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頭牌與神算(1 / 1)
春怡萬物,奼紫嫣紅,這八個字便是洛陽城最大的紅塵會所的精髓所在。怡紅樓位於繁華城南的朱雀大街上,氣派的建築,通紅的繪漆,八盞大紅燈籠一到晚上就會高高掛起,高階大氣上檔次這七字真言只能概括它的外觀表象,而它的內涵就不是能用之言半語說得了的。
有慾望的地方就有紛爭,有慾望的地方就有白花花的銀子,慾望的長河是無止境的,而怡紅樓恰好就是這條長河的一支分水渠,將龐大的慾望洩流在歌舞酣暢之間,用一種近似的歌舞昇平將龐大王朝的危機降至最小,這便是集權統治的汙穢掩飾。
在洛陽城中,怡紅樓有著近乎妖孽的市場,上到公子哥下到小混混,三教九流,凡是兜裡有銀子的都要去消遣一把。可以說怡紅樓是都城美滿夜生活的必需之處,一壺清酒,一盤花生,聽著歌妓的小曲,幸福的生活也許就是這樣。
那些有錢的公子哥左擁右抱,上下齊手,一親方澤什麼。而那些沒錢的只能留著口水看別人是怎麼飽了手福的,這是消費水準的差距帶來的不公平,可是卻沒有人把這種不公平當做一種社會的錯誤,而認為是自己生來的錯誤,這種劣根性便是皇朝統治下的洗腦。逛樓子的夥計們千千萬,當逛青樓從卑劣升級為一種潮流的時候,便是一個時代最頂峰也是最危險的時候。去過怡紅樓,你就有了自信,那是一種可以在茶餘飯後閒談的時候,挺直腰板說道:“咱也是去過怡紅樓的男人!”的自信。
當然,葉凌霄不是洛陽城人,自不會趕這潮流,青樓這個東西對他來說只存在於理論,實踐就等於是妄想,不過現在,葉凌霄的妄想成真了,真的不能在真了,因為兩個如花似玉的姑娘正在擠著他喝酒,弄得他好不尷尬。
葉凌霄自斟一杯,草草下肚,看了看坐在他對面的王守英,剛準備些說什麼,卻看見王守英那雙並不粗糙的大手在一個姑娘的豐腴上使勁的揉搓,好不猥瑣,那酒後迷離的眼神也直勾勾盯著姑娘欲滴的紅唇,像一匹許久沒有進食的種馬,那有些粗魯的喘息聲已經出賣了這匹小白龍的邪惡本質。
葉凌霄並不喜歡這種吵鬧的場合,相比這種喧囂吵鬧的風塵所,葉凌霄更喜歡山腰安靜的酒館,也許是多年清修的緣故,他的骨子裡終究還是保持著一個修道之人的清高。但是手臂上傳來的豐腴感讓葉凌霄覺得這種墮落的生活也不是完全沒有好處的。
所謂的矜持不過是道德防線上的最後一道堡壘,投誠的機率之大,淪陷的風險之高,不言而喻。
所謂的衛道士就是那些口口聲聲說著風塵所是地獄風塵女是骷髏,而自己的心早已經成為慾望的玩物的虛偽之人。
葉凌霄並不認為自己是什麼衛道士,當然這個世界也沒有什麼柳下惠,在他的認知裡,只要不違背自己和師父意願的事都是大道,皆為可行之事。沒有絕對的對與錯,只要相對的想或不想。
葉凌霄就是這樣一個人,一個沒有沾染任何社會認知禁錮的自由人。
應該去怎樣做或是說大家都去怎樣做了,久而久之怎樣做就成為了一股慣性,沒有任何道理可言,只要這樣就是對的。大家都認為花銀子找姑娘喝花酒是對的,王守英是這樣認為的,那些被佔盡了便宜的姑娘同樣是這樣認為的,可是葉凌霄卻不這樣認為。
燈紅酒綠,紅袖珞衣,不知幾時,怡紅樓最令人期待的節目已經悄然開始。那些濃妝的歌姬將紅袖飛舞成夢蝶一般,紅色巨幕後的小樂隊也演奏起了令人心曠神怡的樂曲。
葉凌霄不懂音樂,但是不代表不會聽,從小坐在板凳上聽老頭子拉二胡聽了二十年,那二泉映月的五蘊調調就是現在也能隨意的哼哼出來。
“一般.....”葉凌霄笑著接過了懷中女子夾給他的花生米,放入嘴中,輕聲說道。
“哥哥,你說啥?”醉意朦朧的王守英聽覺竟十分的敏感,這讓葉凌霄很是詫異,原來這頭床上小白龍的腦子也不全是精蟲。
葉凌霄笑著搖了搖頭,沒有回答,端起酒杯又自飲了一杯。因為他知道,就算自己和王守英說了,守英也不會懂,俗話說人比人得死,貨比貨得扔,曲子比曲子,自然就是不堪入耳了。這並不是說怡紅樓小樂隊的水準太低,而是葉凌霄的老頭子師父浸淫在二胡世界裡將近一個甲子,他所演奏的樂曲豈是這些不入流的世俗小調能相比得了的?
“哥哥,節目馬上就要開始了,你聽。”王守英見葉凌霄不再言語,只能再尋話題,就在這時二樓響起的英鳥之聲吸引了所有的官人的耳朵。
“花非花,霧非霧,夜半來,天明去。”
一襲紅裙伴著天籟的歌聲緩緩而下,所有的歌姬舞娘在這紅裙之下完全變成了路人,就連綠葉都算不上。而那些摟著一個個豐腴娘子的官人們,看了看仿若仙人的紅裙之姿再看看懷中百般弄姿的姑娘們,暗罵了句這特麼是誰家的黃臉婆厭惡的將鄙夷丟在了懷中。
這就是男人,用下身支援其整個世界的生物,在他們眼中沒有最美的人兒,只有更美的人兒,而他們永遠都不會知足,他們渴望更好的事業,更美麗的妻子,更廣的交際圈,更多的銀子和更強大的能力。
葉凌霄有些痴醉的盯著緩緩而下的身影,紅裙絡冠薄面紗,恍若天籟半遮面。縱使是有些寬大的裙子也能看出其身姿的妙曼,那似有似無的面紗絲毫不會影響佳人而的瑰麗面龐,只是徒加了幾分神秘感。
這是葉凌霄第一次對小師妹以外的女人有悸動的感覺,當然他見過的女人寥寥可數,可是這種猶如天人般的人兒世間還沒有幾個人能抵擋住她的誘惑。
“哥哥?”王守英的話語讓葉凌霄仿如隔世,忽的回過神來,在心中默唸了幾遍小師妹葉楓兒的名字,壓制住小腹的那股邪火之後,渾然不動。
“這可是怡紅樓的頭牌紅官人,號稱洛陽第一唱角兒,藝名芊芊,本命叫什麼也沒人知道。這號頭牌只賣藝不賣身,不過在這偌大得洛陽城裡想要一親芳澤的都可以排到燕山去了,哥哥,我這認識些熟人,可以幫你聯絡一番。”
王守英身旁那兩名姑娘不知哪裡去了,自打芊芊開唱之後那些陪酒的小娘子們都極有默契的回到了二樓,因為當小樂隊奏響小調的時候,整個怡紅樓就是一個人的世界。
一身紅裙的頭牌芊芊在半闕過後,伴著調令,翩翩起舞,半步成蝶,一步化仙,柔似無骨的嬌軀堪稱尤物。
“來如春夢不多時,去似朝雲無覓處。”
舞罷曲畢,掌聲如潮。
葉凌霄依然痴痴傻傻的看著剛剛紅官人歌舞之處,王守英沒有打斷他,有些無奈的笑笑,招呼來了一個樓子裡的小廝,耳語了幾句,就打發走了。
此時的怡紅樓又恢復到了平常,紅官人猶如曇花一現,歌姬舞娘的表演在相比之下竟有了幾分群魔亂舞的味道,小娘子們又回到了那些財大氣粗的官人們的懷中,小酒喝著,花生吃著,官人們回味著紅官人帶給他們的衝動,試想著晚上吹滅蠟燭之後這些個小娘子們會不會帶給自己紅官人芊芊那樣的滋味,顯然他們想多了。
沒有慾望就不是人,有了慾望同樣不是人,只有把慾望把持在一個度才能稱之為人。葉凌霄沒有多想,他不知道那個叫芊芊頭牌脫了衣服又會是怎樣的一副景觀,他只知道那個舞姿很美,那個歌聲很好聽,好聽到讓他痴迷。
“丈劍潛龍,一盞驚鴻。”一個陌生的聲音打斷了葉凌霄的痴迷。他轉過頭去,同樣的一個陌生的面龐出現在了他的視野裡。
“九霄游龍潛水遊,空凌一躍覆海天。葉兄,久仰大名了。”一個身材有些瘦小,長相十足猥瑣的青年作揖恭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