力點頭:“孫專員說得對,工作也許能讓她忘掉煩心事。咱們多幫襯,有情況及時說。”
張志成看向趙翔宇:“小趙,別垂頭喪氣了。跟著業務提升小組好好學,儘快掌握業務。這次給你敲了警鐘,以後別再犯錯,工程出問題,誰都擔不起!”
趙翔宇用力點頭,大聲說:“我一定努力!拼了命也要學好業務,絕不讓大家失望!”
張志成接著說:“那就這麼定了。業務提升小組每週安排一次集訓,由經驗豐富的同志分別講解工程技術和後勤保障等知識,同時為重要技術崗位的新同志安排個師傅,有問題直接問!這樣效率高,犯錯少,咱們明天就開始運作!等規劃批下來,肯定還有更多新同志來,不管是哪種幹法,咱都得把準備工作做充分!接到命令,直接開工!”
當天下午,張志成和王力就開始著手準備業務提升小組的第一次集訓資料。他們在堆滿圖紙和檔案的帳篷裡忙得不可開交,將工程建設中可能遇到的問題、解決方法以及通訊、後勤等方面的要點,都一一梳理出來。
與此同時,孫專員找到了林悅。林悅正坐在帳篷角落,收拾著本來已經十分齊整的藥箱。孫專員走到她身旁,林悅還沒有反應。
“咳咳!”直到孫專員故意咳嗽了兩聲,見她回過頭來,才說道:語氣溫和地說:“林悅同志,組織上決定成立業務提升小組,想讓你當副組長,你有什麼想法?”
林悅愣了一下,緩緩回過神來,囁嚅道:“孫專員,我……我怕我做不好。”
“別擔心,大家都相信你的能力。而且……嗯,這也是個讓自己忙碌起來,忘掉煩心事的好機會。要是有什麼困難,隨時跟組織說。”
林悅沉默片刻,輕輕點了點頭:“謝謝組織上的認可!那我試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