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紅塵深處見真情（1 / 1）
晨光微露，天際邊剛泛起一抹魚肚白。葉凌霄站在芊芊房中的銅鏡前，藉著窗外微弱的晨光，仔細整理著略顯凌亂的青衫。鏡中倒映出他英俊的面容，雖然略顯疲憊，卻雙眸中神采奕奕。一夜纏綿的餘韻還未散去，空氣中依然縈繞著一絲曖昧的幽香。
他回頭望向還在熟睡的芊芊，朝露般的晨光灑在她的面龐上，為她平添了幾分聖潔。此刻的她面容安寧，長髮如瀑般鋪散在繡著鴛鴦的錦被上，紅唇微啟，呼吸綿長而安詳。沒有了平日裡的妖媚，多了一份少女般的純真。葉凌霄看得有些入神，心中不由得一軟。
將目光從芊芊身上收回，他輕手輕腳地向門口走去，生怕打擾了她難得的美夢。就在他手指剛觸到雕花門栓的瞬間，一聲撕心裂肺的尖叫突然從隔壁院落傳來，如同一把鋒利的匕首，生生撕裂了清晨的寧靜。那聲音中蘊含的恐懼讓葉凌霄心頭一緊，多年練武的直覺告訴他，必定發生了什麼不尋常的事。
他快步穿過雕花迴廊，青石板在他腳下發出輕微的聲響。拐過抄手遊廊時，晨風吹動著廊下的風鈴，清脆的響聲與遠處的哭喊交織在一起，顯得異常詭譎。幾個丫鬟慌慌張張地從他身邊跑過，見到他時，眼中閃過一絲驚慌，卻又不敢停下腳步。
他的腳步不由得加快，循著聲音來到一處精緻的小院。院中的海棠花上還帶著夜露，在晨光中泛著點點晶瑩，與眼前的景象形成強烈的反差。一個身著褐色襦裙的丫鬟癱坐在門前的石階上，面色慘白如紙，雙手緊緊捂著嘴，身子不住地發抖。幾個聞聲趕來的姐兒也站在門口，有的掩面而泣，有的則嚇得說不出話來。
\"玉兒姐，你別哭了，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一個年紀稍小的丫鬟蹲在玉兒身邊，試圖安慰她，聲音卻也在發顫。
被喚作玉兒的丫鬟指著房間，嗚咽著說道：”春...春燕姐她...她...已經...已經......\"話還沒說完，又忍不住放聲大哭。
葉凌霄心中一沉，快步上前推開雕花木門。濃重的脂粉香撲面而來，但在這香氣之下，卻摻雜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詭異氣息，讓他眉頭緊皺。待他適應了房內的昏暗光線，眼前的景象讓他心頭一震。
只見一張雕刻著牡丹花紋的紅木大床上，一個身著豔麗紅裙的女子仰面躺著。她的面色青紫如鐵，七竅流血，十指深深地抓進棉被中，顯然在臨死前經歷了巨大的痛苦。她的眼睛圓睜，寫滿了驚恐，似乎看到了什麼極為可怕的東西。床頭的茶盞中還冒著熱氣，可見人是剛剛斷氣不久。
葉凌霄仔細觀察死者的狀態，發現她的皮膚不僅呈現出詭異的青紫色，而且乾癟如枯葉，就像是被什麼東西硬生生抽乾了全身的精氣。這種不同尋常的死狀讓他想起師父曾經警告過他的一種邪門武功——採補之法。那是一種能夠強行吸取他人精氣的惡毒功夫，但眼前這手法極其暴戾，出手之人顯然沒有給受害者留下任何生還的機會。
的視線落在死者胸前掛著的一塊玉佩上，那是一塊上等的白玉，玉面上雕刻著一朵菊花，工藝精湛，顯然不是普通的飾品。這塊玉佩看起來極為眼熟，葉凌霄總覺得似乎在哪裡見過。就在他思索時，一聲熟悉的驚呼從身後傳來，打斷了他的思緒。
”春燕姐！\"
葉凌霄回頭，只見芊芊站在門口，她還穿著方才睡時的薄衫，頭髮也只是隨意綰起，顯然是聽到動靜匆忙趕來。當她看清床上的人時，整個人如遭雷擊，臉色瞬間變得蒼白，身子搖搖欲墜。葉凌霄眼疾手快，三步並作兩步上前扶住她。
”春燕姐......\"芊芊顫抖著喚出死者的名字，清淚如斷了線的珍珠般滾落。她的聲音中充滿悲痛，再也沒有平日裡的妖嬈魅惑。“昨日我們還在一起說笑，你還說要教我新學的曲子，說要陪我......”她的聲音哽咽，說不下去了。
葉凌霄輕輕摟住芊芊的肩膀，感受到她身子在不住地發抖。芊芊緊緊抓著他的衣襟，淚水打溼了他的前襟。這一刻的她，不再是那個處處算計的殺手，而是一個為失去姐妹而悲痛欲絕的普通女子。她的脆弱和真情流露，讓葉凌霄心中湧起一股強烈的保護欲。
”春燕姐待我最好......\"芊芊靠在葉凌霄懷中啜泣著說道，“我剛來怡紅樓時，是她處處照顧我。冬天給我添衣，夏天給我煮蓮子羹，擔心我受寒，怕我餓著。她說我像她早逝的妹妹，總是把最好的留給我......”說著說著，芊芊的聲音越發哽咽。
就在這時，王守英和陸及璣也匆匆趕到。王守英一看到床上的慘狀，頓時怒火中燒，他一拳捶在牆上，發出一聲巨響，震得牆上的花瓶都跌落在地，摔得粉碎。“他孃的！究竟是哪個畜生乾的這種事！”他咬牙切齒地說道，渾身散發著一股兇悍的氣息。
陸及璣卻表現得異常冷靜，他仔細檢視著死者的狀態，眼中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驚訝。走到床邊，他伸手輕輕觸碰了一下死者的指尖，隨即眉頭緊鎖：\"這手法...不對勁。\"他的語氣凝重，\"這種採補功夫，很久沒有出現過了。\"
\"及璣兄識得這種邪門功夫？\"葉凌霄一邊安撫著芊芊，一邊問道。不知為何，他總覺得陸及璣似乎對這種功夫知之甚詳。
陸及璣剛要開口，目光卻突然落在死者胸前的玉佩上，臉色頓時大變。他張了張嘴，似乎要說什麼重要的事情，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就在此時，外面突然傳來一陣嘈雜聲，打斷了他們的談話。
\"讓開！衙門的人來了！\"有人高聲喊道。
眾人尋聲望去，只見一隊官差已經將怡紅樓團團圍住。他們動作整齊利索地封鎖了各個出入口，顯然是經過精心部署。為首的正是換上了官服的刁鋪頭，他的臉色異常嚴肅，哪裡還有平日裡吊兒郎當的樣子。
\"看來刁鋪頭早就發現了命案。\"陸及璣低聲道，\"這麼快就調動了人手，說明他一定第一時間就發現了不對勁。\"
然而更引人注目的是站在刁鋪頭身邊的那位年輕官差。那人身著一襲藏青色官服，腰間繫著白玉束帶，容貌秀美，氣質不凡。舉手投足間帶著一種特殊的優雅，與其他粗獷的衙役形成鮮明對比。
最令人驚訝的是，平日裡趾高氣揚的刁鋪頭在這位年輕官差面前竟是畢恭畢敬，稱其為\"大人\"，一副唯命是從的模樣。那位官差一出現，整個怡紅樓的氣氛都為之一變。
葉凌霄的目光在那人身上多停留了片刻，敏銳的觀察力讓他發現了端倪。那看似英俊的面容下，分明藏著一個女子的輪廓。柳葉眉下的鳳眸靈動有神，薄唇輕抿時露出的那一絲柔媚，還有那優雅的舉止，都暴露了\"他\"的真實身份。
懷中的芊芊似乎也察覺到了什麼，身子突然變得僵硬，整個人往葉凌霄懷裡縮了縮，原本的哭聲也戛然而止。葉凌霄能感覺到她的身子突然變得緊繃，像是一隻受到驚嚇的兔子。
\"這位官爺來歷不簡單。\"芊芊壓低聲音在葉凌霄耳邊說道，語氣中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慌亂。
就在此時，陸及璣突然走到葉凌霄身邊，神色凝重：\"葉兄，我勸你帶著芊芊姑娘先離開這是非之地。這案子...恐怕沒那麼簡單。\"
但已經來不及了。那位女扮男裝的官差已經帶人走進房間，銳利的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人。當她的視線落在葉凌霄和芊芊身上時，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一個意味深長的弧度。
\"封鎖所有出口，任何人不得離開。\"她的聲音清冷，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雖是刻意壓低的嗓音，但仍能聽出幾分天生的柔美。
\"是，大人！\"刁鋪頭立刻應聲，開始指揮手下分頭行動。
葉凌霄能感覺到芊芊的手在微微發抖，她緊緊抓著自己的衣袖，似乎在尋求某種安全感。而陸及璣的表情也變得越發凝重，他的目光不斷在死者胸前的玉佩和那位女官差之間遊移，似乎已經看出了什麼端倪。