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江山的規矩(1 / 1)
秦賀正自百思不得其解之際,忽見先前那黝黑漢子去而復返.
身邊還跟著一個頤指氣使的管事模樣的人。
那黝黑漢子指著秦賀,高聲道。
“便是此人,說是有些貨物要走水路,卻不知這碼頭的關竅。吳管事,您便與他說說吧。”
秦賀心下稍安,暗道這漢子倒是個熱心腸的。
那黝黑漢子說完便要轉身離去,秦賀連忙上前一步,從袖中摸出幾塊碎銀。
不著痕跡地塞進漢子手中,低聲道。
“多謝大哥。”
那漢子卻推脫道。
“小的不過是幫您傳個話,公子的銀子,小的可不敢收。”
秦賀堅持道。
“大哥莫要客氣,一點小小心意。”
說著,硬是將銀子塞給了黝黑漢子。
待漢子走遠,秦賀這才轉身,拱手向那管事施禮道。
“這位吳管事當面,晚生初來乍到,對這水運的關竅不甚瞭解,還請管事告知一二。”
吳管事聞言,卻是冷冷一笑,打量了一番秦賀。
“公子好不通世故,託人問事兒,就不曉得應該有所表示?”
秦賀瞧他言語輕慢,雖心中有些不悅。
卻依舊保持溫和的笑意,做出愧疚模樣,忙說道。
“管事說的是,是晚生魯莽了。這也正是初來乍到,難免差了規矩,請管事海涵。”
說著,他從袖中摸出一隻精緻的銀錠奉上。
話鋒一轉,低聲又笑道,
“不過區區細務,還望吳管事指點迷津,晚生能解了困惑,來日必不忘今日的教誨。”
那吳管事本也習慣凡事先收賄再說,見秦賀態度恭敬,銀錠遞得又幹淨利落。
頓時有了幾分興趣,接過銀錠掂了掂重量,語氣稍緩。
“看來公子倒也識趣。既如此,我便與公子明說了罷。現下這長江碼頭上,水路的生意主要操在兩家手裡一個是嶽廣山領頭的通海幫,另一個則是蘇武的川舟會。”
秦賀微微頷首,追問道。
“不知這兩家的勢力如何?晚生若是有意與其合作,又該從何下手?”
吳管事撇了撇嘴,顯得有幾分不屑。
“通海幫高調,行事霸權,仗著人手眾多,總愛硬搶地盤;川舟會則規矩些,畢竟是商戶出身,多講些道義。但公子若沒些手段,想同他們談,都不是什麼容易事。”
“原來如此……”
秦賀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目光微沉,暗自盤算。
吳管事見狀,以為是一個無背景的書生被陳述的局勢嚇住了。
語氣也少了幾分耐心,隨意補了一句:
“如今長江上這兩派正明爭暗鬥,誰也不甘落後。不過,若公子真有膽子,或許也能做些緩衝中間的生意,只怕到時吃力不討好,便折在了江水中。”
這話雖帶著幾分刺意,秦賀卻毫不動怒,反而拱手一禮,沉聲謝道,
“多謝吳管事指點。無論結局如何,管事今日所言,晚生銘記於心。”
秦賀眉頭緊鎖,正思忖間,一陣嘈雜聲吸引了秦賀的注意。
只見一夥凶神惡煞的船工,正圍著一個穿著樸素的青年。
推推搡搡,嘴裡罵罵咧咧。
“臭小子,不懂規矩就敢來碼頭混?也不打聽打聽,這兒是誰的地盤!”
一個滿臉橫肉的船工,一把揪住青年的衣領。;
唾沫星子噴了青年一臉。
“我……我真不知道……”
青年臉色蒼白,眼神慌亂,顯然是被嚇壞了。
“不知道?我看你小子是裝傻!兄弟們,把他帶走,交給山爺處置!”
秦賀目光一閃,這不正是一個絕佳的機會嗎?
他快步上前,拱手笑道。
“各位大哥,有話好好說,何必動粗呢?”
那船工斜睨了秦賀一眼,語氣不善。
“你是誰?少管閒事!”
秦賀不慌不忙,從袖中掏出一錠銀子,不動聲色地塞到那船工手中,笑道。
“在下秦賀,初來乍到,想跟各位大哥打聽點事。這位小兄弟似乎是初犯,不知犯了哪條規矩?在下願代他賠罪。”
那船工掂量著手中的銀子,臉色稍緩,這才說道。
“這小子不懂規矩,在通海幫的地盤上私自攬活,壞了我們的規矩。山爺說了,要好好教訓教訓他。”
秦賀心中瞭然,原來是搶了通海幫的生意。他故作驚訝道:。
“原來如此,這確實是這小兄弟的不是。在下願意替他賠償損失,還請各位大哥高抬貴手。”
一番交涉下來,秦賀又塞了幾錠銀子,終於擺平了這群船工,救下了那青年。
“多謝公子救命之恩!”
青年感激地向秦賀作揖。
“舉手之勞而已。”
秦賀擺擺手,目光打量著眼前的青年。
這青年雖然衣著簡樸,但眼神清澈,舉止也算得體,不像個普通船工。
“在下蘇寅,碼頭上討生活的。”
青年自我介紹道。
“秦賀。”
秦賀微微點頭,開門見山地問道。
“你對這碼頭上的情況,瞭解多少?”
蘇寅苦笑一聲。
“公子說笑了,我不過是個雜工出身的水手,哪能瞭解什麼大情況。只是這碼頭上的規矩,倒是略知一二。”
秦賀聽到對方姓蘇,又熟悉江山的事兒。
眼中微微一亮,試探著問道,
“蘇兄弟的關係,怕是不簡單吧?那川舟會的蘇武大當家,莫非與你有些淵源?”
蘇寅聞言,愣了一下,隨即嘴角浮起一抹淺笑。
目光坦然地看著秦賀,語氣雖平淡卻帶著幾分自豪。
“公子慧眼如炬。實不相瞞,蘇武正是家族中的世叔。”
秦賀本只是隨口一試,沒想到這青年果然與川舟會有如此深的關係,心中不由得暗喜。
面上卻不動聲色,依舊保持謙和模樣。
“原來如此,蘇兄弟家門顯赫,卻如此平易近人,晚生欽佩。不過,貿然去打擾蘇大當家,怕是有些唐突,還需兄弟替我多多斟酌。”
蘇寅搖了搖頭,語帶輕嘆。
“公子謬讚了。”
蘇寅苦笑一聲,搖了搖頭。
“實不相瞞,我只是叔父的一個侄兒,並非什麼貴人。況且,我也確實僅僅是個蘇家的水手,並非公子想象中那般風光。”
他頓了頓,語氣中帶著一絲無奈
“另外,我勸秦公子莫要期望過甚,我蘇家如今也是自顧不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